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舉全國之力的一戰開始了！
一百三十萬人出動，攜帶了軍中所有的作戰設施。
他和吉列都知曉，這或許便是此生的最後一戰了。
相比于吉列，他更加平靜。
吉列恐慌於自己的夢或許再也無法實現。
而他，只想拼盡一切。
可是，想象之中的大戰沒有出現。
大軍停在了一座巨大湖泊之前。
他和小凡以及吉列率領一百軍衛靠近湖畔。
“啊啊啊！！！”
小凡驚叫出聲，被嚇得魂飛魄散。
一百軍衛內有人眼裡浮現迷茫之色，有人驚恐，有人尖叫著‘怪物’。
吉列呼吸急促的喊著：
“種子……種子……”
他發現，每一個人看到的場景都不一樣。
而他看呆了。
那裡，是一個女人。
一個無與倫比美麗的女人。
夜湖靜得只剩蟲鳴。
那女人俯身輕觸湖水，月光漫過她的肩頭，將輪廓描得溫柔又剔透。
髮梢垂落的水珠沾著月色，抬眸時眼尾盛著星光，連晚風都似為女人停駐，怕擾了這月下獨有的清絕。
旋即，女人緩緩的看向了他。
四目相對。
女人笑了，露出世間最美的笑容。
他緩緩流下了眼淚，好似看到了妹妹成年後的樣子。
緊接著，女人突然發出一道呻吟。
嫵媚的呻吟猶如大希之音，衝入心靈。
他看到，女人竟是開始分娩。
“要幫忙嗎？”他吞嚥口水，露出痴迷之色，背在身後的右手抓住了一柄小刀。
美色又如何？
再漂亮又如何？
他要的，一直都是殺死所有的古神獸。
至死不渝！
女人嫵媚的看著他，而他緩緩走進湖水，向著女人靠近，手中的小刀閃爍冷光。
可是，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不論他如何靠近，女人始終與他保留著一段距離。
他不斷前進，卻永遠無法到達女人身前。
一直到，女人生下了兩個……
兩個漆黑、醜陋、怪異的蟲子！
兩隻，通體是洗不淨的墨黑蟲子。
它們身體扭曲成不規則的弧度，背上凸起幾處歪歪扭扭的疙瘩，像生了毒瘡，細短的觸鬚胡亂甩動著漆黑粘液。
彷彿是世間醜惡的集結體，充滿了無盡的邪惡與混沌。
而女人露出了慈愛的笑意。
他怔愣看著，噁心的感覺從胃部翻湧，終於在下一刻忍不住了。
“去死啊，畜生！”
他揮舞著手中的小刀：
“你們一群該死的畜生，我一生一世也不可能原諒你們！”
他兇惡到了極點，爆發所有的力氣想要殺死女人。
可下一刻，他看到了女人怪異的笑意。
突然。
女人張大嘴巴，嘴巴不斷張大，無盡的黑暗從她的口中吐出，大到佔據了他所有的視線。
呷！
尖利的嘶鳴。
女人的軀體消失，無盡、扭曲的邪惡在此刻綻放。
世界被漆黑所佔據，天穹成為凹陷的混亂模樣，整個世界開始顛倒，人間法則開始混亂。
星辰變成一枚枚蠕動的內臟，整個世界都在此刻沉淪。
呷呷呷！
難以想象的混沌聲音在他的耳畔炸開。
他睜大了眼睛，看到了扭曲的時間，看到了渾濁的未來，看到了骯髒的過去。
無盡的模糊之中，他看到女人的身體開始腐爛，骨骼形變成為扭曲的符號。
崩壞的星空不斷凹陷，露出內裡蠕動的血肉脈絡，最終變成一個通往未知黑暗的崎嶇隧道。
而女人腐爛的肉身之內浮現出一道虛魂，緩緩的向著那天空上的怪異隧道飛去。
他就這樣看著，他的五官因為看到了恐怖的景象而扭曲了起來。
就這般，看著那一道虛魂消失在湖泊之上，鑽入那隧道之內。
“飛……飛昇了……”
一道痴傻的聲音響起，是吉列的聲音。
“母神飛昇了！！！”
吉列倏然尖叫出聲，抱緊了自己的腦袋，雙手用力，似是要擠爆自己的腦袋一般絕望的大喊。
一百個軍士一個個倒了下去，他們看到了不一樣的景象，但卻都看到了類似於飛昇的場景。
他們尖叫著，神態崩塌，被活生生嚇死。
無數道尖叫聲從湖畔之外響起。
一百三十萬大軍的尖叫混合在一起，無比嘈雜，在最後漸漸消失。
小凡和吉列都被嚇的昏死過去。
最先甦醒的是他，他迷茫的看著周遭，迷茫的向著百萬大軍所在看去。
屍體，全是屍體。
他們以各異姿態僵在原地，卻沉浸在死透的恐懼裡。
有的雙目圓睜到眼眶崩裂，瞳孔裡還嵌著最後瞥見的恐怖殘影。
全死了。
只有他佇立著，他像是一個隨時會倒掉的枯草一般站著，呢喃：
“母神飛昇了……”
………………
嘩啦！
如同清水澆在頭頂一般。
陳言的意識回歸，剛才彷彿經歷了一整個人生一般。
母神飛昇？
境界果之內蘊含著那人的記憶，那人竟然是親眼見到母神飛昇的存在。
這一次，陳言獲得的境界果數量太多，導致陳言獲得的記憶也遠比上一次多。
陳言眼裡浮現詫異之色。
母神，在某種方面來說，是籠罩在人族心頭的夢魘。
因為祂是飛昇了，而不是死了。
人族武道的起點，便是母神飛昇，因為人們親眼見到了母神飛昇的這一幕，才創造了第一個肉身武道。
念力武道。
如今母神的屍體，便是古神禁地。
一時之間，陳言對境界果的渴望更加迫切了一些。
一直以來，陳言都不知道境界果內這一段記憶的主人，到底是誰。
現在，陳言算是有了一些苗頭。
或許，此人是念力之主。
因為見到母神飛昇的那些人，幾乎都死了。
而這一個記憶的主人還活著。
能創造念力武道的，最大可能就是此人了。
若是可以看到一個武道的創造過程，這對陳言來說是天大機緣。
而且，陳言還有三個疑點。
一個，便是記憶裡，刻意的遮蔽了主人公的名字，陳言到現在不知此人叫甚麼。
第二個，便是吉列所說的種子了。
吉列的夢中，會有一枚種子長成樹，結出兩枚可以改變未來的果子。
記憶的主人並未將這一句話當回事。
但陳言有破聖樹。
破聖樹……
陳言的破聖樹還在張灰炙那裡。
但陳言在惡界已經發現了另一株破聖樹。
雖然沒親眼看到，但陳言卻得到了破聖樹長出來的境界果。
這兩株破聖樹，或許和吉列口中的種子有關。
第三點。
在母神飛昇之前，記憶的主人公看到了母神生下了兩個胎兒。
這兩個胎兒估計就是梵倪古神和白厄古神了。
當時兩隻古神剛誕生，為何記憶的主人公不直接滅殺？
陳言眸光沉靜。
吞食境界果後，他好像要與世界最後的真相越來越近了。
微微搖頭，陳言感知自己的腦海深處。
吞食了一千五百枚境界果後，陳言腦海中的一紅一藍兩道能量已經趨近於結晶狀態了。
陳言眼裡浮現怪異之色。
位格乃是武者晉升九階才會凝結的強大之物。
可現在的他，就已經開始透過吞噬境界果而獲得位格了。
而且，還不止一枚。
是氣血和橫煉兩枚位格。
這是不是代表著，只要他吞噬足夠多的境界果，讓兩枚位格徹底凝實。
他就成為九階了？
還能這樣修煉的嗎？
而且，在兩枚位格凝實之後，陳言腦海之中對氣血與橫煉兩個武道的理解也越來越深了。
這比受悟道萬相種加持還要恐怖。
陳言若是繼續重修，速度只會更快。
而且……
陳言一指點出，漆黑的真武之力在虛空之中凝結【堙滅】大陣。
漆黑大陣成型，溢散恐怖的堙滅氣息。
這一次，陳言施展出來的【堙滅】大陣乃是晨星級甲等。
而他去清理刑法者聚居地之時，只能創造出晨星級丙等的【堙滅】大陣。
這也是因為腦海之中有氣血一道位格的原因。
【堙滅】大陣是模擬氣血位格而來。
陳言如今直接擁有氣血位格，再來創造【堙滅】大陣只會更加簡單。
陳言露出滿意之色。
這一次乃是大收穫，等到他將這一次的收穫全部消化，他的實力差不多也要恢復到巔峰了。
到時候，就可以衝擊八階了。
陳言緩緩的吐出一口濁氣，果然強大會讓人安心。
陳言推開房門。
院子內，白靈正坐在椅子上擇菜。
“你睡了十天……”白靈看著陳言驚喜笑道。
“十天？”陳言感知了一下李知一那一邊的境況。
外界，果然過去了一天。
這一次，他真的沉睡了十天。
“嗯，閉關是這樣的。”陳言輕笑道。
“餓了嗎？”白靈問道。
陳言感知著白靈的情緒，回道：
“的確，有點餓了。”
“那……那我去做飯。”白靈連忙開口。
陳言看向急匆匆幹活的白靈，問道：
“有人給你說了關於我的話嗎？”
“啊？”
白靈一頓：
“沒……沒。”
…………
神陣堂。
江觀心頗為煩躁，頻頻看向陳言的觀想位置，咬緊牙關。
他怎麼還不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