“怎麼回事!”
舟葉之上,一片動盪,看著越來越近的黑風堂林一等人,所有陣樞使的面色都難看到了極致。
聞見簡頓時感覺體內寒氣驟升,心臟都要跳了出來一般。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這一刻,唯有心中不斷哀嚎。
至於許知返只有咬緊牙關,拼了命一般的催動舟葉,向著羅鎮方向游去。
“為甚麼你們會知曉我羅鎮今日出動!”
許知返低吼著:
“告訴我!”
他後悔至極,為甚麼沒有把所有的陣樞使全部帶上。
身為陣主,許知返的戰力當然強大,但他已經許久沒有和人拼殺過了,早已沒有了當年的熱血與狠勁。
…………
時間緩緩而過,一直到了下午。
羅鎮、江府之內。
江觀心早已沒有了原先升為副陣主之時的滿面春光。
此刻的他,躲在被子之內,頭頂的長髮已經脫落,面色煞白,即使藏在被子之中依舊不斷顫抖著。
短短時間,江觀心像是老去了五十歲一般。
“孩子,你到底怎麼了?”
床邊,一個和江觀心有著三成相似的老人眼裡滿是苦澀的光:
“你說的那個,或許是純惡古神獸,你遭受了純惡古神獸的迷幻,心智被汙染。
你告訴父親,那古神獸在哪?!”
老人眼裡浮現怒光,抓緊江觀心的手。
“不!”
江觀心突然大叫出聲,瘋狂的搖頭:“不能說!”
他瞳孔緩緩緊縮,像是再度看到了那無邊的恐懼。
“不能讓祂發現,不能!”
江觀心說著,連呼吸都帶著生理性的痙攣。
彷彿噩夢再度降臨,如今江觀心的心裡對陳言有著無盡的恐懼。
老人流出了淚水,悲慟喊道:
“我的孩子呦。”
老人垂眸低喃:
“也怪我從小對你太過呵護,沒讓你遇到過甚麼危險。
如果是一般人,遇見純惡古神獸就會這樣,因為意志太過弱小,會永遠在純惡古神獸製造的噩夢之中,墜落下去。”
江觀心突然抓住自己父親的手:
“真是純惡古神獸嗎?”
“是!”老人開口:
“如果是古神,我們早就死了!”
江觀心張大嘴巴,緩緩的揭開被褥。
“你要去幹甚麼?”老人問道。
江觀心連忙搖頭,不肯說話。
他眼裡依舊有著無盡的恐懼,他要去之陽府,去找府主!
他警惕的環顧四周,只覺得此刻依舊有著無數雙眼睛在凝視自己。
難以想象的恐懼再度襲來,江觀心下意識的想要縮回被子裡。
但最後的求生欲令他忍住了。
陳言不死,他遲早會死。
不,會再度遭遇那生不如死的噩夢!
江觀心走在鏡子前,看著已經禿頂,面色蒼白,雙眸滿是血絲與惶恐的自己。
下一刻,在老人的呼喚聲之中毅然決然的離開了。
陳言也沒想到江觀心會有如此變化。
昔日,陳言以【聖意淪惑】修改陳河的認知,陳河所遭遇的折磨可是江觀心的上萬倍。
陳言可以感知他人情緒,卻不知江觀心從小到大一直在修煉,沒有對戰過,更沒有強大的意志。
一旦遭受挫折,便會這般如同被毀滅。
江觀心急匆匆的跑入街道。
此刻,整個羅鎮之內卻滿是驚呼聲,人群熙熙攘攘,將街道佔滿了。
數百個陣主堂的陣脈兵與陣侍的包圍之中。
渾身是血、斷了一臂的許知返以及聞見簡等三個重傷陣樞使被保護在其內。
人們驚慌不已,第一次見到高貴的陣主和陣樞使會重傷成這個樣子。
聞見簡面色慘白,視線挪移,視線穿過一個個震驚的人臉,看到了急速走過的江觀心。
聞見簡一愣,好熟悉的臉,但又好像從未見過。
她一時半會想不起那人是誰,只見到那人是個禿頭,眼裡閃爍著難以想象的驚恐。
至於陣主許知返眼裡滿是苦澀與後怕,看向一個陣侍說道:
“快去請白鎮和塵鎮的陣主前來羅鎮。”
那陣侍連忙回應。
“不!”許知返眸光閃爍:
“只去請白鎮的陣主就行。”
“是!”陣侍眼裡閃爍著甚麼,飛奔離開。
圍觀的人群看著,一個個的眼裡都浮現了彷徨之色。
很多人可以感覺到,天要變了。
許知返如何讀不懂這些人眼裡的意味。
九個陣樞使死了六個,三個重傷,這對於羅鎮來說簡直是災難。
以往,羅鎮是三鎮之內最強的一個,如今怕已經是最弱的了。
陣樞使的多少,直接關乎於各鎮級單位是否可以庇護鎮子和下屬村落度過潮汐。
如今,六尊陣樞使死亡,這不僅是羅鎮的災難,還是他許知返的災難。
一旦訊息傳回之陽府,這對他便是重罪處罰。
許知返雙眸閃爍著,咬緊牙關。
如今,必須要將今日所發生之事改一改了。
很快,許知返回到陣主堂之內。
他甚至沒有來得及吞噬寶藥,而是不再束縛斷臂肌肉,任由血水滴在毛筆之上,筆尖落下,字跡染血暈開來。
很快,許知返叫來一個陣侍。
“將這一封信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之陽府府主堂!”
“是!”
陣侍恭敬的接過信封,快步離開。
許知返眼裡浮現愁然之色。
血書之上所寫的自然是今日所發生之事。
但他修改了事情經過。
今日,他與聞見簡等九名陣樞使前去清剿刑法者聚居地,一連滅殺數百刑法者。
結果迎來了黑風堂李一,並遭遇古神獸,所以死傷慘重。
此事經過,對於他許知返來說便是功過相抵。
府主那邊也會認同。
而且,也的確有十幾個羅鎮範圍內的刑法者聚居地被人滅了。
許知返這是沒有辦法了,不然無功卻有過,他這個陣主的位置怕是也要沒了。
“現在……”
許知返吞下一味寶藥,皺眉低喃:
“陣樞使數量嚴重不夠,之陽府那邊怕也難以在短時間內抽出更多的陣樞使前來,援助我羅鎮了……”
他眼裡閃爍明滅不定的光芒。
與此同時。
沐厭晚再度來到神陣堂。
陳言見到沐厭晚到來,微微點頭便跟著對方離開。
“尊上可知曉今日所發生的事情?”
兩人前往沐家,沐厭晚開口詢問。
陳言微微搖頭。
沐厭晚心裡驚歎不已,羅鎮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但對於陳言來說卻根本不重要。
這絕對是一個高階存在對待低階存在該有的態度。
“其實陣樞使每一次出去清剿刑法者,哪怕沒有功勞,也會被記下功勞。”
沐厭晚輕聲說著,哪怕陳言不問,該說的她也會說。
“可惜陣主沒有選擇讓尊上前往獲取功勞,不然如果尊上在,陣主他們也不會出現危險。”
陳言面色平靜:
“小潮汐之時,惡意海之內會有古神氣息?”
沐厭晚一愣,連忙道:
“的確有,而且還會有古神獸作亂。
但刑法者所在的淨土是不會有事的,他們會受到古神獸的庇佑。”
陳言眉頭微揚,旋即點了點頭:
“繼續幫我查詢有關刑法者聚集地的訊息。”
“是!”沐厭晚開口。
她原本準備花費沐家大量資源去換取一個陣樞使的位置。
但現在,因為陳言的原因,沐厭晚改變了自己的計劃。
很快,兩人來到了沐家。
“見過尊上!”
沐家家主早已等待,見到陳言到來,恭敬行禮。
“此次,沐家透過各種手段,為尊上尋到了五百枚境界果。”
“嗯,不錯。”陳言滿意點頭。
看向老婦和沐厭晚:“你二人都是創境?”
“是!”老婦和沐厭晚齊聲開口。
“氣血質量和手段都有些差了。”陳言微微搖頭。
沐厭晚心中一凜,一時之間不敢說話。
下一刻。
陳言單手一揮,兩道流光衝入老媼和沐厭晚的腦海深處。
一瞬間,沐厭晚和老媼身體一僵,腦海深處有煌煌講道之音響起。
“這……”老媼面色顫抖:
“這是武道真諦!”
一旁,沐厭晚的臉上亦是露出驚喜之色。
她活到現在,第一次見到有人可以如此講道。
這自然是陳言以【御朽-聖意淪惑】修改兩人的認知。
與其說是修改,不如說是給這兩人新增了一些新的認知。
“好好吸收這些武道真諦,可以令你二人於創境階段無敵。”
陳言平靜道。
惡界的武者很多都依賴境界果,空有境界,沒有實力。
就算是自修武者,武道實力也遠遠比不上外界的存在。
惡界之內,最注重陣法。
橫煉、氣血這種肉身武道的傳承反倒孱弱無比。
所以,陳言說沐厭晚兩人若能徹底吸收武道真諦便可以同境界無敵,這還真不是虛話。
旋即,陳言又取出了一百枚白色的金屬球,三十枚黑色金屬球和十枚銀色金屬球。
“黑色和銀色的金屬球之內都有我所凝練的陣法。
黑色的可以滅殺創境巔峰,銀色的可以傷到自修八階。
至於這一百枚白色的金屬球,其內蘊藏著大量的氣血能量,足夠你二人修煉至八階。”
陳言將這幾十枚金屬球交給已經渾身顫抖的沐厭晚。
以陳言如今的手段,捏造金屬是隨手之事,這幾十枚印有陣法的金屬球也是陳言來之前所制之物。
至於白色的一百枚金屬球,則是陳言將【永劫逆血】所轉化的氣血能量灌入其中所得來。
經過【永劫逆血】轉化,這些氣血能量還要比日曜級的氣血寶藥精純。
此刻,沐厭晚已經猛地僵住,杏眼圓睜,唇瓣微張卻發不出聲,指尖無意識攥緊裙襬。
可以傷到八階的陣盤?
還是自修八階。
而且,還有可以直接吸收的氣血能量……足夠她與奶奶修煉至八階……
她看向陳言的面色已經徹底變化了,甚至眼角有淚水閃爍。
她知曉陳言強大至極,可沒想到陳言手段如此奇異,更感動於陳言會給她如此賞賜。
這絕對是重賞,她們為陳言所做的事情,完全配不上這般賞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