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青山之上。
嗡!!!
當血光閃過,璀璨的刀芒如同匹練一般在一個個聯盟軍衛的身體之上劃過。
“我們根本殺不死他!”
“撤!”
“啊啊啊!!!”
一道道慘叫聲響起,衝鋒而來的聯盟軍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殺星開始逃離。
李知一靠著樹,大口喘著粗氣,手中的血烙之上有血液流出。
他的身前,一個已經被砍掉雙腿的女子正用陰狠的目光看著他。
“殺魔!!!”
女子嘶吼出聲:
“你比古神獸還要陰狠毒辣,你個混蛋……”
砰!
李知一一刀滑落,將女子的腦門斬斷。
此刻,漫山之上,碎肉遍地,血流成河。
“你他媽……”
一道冷笑聲自李知一身後響起,陳旻正一臉不耐地走過來:
“都告訴你了,不要衝出十里範圍,你他媽……”
陳旻咬牙切齒,李知一根本不聽軍紀。
李知一雙眸淡漠,一刀斬過。
嘩啦!
陳旻脖頸至腰側出現一道長長血痕,下一瞬血水噴濺。
“我說了,你沒權命令我。”李知一淡淡開口:
“再說,宰你。”
轟!
血色的意志之力瞬間爆發,如同血獸一般籠罩整個山頭。
陳旻死死地看著李知一,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但還是轉過身去。
他打不過李知一,這是問題。
這段時間,五族聯盟軍組織了三次衝鋒,每一次聲勢都比上一次大。
但在李知一以及血烙面前,都成了送死的蟲蟻。
現在,旻字營和虎龍營明面上的最強者,就是李知一。
陳旻入道以來,就沒這麼窩囊過。
李知一感知著血烙變化。
幾日殺伐,血烙距離出世,只剩下最後的兩成殺意了。
兩成,便是萬人左右的殺戮,就可以達到。
李知一眼底殺意濃烈,殺戮太多,也導致他如同一頭行走的猙獰古獸。
深淵之內的大夏軍衛見到也只敢遠遠觀之,不敢靠近。
李知一如今差不多可以猜得出五族那邊的想法了。
這幾次衝鋒的五族聯盟軍都是一些二階和三階武者,帶頭的創境每一次也都只有一個,還不敢靠近。
這些聯盟軍,就是純粹來送死的,是給李知一餵養血烙的。
五族的這個決定,才令李知一更加心寒。
這意味著,敵人已經失去了理智,一切目的都是為了讓血烙吞噬。
而他雖然已經做好了反吞血烙的準備,卻怕到時候五族人見到,會更加瘋狂。
八階不入戰的規矩會被打破,五族創境也會瘋了一般來宰了他李知一。
李知一心裡沉吟,吞噬血烙後,他還需要開創意志一道真正的第三境界。
此為驚世駭俗之舉,八階不入戰這個規定,說不定都會被打破。
不殺戮是死,繼續殺戮也會是死。
李知一一邊向深淵回歸,身上的殺意已經翻湧如血海,恐怖至極。
遠遠的,極道武本來要找李知一商量對策,見到李知一這一副模樣,抿了抿嘴,終究是沒有向前。
卻也在這時,李知一向著極道武看去:
“議事。”
極道武點了點頭。
很快。
深淵的一處山洞之內。
極道武、木子媯、陳旻以及李知一同處一室。
“甚麼,突圍?”
陳旻眯起眼睛:
“現在突圍乃是死路一條。”
“那我便帶著張玉兩人突圍,你們自行安好。” 李知一開口,根本不與陳旻幾人商議。
砰!
陳旻一拳轟在石桌上,怒視李知一:
“我告訴你,我忍你很久了!”
李知一淡淡看去:
“那就別忍了,和我死戰?”
陳旻咬牙。
極道武連忙圓場:
“知一,陳旻,大家不要內訌。”
極道武心裡嘆息,誰不知道他極道武是個暴脾氣,結果到了這裡,他和一個優柔寡斷的婦人有甚麼區別?
“知一,你確定要走?” 極道武開口。
“嗯。” 李知一道:
“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條。我今日抓了五族聯盟軍問清楚了,曉陽那邊出現了一個名叫張邢的傢伙,在率領張家創境死守。
如今聯盟軍的重心都在急攻曉陽,對於我等反倒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李知一併不是隻為自己,他的確打聽清楚了曉陽那邊的訊息。
在五族聯盟軍眼裡,那突然出現的張邢堪稱最強創境,甚至有當年天神將之風範。
第一次出戰,便一人硬撼十五尊創境的連環圍殺,強悍如斯。
總體來說,原本岌岌可危的曉陽,如今卻成了擋在五族面前的銅牆鐵壁。
攻城之事,需要一鼓作氣,五族也不會退步,只會死攻。
此次,的確是深淵之內這兩萬大軍的最後生路。
極道武沉思,看向木子媯道:
“你意如何?”
木子媯雙目無神,呆愣愣地看著石壁,一言不發。
極道武又看向陳旻:
“你意如何?”
陳旻冷笑:
“需要我的意思嗎?需要你的意思嗎?”
極道武撫著額頭,看向李知一:
“先等兩日,我需組織大軍操練軍陣,以你為軍陣核心。”
李知一心中沉吟,最終點了點頭。
與此同時。
“突圍?”
聯盟軍總部,陳尤青第一時間得到了這個訊息。
虎龍營和旻字營兩萬大軍被五族聯盟軍重重包圍,其內所發生的任何事都有八階窺探。
“有點意思,要死裡求生?”
陳尤青眼裡浮現濃烈冷光:
“只可惜,不論最後如何,都逃不過一個被血烙吞噬的命運。”
她揮了揮手:
“組建大軍阻攔,不論如何都要讓他在回歸曉陽之前使血烙出世。”
她的聲音落下,一旁站著的女秘書有些猶豫道:
“池州和陸州對公主攻殺李知一之事頗有微詞。”
“嗯?” 陳尤青淡淡道:
“派姬州的人去就行。”
秘書只覺身後一冷,連忙道:
“是。”
陳尤青站了起來,身影一閃,來到陳炁辦公室。
陳炁此刻正坐在沙發上捏著眉心。
“大長老這幾日倒是疲累得很。” 陳尤青笑道。
陳炁掃了一眼陳尤青道:
“真不知是從哪裡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張邢,還有那張家,竟然有二十餘尊創境武者。”
陳炁看向桌上的平板,其上正反覆播放著一個畫面。
畫面內,一名男子玄衣獵獵,手中長刀斜指,竟在虛空踏出沉穩步點。
每一步落,周遭空間便泛起漣漪。
恐怖的微波溢散開來,玄衣男子身旁兩排飛天戰艦鐵甲森然,卻在無形威能中驟然震顫,艦體裂紋如蛛網蔓延。
伴隨著轟隆鳴響,所有飛天戰艦化作漫天火光與碎鐵。
唯有那道持刀身影依舊凌空而立,衣袂間盡是懾人殺意。
“張邢……” 陳尤青眯起眼睛:
“大夏釋出了所謂的殺奸令,此張邢就是為大夏神將去的。
倒是好大的野心,也不怕站錯隊。”
陳炁搖頭:
“我已派人與其密談,放出了大手筆,結果此人根本不買賬。
他要的,是陳言曾經的名望和勢力。”
陳尤青神色一厲:
“他也配與天神將並立?”
“如今不是配不配的問題。” 陳炁眼裡爆射冷光:
“此人不死,曉陽不破,我五族大軍就一日不能入雲州。”
陳尤青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我倒是有人要舉薦給大長老,他或許可以助我五族破開大夏國門。”
陳尤青的聲音落下,陳炁雙眸瞬間一亮:
“誰?”
“陳柳。”陳尤青開口道。
“陳柳……”陳炁眯起眼睛:
“不會是那個叛族賊子吧。”
“正是!”
陳炁眼裡浮現冷意。
陳柳,三千年前的陳州天驕,明明已經是長老候選,卻離開陳州去做長生者了。
這麼些年來,就連陳主都找不到對方,怎麼會突然出現?
陳炁看向陳尤青:
“此人早已叛族,不要將他當做陳州人看待。”
陳尤青沉默了一會:
“實不相瞞,就在今日早上,有人突然給了我一個通訊陣盤,對面正是陳柳。”
陳尤青取出一面銀色的通訊陣盤:
“大長老若是有疑問,可以自行詢問陳柳。”
陳炁接過通訊陣盤,思索了片刻後,還是啟動了通訊陣盤。
下一刻。
嗤嗤嗤……
道道光點自通訊陣盤內流出,在陳炁面前匯聚成一幅畫面。
此畫面內,惡意彌天,漆黑的大河如瀝青流淌,萬物皆是死寂一片。
“這是哪裡?”陳炁死死地看著畫面之內的風景。
最終,陳炁的視線鎖定在畫面中心的一位身穿紫衣的白髮老人身上。
這老人雖然一頭華髮,但樣貌卻是極其俊秀,給人一種仙人風範。
“小炁啊。” 紫衣男子笑道:
“許久不見,有沒有想過我?”
陳炁冷笑一聲:
“我聽說閣下有敗夏之法。”
紫衣男子揮了揮手:
“還叫閣下?你應該叫我老祖。”
陳炁眼裡的冷光更甚。
名叫陳柳的紫衣男子笑道:
“敗夏之法,這不是已經給你展現出來了嗎?你看看這是哪裡?”
隨著紫衣男子聲音落下。
吼!
驚天的龍吟響徹。
畫面之內,那漆黑大河瞬間奔騰。
在陳炁驚詫的目光之下,一條身長足以橫亙天地的三頭巨龍從河內奔騰而出。
陳炁雙眸一縮:
“三首古神獸,這是器州齊天河!”
器州出現國中之國,此事天下皆知。
但陳炁沒想到,長生者陳柳竟然與龍國之主取得了聯絡。
“正是!” 宏大的聲音自三頭龍口響徹而出。
巨大的龍頭出現在一身紫衣的陳柳身旁,直視陳炁:
“我乃龍國之主,可助你五族由內而外破開大夏!”
隨著這一聲落下。
砰!
陳炁一掌拍在桌子上,氣息都有些不穩,站了起來。
………………
器州,齊天河。
通訊結束。
一身紫衣的陳柳面帶笑意,將通訊陣盤收回本源空間之內。
“尊上,我剛才這一番表演還行吧。”
龍國之主諂媚地開口,此刻完全沒有了先前的霸道之姿。
“甚麼叫表演?”陳柳淡笑道:
“我們分明是誠心實意與五族合作。”
陳柳雙手負後:
“既然曉陽不破,那便由你龍國從內部徹底壞掉大夏,與五族裡應外合,拿下大夏不過眨眼之事。”
“是!”三頭龍恭敬回道:
“此舉若成,未兆虛祭尊上便會成為五族的座上賓,可以徹底擾亂人族。”
陳柳淡漠地看向三頭龍,一時間三頭龍龍軀暴震,不敢說話。
“我已經不是未兆虛祭了,我是陳柳,你記住了嗎?”
“是!”三頭龍回道。
陳柳,赫然是未兆虛祭所化的三尊人身之一。
和張邢相反的是,陳柳加入的乃是五族。
“尊上,那陸巡陽不知何時會殺來。”三頭龍猶豫著開口。
“陸巡陽?”陳柳笑道:
“他的道傷要比陳主嚴重數倍,他若出手,陳主必定出手,這不正合了我的意?
何況,他就算殺來又如何,冥魘貎與那一位一直都在等著狩獵他。”
陳柳嘴角露出笑意,下一刻眼裡浮現怒意:
“他媽的,人族都把我們古神獸逼成甚麼樣了,竟然要我們來親自學習人族的思維。
哈……”
他嘴角咧開: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