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意海。
漆黑的混沌如濃墨般翻湧,粘稠的惡意凝聚成實質化的浪潮,在虛無中扭曲蠕動。
海面沒有倒影,只有不斷凹陷又凸起的詭異波紋,彷彿有無數無形之物在水下撕扯
一片已經面目全非的淨土之上,到處是爆炸後的痕跡。
一行十幾人踏過破碎的大地,面色凝重。
“已經是第五處了,還不知道有多少處刑法者聚居地被這般毀滅。”
“下手之人,到底是誰,短短時間可以做到這種程度簡直匪夷所思。”
“八階,絕對是八階。”
他們不斷說著,不時蹲下身來,將淨土上的焦黑泥土撞入一個銀色的玻璃瓶中。
“果然!”
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所有人向著開口之人看去。
“大人,怎麼了?”有人問道。
身穿紫衣的男子呼吸急促的蹲在地上,眼睛圓瞪:
“是神陣的氣息!”
紫袍男人的聲音落下,所有人呼吸一顫。
他們第一次見到紫袍男子露出如此震撼的神態。
只因紫袍男人名叫馬之遙,乃是之陽府府主的副使,身份高貴。
馬之遙仔細的將地面之上一大片刻印著模糊陣紋的土塊裝入本源空間之內,驚歎道:
“前面四處被毀滅的淨土內,只是隱隱讓我感受到了堙滅的氣息。
只有這一處,有著堙滅大陣的部分殘留儲存著。”
馬之遙站了起來,滿是驚喜道:
“我要回府一趟,將這一份陣法殘留親自呈給府主。
沒想到,我之陽府管轄之下竟是出現瞭如此人物。”
有下人開口道:
“可是大人,我們還要給塵鎮、白鎮和羅鎮三鎮開會。”
馬之遙擺了擺手:
“你們不懂出現一個神陣製造者的價值。
況且,我的意思已經傳達下去,他們三鎮會自己商議。”
十幾個下人連忙行禮:
“是!”
…………
與此同時。
羅鎮,神陣堂。
江觀心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屢次在大堂之內走走停停。
聞見簡等陣樞使皆是看到了江觀心的異樣。
“觀心,你怎麼了,可是有甚麼不適?”
聞見簡走近問道。
江觀心看了一眼聞見簡,眸色平靜道:
“沒甚麼。”
這幾日,聞見簡已經私下裡給了江觀心不少資源,這讓江觀心對聞見簡的態度好了不少。
他雖然能認清聞見簡的真面目,但誰能拒絕送上門的好處呢?
只不過,江觀心對聞見簡的態度也遠遠稱不上好。
只因為江觀心自己也清楚,如今他已經將十八座輔陣全部修煉到了晨星級,只是還未曝光而已。
他的自身價值,已經可以稱得上是副陣主了。
羅鎮歷代陣主都是這般過來的。
也就在這時。
一道輕邁的腳步聲傳來,江觀心向著門外看去。
正是陳言。
聞見簡見到陳言到來,皺起眉頭,一句話沒說便開始繼續觀想輔陣。
她對陳言豈止是不滿,簡直就是不滿至極。
若不是陳言,她也不會放棄江觀心,導致為了與江觀心重新拉近關係花費了不少。
大堂內,其餘陣樞使也發現了聞見簡對陳言的態度變化,心思各有變化。
畢竟,之前的聞見簡簡直就是舔狗。
陳言獨自盤坐了下來,正要發動蒲團上的金光法陣。
身後,倏然響起一道道驚呼聲。
“江兄,你!”
“十八座輔陣全部修煉到了晨星級!”
“江兄簡直是奇才!”
“恭喜,恭喜啊!”
“快……快去請陣主!”
一道道驚呼聲響起,所有人看向江觀心。
卻見江觀心施展出了十八座輔陣,十八個輔陣旋繞於江觀心身旁如星子閃爍。
聞見簡驚愕的看著江觀心,心裡滿是不可思議。
緊接著,無與倫比的慶幸在她心裡浮現。
幸好她提前拉攏了江觀心,不然以後就真的難了。
不少陣樞使複雜的看著江觀心。
“江兄,真是太會藏拙了……”有人苦笑著搖頭,後悔自己沒有在之前和江觀心交好。
如今,江觀心的地位一下子高過了所有的陣樞使。
“僥倖而已。”江觀心淡笑出聲,微微搖了搖頭:
“剛才突然有所頓悟,沒想到……沒想到竟是突破了。”
他對著眾人作揖。
眾人對他作揖的態度卻要更加恭敬一些。
面對眾人的慶賀,江觀心一一附和。
眼睛的餘光卻是不經意間掃過前方的陳言,下一刻江觀心眉頭微不可察的皺了起來。
因為陳言竟是根本沒有回頭,反倒是直接開啟了蒲團的金光陣法,被金光籠罩。
一瞬間,江觀心的面色就和吃了屎一般。
他心中低吼。
他忍了這麼久,忍了這麼久啊!
他日日想,夜夜想,每時每刻都在想。
他想要看到自己顯聖之時,陳言會是何等表情。
想想就美。
可是現在呢?
江觀心感覺自己白顯聖了。
難受。
好難受啊!
誰能理解他的難受?
聞見簡掃了一眼江觀心的神態,又看向陳言的位置,眸光閃爍,對著江觀心傳音道:
“江兄何必在意一個陳言,此人太過善於偽裝,如今定是在金光之內震撼至極。”
江觀心微微一愣,看向聞見簡,卻見聞見簡正在對著自己微笑。
毒婦!
竟然可以猜到我的心思?
毒婦該死!
江觀心眉頭微揚,淡笑傳音:
“他人之事與我何干,人之一生,若是一直關注他人的想法,那隻會是他人的奴隸罷了。”
聞見簡詫異的看向江觀心微微行禮。
很快。
陣主許知返到來。
與以往許知返對待陣樞使的態度不一樣。
此刻許知返看向江觀心的眸色滿是欣賞:
“江觀心,沒想到你竟是如此善於藏拙。”
“僥倖而已。”
“不錯!”許知返拍了拍江觀心的肩膀:
“心性極佳,這樣才可以做大事!”
許知返看著江觀心越看越滿意:
“今日,我宣佈江觀心不僅是陣樞使,還是羅鎮的副陣主!”
許知返的聲音落下,所有人一愣,皆是羨慕的看向江觀心。
副陣主,那便是下一任的陣主了。
沒想到許知返竟是如此看重江觀心。
很快,江觀心直接被許知返帶到了陣主堂。
“陣主,有一事我一直想問。”江觀心看向許知返道。
“甚麼事?”
“是那陳言,那陳言到底是何來歷?”江觀心將自己一直想問的問出。
“你為何會在意一個廢人?”許知返皺眉。
“廢人?”江觀心露出詫異無比的神態。
“你不知道。”許知返微微搖頭:
“那陳言體內的惡意已經深入骨髓,資質早已廢了。
甚至神志……”
許知返指了指腦袋:
“或許也出了問題。”
一瞬間,江觀心如遭雷擊。
他眼睛睜大,彷彿大腦都宕機了一般。
原來,他一直以來的隱忍都是做給一個傻子看的?
一瞬間,江觀心感覺自己做的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意義。
道心破碎。
過了好一會,他才回過勁來。
…………
“皓月級了。”
金光籠罩之內,陳言露出笑意。
因為腦海之內兩枚位格的原因,這一次陳言再度觀想神陣,自然而然的將神陣修煉到了皓月級。
“一旦修煉至日曜級,加上我的破滅意志,八階也可滅殺。”
陳言低喃,指尖浮現一縷紅光。
破滅意志。
這就是李知一晉升破境之後,所帶來的強大手段。
只是一縷,便可破除所有八階的規則手段。
陳言和李知一一樣的意志一道境界,只是自身沒有意志領域而已。
這一縷破滅意志,陳言自然也有。
【堙滅】大陣與一般的大陣根本不一樣。
這是極致的攻殺陣法,即使陳言只是修煉到了皓月級,也要強於其他的日曜級攻殺陣法。
而難度,也是匪夷所思的難。
就好比同樣是五層高樓,其餘的大樓就是平常的樣子。
但【堙滅】大陣這個樓,卻集合著世間所有最複雜最精妙最有效的結構。
要不然,神陣就在此地放著,為何這麼多陣樞使卻根本沒有觀想神陣的想法?
因為,根本不可能觀想成功。
他們或許終其一生觀想神陣,也只是可以凝結出武品級的【堙滅】大陣,根本沒甚麼殺傷力。
陳言能如此迅速,一方面是因為陳言本就是陣法神尊,另一方面有著位格能量的加持。
陳言眯起眼睛。
再有二十天時間便是小潮汐到來的時候了。
按照白靈所說,小潮汐一旦發生,就會有古神氣息浮現。
而陣主和陣樞使的職責就是為了抵抗小潮汐。
古神氣息……
陳言心中有了猜想。
古神獸有獨屬於自己的修煉方式。
而古神氣息可能和八階武者的生滅氣息類似。
但古神氣息,是古神才會有的東西,是高位階的。
或許,古神氣息也可以如生滅氣息一樣,凝結成為位格。
那便是……
陳言眼裡浮現精光。
古神位格!
古神,或許也有位格。
“或許,我不能將古神當做異存在,而是可以將古神當做是修煉了另一個怪異武道的其餘生物……”
陳言低喃,自己也因為這個猜想而震撼。
“這個武道的惡意,就和氣血武者的氣血一樣。
吞噬、腐蝕、感染就是惡意這個能量的屬性。
就和堙滅是氣血的屬性一樣!”
越加了解九階武道的玄奧。
陳言對古神的猜測也越來越大膽。
“我之所以可以根據古神氣息模擬出永劫逆血,便是因為本質上古神氣息就是來自於古神位格。”
陳言低喃出聲。
昔日,他吞噬了【破】字破聖果,使得【陣】字破聖果的效果提升了一百倍。
而在【陣】字破聖果所帶來的記憶之中。
陳言不斷鑽研古神氣息,甚至沾染不祥,成為了古神獸,一直到死才創造出了【永劫逆血】。
那記憶深刻到了極點。
陳言經歷了從未知未覺到發現時已經晚了,再到後面強靠意志力保持清醒,不去吞噬人族。
遭受了無盡磨難,才創造出了【永劫逆血】此等逆天手段。
“或許……”
陳言面色變化,神態前所未有的凝重:
“按照陳主所言,人族真的可以成為古神,只是因為人族無法抵抗古神氣息所帶來的腐蝕與汙染。
但是,當人的意志強大到了某種程度,可以保持自身的情形。
那成就古神之路,便是有史以來最強的武道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