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陋破敗的房子內。
純金色的流光在陳言的身上流轉著。
隨著陳言睜開眼睛,道道勁力流光溢散開來。
惡界十天,外界不過一天。
陳言氣血、橫煉重修至四階本源境。
十日而已,這重修的速度簡直駭人。
而且,比起以前,陳言這一次的修煉反而更加完美。
肉身的勾勒,在境界達到之前,便被意志之力率先改易,最佳化。
陳言以前便可越級殺人,四階之時更是滅了當時的天下五階第一的陸浮桑。
若是如今,只會更加輕鬆。
而且,真意、陣法兩道和武技、功法一樣都是技藝,並沒有因為陳言的境界消失而消失。
甚至還有增長。
新的意志一道武技【意賦我身】、【血意】,這是李知一所開創。
入妙級別的天下第五神技【界瞬】,三品拳魂與三品槍魂,這是趙諸歸在悟道萬相圖圖內所研習的成果。
沒錯,在真意方面,陳言從一開始就交給了張灰炙。
而張灰炙也沒有辜負陳言的盼望,成功的將槍境與拳境修煉至真魂。
攻殺手段方面,張灰炙更是繼承了陳言在氣血與橫煉兩道上的所有手段,唯一缺的是意志一道手段。
陳言分工明確,意志一道的強大之路只會交給李知一一人。
而張灰炙和趙諸歸雖然和李知一一樣都是意志領域化身,但不會修煉意志一道只會修煉橫煉與氣血。
張灰炙的境界進展極為迅速。
因為破聖樹上有著陳言吸食食夢貘所得來的【儲】字破聖果。
這是最精純,堪比直接澆灌的能量機緣。
到現在,張灰炙的境界已經到了六階巔峰,用掉的【儲】字破聖果連一枚都沒有。
至於趙諸歸,姬主的確教給了趙諸歸各類功法與殺傷手段。
但趙諸歸沒有悟道萬相圖和破聖樹的輔助,加上自身也不在意變強,所以趙諸歸的手段相比於張灰炙和李知一來說都算弱小。
三個意志分身都是陳言本身,他們所掌握的,陳言也會掌握。
陳言扭了扭腦袋,實力回歸的感覺還算不錯。
不過時間還是太短。
想要將境界重修至曾經的九重真武一道自身宇宙,還需要大量的時間。
至少需要兩百天。
好在,惡界的時間流速緩慢,此地二百天,放在外界不過二十天罷了。
陳言不急於一時,如今去掌握陣法之主所創造的三枚位格神陣是關鍵。
突破至八階也是關鍵。
惡界雖然條件艱苦,卻給了陳言最缺的時間。
尤其是,位格大陣。
這關乎九階奧秘。
嗡。
金色的陣盤自陳言體內浮現,陣紋玄奧繁複,中心有著一枚神妙之眼。
一根根血紅細管自陣盤之上探出,一直插入陳言盤坐的地面深處。
神級大陣【永劫逆血】!
陳言觀摩古神氣息,創造出了【永劫逆血】。
但【永劫逆血】是可以進階的。
神技之上!
陳言雙眸眯起,他需要更多的古神氣息。
“萬法歸一,我研究陣法,其實並不是只在研習陣法。
武技、功法是技藝,難道陣法與真意就不是了嗎?”
陳言站了起來,雙手負後,踱步於房間之內。
“武道萬年,又豈止是萬年。
人族創造四大肉身武道,三大輔助武道,但卻從未將這些武道真正合一。
面對古神,人族從未展現出最強之力。
此舉,應當由我實現,開闢嶄新天地。”
陳言低喃著。
此刻的他,好似再也不是那個剛從五族之爭走出的陳言了。
與曾經不一樣的是。
他理解了陳主。
他理解了這個本來被自己視為大敵的人。
相比於以前,陳言如今心裡的憤怒反倒消失了不少,獨有一種平和。
一直自問內心也會安寧的平和。
從某一方面來說,創造了陳長垣的陳主,也是他的老師。
有時候,矛盾的解決不需要歇斯底里,而需要千里不停留的走下去。
成功了,便做開世之主,陳主失敗。
失敗了,便做一個逆時代的殉道者,陳主贏了,天下也該被他掌握。
或許再過萬年,又會出現一個和陳言一樣的人,在黑暗獨行之路上越走越遠。
天下從不缺陳言這樣的人。
氣血之主是,夏祈是,陸巡陽也是。
“星星之火總會燎原。”
陳言想了很久。
此間安靜,倒也無人打擾。
這個房間,是獨屬於陳言的房間。
前幾日,刑法者強硬的帶走了兩個本就要老死的村民,兩人其中一個的房間便被村長安排給了陳言。
也就在這時。
白村之外。
一片明顯要小於白村的綠色樹葉漂泊於黑暗泥濘的惡意海洋之上。
漸漸靠近白村。
村長、黑山等白村之人恭敬的守在白村邊上。
“路大人來了。”村長笑道。
如扁舟一般的綠葉上,一個身穿麻衣、右臂上長著一張漆黑大嘴的灰髮男子點了點頭,雙腳微微用力,便跳到白村上。
“老連呢?”灰髮男子看向村長身後,疑問道。
他的聲音落下,村長的面色悲傷了起來。
名叫路遠的灰髮男子神色一頓,緊接著眼底浮現怒意:
“是那群狗畜生?”
村長點了點頭。
“哼!”路遠冷哼一聲:
“白鎮這邊已經和羅鎮與塵鎮兩鎮會議過了,這段時間會出人來清除這些古神獸走狗。
你們放心,苦日子只是一時的。”
路遠的聲音落下,村長等人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春姐更是眼裡流出淚水:
“早就該把這群畜生都滅了的。”
路遠搖頭,單手一揮,一枚青黑色的果子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今年的境界果發下來了,你們白村有一個六階果的名額。
看看誰是五階,就把這果子給他吧。”
村長一窒:
“六階果,我們白村至少都是六階以上的了,就沒有創境果?”
路遠嘆息一聲:
“今年情況不好。”
說著,路遠拍了拍黑山的肩膀:
“加油幹,聽說你要去白鎮了,以後我們就是兄弟了。”
黑山崇敬的看著路遠:
“到時候還得靠路哥指點。”
“哪裡的話。”路遠笑了笑,之後便跳到自己的綠葉上離開了。
村長看著手裡的青黑果實,嘆息一聲:
“黑山,這就是我們白村弱小的緣故,上面也都知道我們不缺六階果,缺創境果。
可誰讓我們白村弱呢……”
村長寵溺的看著黑山,他已經將所有希望都放在黑山之上了。
惡界淨土上的汙血人族因為資源太差,不能修煉。
但低階武者根本不可能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生存下來。
之所以能夠生存,便是因為這境界果。
淨土的某一處有奇異植物可以生長出境界果實。
汙血人族不需要修煉,只吞服境界果便可以晉升。
境界果只秒,由白靈告訴陳言之時,陳言也驚愕萬分。
畢竟,此事若是放在外界,根本就是異想天開。
但陳言仔細觀察了白靈的身體後。
才發現,白靈雖然是六階,但根本沒有修煉功法和武技,自身的氣血也枯竭不堪。
可以說,比外界最弱的六階還要弱小。
境界果,只是帶給了汙血人族境界,但卻無法讓他們真正強大。
當然,惡界也有如外界那般自行修煉的武者,這樣的武者雖然需要吃更多的苦,但實力卻是遠遠強於這些吃境界果晉升的汙血人族。
不過自修武者在惡界極少,只有最中心的淨土之上才會有這樣的武者。
境界果的出現,讓陳言對破聖樹的好奇心再度上升。
能憑藉果實便讓人直接晉升,這該是何等偉力?
此刻。
村長還在對手裡的六階果實愁悶不已。
黑山卻是向著另一個方向看去,問向春姐:
“春姐,那個陳言這幾天在幹甚麼?”
春姐一愣,旋即道:
“誰知道他在幹甚麼,被分了新房子後就一次都沒出來過了。”
春姐打趣道:
“你擔心他把你的名額搶了?”
黑山聽聞,連忙挺起胸膛道:
“沒有,沒有這回事。”
村長瞅了一眼黑山,搖了搖頭:
“你的對手是白鎮那些人,不是我們這小村裡的,你要記住,我們白村以後都要靠你。”
黑山聽聞連忙點頭。
春姐等人亦是笑著附和。
也就在這時,路邊有一道身影跑來,正是白靈。
白靈剛忙完,見到這邊的動靜便立即趕來了。
“村長,既然沒人可以用境界果,便給陳言吧。”
白靈的聲音落下,村長將手裡的境界果收入本源空間,看向白靈的面色都有些不好了。
春姐心裡無語,連忙拉著白靈離開,看著白靈滿是泥汙的臉,春姐擦了擦白靈臉上的汙垢:
“你這傻妞,幹嘛老說掃興的話。”
白靈看向春姐:
“以前村長都是將境界果分給村裡人的。”
春姐搖了搖頭:
“哪壺不開提哪壺,那陳言是村裡人嗎?”
春姐沒說的太明白,只是摸了摸白靈的腦袋:
“你啊,就是父母離開了,很多道理都沒人教給你。
你那日就不該帶陳言來見村長的。”
村裡的所有人都不認為陳言會威脅到黑山,但村長又為何要平白給黑山帶來麻煩呢?
白靈沉默的點了點頭,攥著手。
她不知道該怎樣跟陳言說。
也就在這時。
呷!
低沉而扭曲的嘶鳴在惡意海洋之內響徹起來。
白靈和春姐面色瞬間一顫。
卻見。
墨海翻湧如絞碎的夜,濁浪裡爬滿灰黑觸手,吸盤泛著死光。
怪物半截身子破土般鑽出,觸鬚掃過處,海水竟似凝固成扭曲的黑晶。
“快回去!”
“惡虛古神獸!”
春姐大叫著,連忙回了屋。
外面一陣動盪,那一隻從惡意海洋之內的惡虛古神獸並不能登陸淨土。
但人族對古神獸的恐懼,是天然的。
就當這動盪消失,所有躲在屋子裡的人都鬆了一口氣時。
刑法者來了。
幾名刑法者走上淨土,其中一個章魚頭環顧四周緊閉的房門。
一雙汙濁的眼睛似是與那些躲在門背後,只能透過門縫偷看的白村人族對視。
“給你們都說一下,要是見到會使用特殊金紅色能量的人,就告訴我們。
誰告訴我們,以後就永遠不需要給我們上供!”
聲音響徹整個白村。
房子之內,陳言皺起眉頭。
特殊金紅色能量。
這不就是不朽意志嗎?
自己被惡界內的古神獸發現了?
陳言雙眸眯起。
他最開始獨行惡界,只能使用意志之力抵抗。
或是,在那時候留下了不朽意志的氣息,被惡界的古神獸察覺。
還是說……
陳言眯起眼睛。
自己進入惡界的訊息,被惡界內的古神獸知曉了?
這怎麼可能?
陳主沒必要這樣做。
但除了陳主知曉陳言動靜外,還會有誰?
陳言心裡浮現出一絲不祥,竟是感覺自己被人無形之中算計了。
惡界之內的古神獸,定會比外界還要強大。
甚至,有九階。
白村內,村長走了出來,鬆了一口氣,他還以為這群人又要打劫。
走到章魚頭的面前,笑道:
“明白,以後白村人遇到那種人一定會告知刑法者大人的。”
章魚頭拍了拍村長的肩膀,笑道:
“懂事就好。”
他擺了擺手,正要離開,轉過頭道:
“哎呀,好不容易來一趟……”
村長的面色瞬間一白,都要跪下來了。
緊接著,這幾個刑法者果然開始了繼續搶奪。
陳言聽到外面響起一陣啼啼哭哭的聲音。
他獨坐於房間之內,暗自施展【御朽-聖意淪惑】開始修改這幾個刑法者的認知。
果然,這些人這一次只是潦草的搜了幾家後便直接離開了。
春姐看著這群人離開的背影,抓著門邊的手指都深深陷入其內了。
村長亦是咬緊牙關,死死的看著身旁的黑山:
“孩子,你要爭氣啊!”
黑山沉悶的點了點頭:
“我會的,到時候娶個厲害的老婆,和我一起守護白村。”
砰!
村長低吼一聲:
“不要浪費你的時間在女人身上,你的身上是一村人的死活和你的未來。
你卻要將自己的世間放在男女感情上面,此等低賤,何以承載他人希望?!”
黑山摸了摸腦袋,爺爺不也娶老婆了嗎?
白靈鬆了一口氣,她現在的身上,只剩下之前春姐借給她的那一根草藥了。
也就在這時,白靈向著陳言所在看去,正要過去。
意識卻不知為何停頓了下來,眼裡露出迷茫之色,沒有向陳言那一邊看去。
與此同時。
離開白村的綠葉之上,章魚頭幾人正隨意坐著。
“這群垃圾,搜了兩遍都沒搜到甚麼有用的。”
“我說啊,不如直接屠了算了。”
“行,白村這裡實在沒甚麼油水,直接屠了,我們去找了富庶的。”
章魚頭下定了決心,笑眯眯的看著身旁的箱子。
卻也在這時,章魚頭一愣,看向箱子上坐著的一人低喝道:
“你……”
陳言坐在箱子上,他隻身橫渡惡意海,也不過剛爬了上來,淡淡開口:
“幾位,有逆惡草嗎?”
章魚頭一冷血,下一瞬直接一拳轟來。
陳言單手向前一抓,意志之力化作一柄血色長刀。
【血意】!
【意賦我身】,開!
在意志之力加持下,陳言一刀刺出都有著沛然莫御的勁力爆發。
轟!
一道銀色槍魂瞬間自刀尖襲出,正中章魚頭腦袋。
三品槍魂!
一瞬之間,直接秒殺。
章魚頭死的剎那,另外幾個刑法者都還沒反應過來。
當他們反應過來之時,陳言再度前衝。
刀鋒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斬碎,暴起一道道刺耳刀鳴。
“啊!”
一名刑法者直接被斬碎肉身。
另一個已經手持黑刃對著陳言腦袋斬來,陳言身體一側,躲開這一擊,抬手提刀便將其肉身斬裂。
唰唰唰!
血色刀影閃爍,七個刑法者直接被陳言滅殺。
獨留最後一個已經被陳言斬斷了雙腿,掙扎著慘叫。
“啊!”
“饒命啊。”
陳言淡淡的掃了對方一眼:
“你們的大本營都有多少人?”
“五十個……”那人慘嚎出聲。
陳言面色平靜。
太弱了。
這幾人中,章魚頭是創境,但實力太差。
其餘幾個,雖然是六階,但估計連外界的五階都打不過。
就這?
若是白村反抗,估計也可以殺了這一夥人。
“你們大本營都是你這樣的?”陳言再度問道。
很快,陳言知曉了這一群刑法者大本營的情況。
思索了一會,陳言用不朽意志吊住此人性命,讓其繼續帶他去刑法者的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