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100/100】
破聖樹上,【陣】字破聖果如一枚凝固的琥珀,其上流轉著陣法一道的深邃道蘊。
隨著陳言吞入腹中,一股股宏大的記憶洪流沖刷著陳言的認知。
這相當於一千枚以前的【陣】字破聖果,能讓陳言成長到何種境地可想而知。
腦海之內,好似再度出現了夢之古神獸的虛影。
“我竟是會敗給你。”
她一身黑袍,語氣充滿了幽怨:
“隱匿,需要自身與環境融為一體,真正的隱匿,你就是環境之一!”
“連這些都不懂,你如何去戰鬥,你的戰鬥方式,粗魯不堪。”
陳言頂撞:“可是你已經被我宰了。”
夢之古神獸氣的發昏,低喝道:
“急速的位移,是在環境之內穿梭,環境,環境,環境。
我不想再說了,你太愚蠢了!”
陌生的記憶裡,陳言不斷施展護身紋路,直到某一刻陳言被紋路所吞噬,成為一個被陣法所控制的奴隸。
“哥,你要對萬道保持敬畏之心。”
陳妤的身影出現在陳言的記憶裡,輕聲道:
“哥,你需要徹底的瞭解陣法一道才行。”
陳妤的身影緩緩消散開來。
這時,陳言的身影浮現出來,他說道:
“我好像感覺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陣法是一種特殊的開關,它是輔助武道修行和戰鬥的重要手段。
而施展陣法的永遠是勁力,永遠是氣血與念力。
意志……,是不是也可以?”
所有的記憶被陳言吸收。
修煉室內,大夏境內,兩尊陳言同時單指點出。
金紅色的流光在他指間流出,繪畫出一面繁複而玄奧的陣法紋路。
這紋路有著百萬種變化,像是百萬陣紋互相疊加在一起,但又互相關聯。
意志神軀一旁的陳妤睜大眸子:
“意志之力也可以用來構建陣盤嗎?”
小女生的世界觀被顛覆了。
只是看著,她就能感受到這一面陣紋的複雜。
它們相互巢狀,就像蜂巢的脈絡一樣緊密。
藝術品!
好似巧奪天工的藝術品。
陳妤好似陷入了一片獨屬於陣法的世界之內,難以走出。
姬硯南的指尖驟然掐進掌心,墨色的瞳孔收縮成針尖。
她被驚到了。
陳言可以以意志之力施展陣法,這會不會是陣法一道的未來新出路?
還有,這青年竟是真的凝練出了日曜級的陣紋。
他沒有命陣,他竟是真的成了。
姬硯南一直認定陳妤才是億萬中無一的陣法一道天才。
但好像,陳言才是那個超脫一切的妖孽。
“都是我妹妹教得好。” 陳言看向驚呆的陳妤笑道。
旋即,他靜靜訴說著自己的發現與新的認知,將【陣】字破聖果給的所有全新認知講出。
陳妤認真傾聽,與陳言一邊走一邊向著前方的雲州飛去。
意識世界內的姬硯南卻是越聽越心驚。
陳言,是悟道了嗎?
這是甚麼怪物?
…………
修煉室內,陳言卻還在鑽研。
他在以意志之力構建的護身紋路上,再度新增以勁力施展的護身紋路,兩者疊加在一起。
“意志可以催發勁力,兩種武道所施展的陣紋結合在一起,效果還能再提升三倍以上。”
陳言低喃,他發現了新世界。
他的日曜級丁等護身紋路剛誕生,就又再度被強化了。
陣法晉升日曜級,對陳言來說,就是全面性的增長。
【御朽-聖凝原初】這一個意志一道武技,也會相應的變得更強。
修煉還未結束。
陳言再度看向資料面板。
【血:95/100】
【破:58/100】
【血】字破聖果即將成熟了,至於【破】字破聖果的進度成長得很慢。
陳州的那一件事,令整個天下都陷入莫名的恐慌之中。
陳言心中有了想法。
但如今,還是要先將【血】字破聖果徹底成熟才行。
意志之主沒有降臨,陳州突然出現的古神獸將一切全毀了。但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這並不代表陳言的失敗,他或許能從其中找到新的契機。
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
那個人,已經被逼急了,他不敢賭,不敢放任意志之主的到來。
屬於天下的真正之戰即將到來。
或是大州隕落,或是億萬人死亡。
但那個人也犯了錯,他太急了,導致他自身也出現了錯漏。
陳言必須要明白自己要面對的敵人是怎樣的。
面對自己的疏忽,敵人不會有任何猶豫,他不會給陳言任何喘息的機會。
那人站在人間之頂,對於生靈早已沒有了任何情緒聯絡。
陳言閉上眼睛。
意志之主的出現,只會讓對方更加迅速的開始最終的計劃。
陳言改變了世界,而那未知的巨大陰影也在加快速度的向他降臨。
…………
平靜的大海之上。
一身黑袍的宇主忽然出現,衣袂間還翻湧著空間的波動。
他的對面,夏寒舟靜靜佇立著。
宇主聲音冰冷:“我不是說了嗎,陳言為何不來?”
“他還在修煉。” 夏寒舟開口道。
“他修煉甚麼,他如今的重中之重,是傳揚意志一道!” 宇主淡淡開口:
“你叫他過來,我再與你們談。”
夏寒舟抿了抿嘴:
“你算盤珠子敲得太響了。”
宇主沉默了一瞬,單手一揮,一道漆黑的空間隧道在他身旁凝現:
“就你一人,敢入我宇州嗎?”
“不敢入。” 夏寒舟笑道。
“你!” 宇主聲音寒冷:
“那你到底要幹甚麼?”
“要談,就在此地談。” 夏寒舟盤坐下來,一道劍影在他身後凝現,他的身上浮現出睥睨一切之勢,說道:“我,代表大夏!”
…………
“是不是大夏,我也不知,但那一尊古神獸出現的剎那,我自己都沒感覺到。”
陳州,陳主看著身前環繞的三面光幕,面色凝重:
“一尊八階古神獸潛入陳州,不可能被我感知不到,除非……”
他的聲音落下,池主、陸主和姬主三人面色各異。
是古神獸的問題嗎?
難道是……九階古神獸。
還是說,真是大夏所做?
為甚麼要這麼做?
姬主依靠著王座,冰冷的掃向陳主。
此事發生,陳主的問題或許才是最大的。
一瞬間,冰冷的感覺在姬主心底激盪。
“我不想與你們扯來扯去。” 姬主淡漠語道:
“如今對抗大夏的,是我姬州!
出問題的,依舊是你陳州,派兩尊八階前來我姬州!”
姬主聲音落下,陳主眯起眼睛。
“池州,一直給我們送的,都是一些早就用廢的殘次品,其中的一批,還是我曾經賣給你們的!”
姬主聲音更冷了:
“一個個都這般,我姬州不如與大夏和解算了。”
陳主面色微變:
“我族五長老和六長老會前去姬州。”
姬主冷笑一聲:
“還有三尊擎天機甲。”
“五尊!” 陳主開口,就連池主和陸主的面色都是微微一變。
“五族之爭期間,我陳州為你提供五尊擎天機甲。”
姬主眸子微微眯起:
“陸州那邊,還需要提供三百萬枚六階爆炸陣盤。五千枚七階,一百枚八階。”
陸主點頭:
“一個月後交貨。”
姬主淡淡看向池主。
“我那邊在準備。” 池主開口。
“好了。” 姬主再度開口:
“命章之魂這件事,怎麼決定?”
“無須再議,命章之魂事關重大,可讓大夏入五族之爭。”
陳主平靜道。
“把命章之魂放進去充當獎勵,萬一又被大夏之人奪去怎麼辦?”
姬主淡漠開口:
“真以為大夏是蠢貨,白白給你一個命章之魂?”
“大夏創境的整體實力不如五族,唯一擔心的是一個陳言。
此子進展速度太快了一些。” 陸主開口道:
“大夏,也明顯是這樣的意思,夏祈那小子在賭。”
幾州之主,都可以看得出來。
大夏將一切希望都投給了陳言。
這令人難以相信,但偏偏就是這樣。
“陳言這幾日一直在幹甚麼?”
“陪著他妹妹逛大夏,頗有一種為決戰準備的感覺。” 池主皺眉。
陳言當著天下人的面,遊逛大夏,有點不可思議。
陳言入道時間之短,驚天駭地。而距離他上次有所突破,也將近一個月了。
難道真就不修煉了,放棄了?
“會不會是假身?” 池主皺眉:
“畢竟,我等八階已經沒辦法進入大夏,外人也無法感知出陳言那一尊身體的真假。”
“有這個可能。” 陸主淡淡道:
“但陳言之前可是一直在等待意志之主降臨,怎麼可能派一個假身進入大夏?
陳言出現在鐵州之時,我便以大陣定位了他,他出現的位置一直與陣盤定位相同,沒有從中替換。”
不太可能是假身。
畢竟,當時所有人都認定是陳言要接受意志之主的意志降臨。
大夏怎麼可能託大?
“哼。” 姬主露出一抹嫵媚而冰冷的笑意:
“我倒是可以理解他,他對意志之主有一種難以想象的虔誠。”
她可以看出陳言說出那一句‘意志之主可以’時的認真與篤定。
她不能觀測人之情緒,但強大之人卻可以感受到他人的神魂、氣血波動。
她當時降臨,也是為了親眼見見那大夏陳言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沒想到,對方卻是那般信仰意志之主。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等待意志之主的降臨,結果意志之主沒選擇他。”
姬主的聲音落下,各州之主也是皺起眉頭。
如果真是如此的話,那陳言就有點可笑了。
“多方面準備。” 陳主開口:
“我有人選,可在五族之爭內壓制陳言。
另一方面,也要防止陳言進入五族之爭,加大五族之爭的進入難度。”
姬主掃了一眼陳主。
壓制陳言之人?
陳州的哪一尊創境巔峰?
“加大進入難度倒是可取。” 池主點頭:
“陳言這段時間沒有修煉,便是給我們提供了方便。”
幾人商議。
時間緩緩而過。
陳主關掉通訊,他走出自己的房間,一步萬里,走過一片片大地。
終於,在陳州的某一處。
大地荒涼,無數兵刃如枯骨般林立。
斷劍斜插焦土,長槍倒懸在巨石的縫隙之中,鏽蝕的日曜級大盾斜倚土丘。
斜陽之輝落下,此地充斥著無數道兵器真魂。
陳主到達的一瞬間,一道道身影出現在大地之上。
他們或是靜靜佇立,或是遙遠作揖,或是隨意的倚靠兵器淡笑。
“你們,是我陳州最強大的創境。” 陳主淡淡開口:
“五族之爭內,有著一枚命章之魂,我需要你們帶回。”
他的聲音落下,此地的所有人面色微凝。
“你們並不是無敵的,有人比你們更妖孽,更無敵,未來只會比你們更加強大。”
陳主聲音平靜:
“陳言,他若是活下去,會輕鬆超越我,會改變我們陳州數千年來所積累的一切。”
陳主說著,人群中突然一名男子帶著一絲不屑,淡笑開口:“陳主多慮……”
陳主微微掃向那人,單手一抓,那說話的短髮男子出現在陳主的手中。
那人眸綻驚懼,渾身顫抖著,欲要求饒:
“符如冬。”
陳主淡淡開口:
“十七歲晉升五階,二十歲六階,五十歲創境,今年一百三十五歲,預測三百五十歲進入八階。”
他聲音淡淡,若是有外人在此,一定會認出,短髮男人正是當年的五族榜第五,陳如冬。
對方本是異姓,但太過妖孽,被賜予陳姓。
但此刻,這一個妖孽強者,卻是如雞仔一般被陳提在手中。
“我最討厭的,就是小看敵人。
將我所言的話當做廢話。
這樣的人,就應該從一開始就死,就應該一開始就被碎屍萬段,因為他終將害死所有人。”
咔咔咔!!!
氣血切入骨肉的黏膩聲響在死寂中炸開,但四周的創境們卻是淡淡看著。
符如冬的身體在嗡鳴中逐漸崩解,變成一塊塊漂浮在暗紅血霧裡泛著油光的碎肉塊
“我最討厭的,就是小看敵人,將我所言的話當做廢話。
這樣的人,就應該從一開始就死,就應該一開始就被碎屍萬段,因為他終將害死所有人。”
轟!
符如冬的身體瞬間炸成一片血霧。
“陳言,是我之大敵,是我這幾年以來,無法滅殺的大敵!”
陳主低喝道:
“五族之爭內,誰可殺陳言,未來我定助他晉升九階,那一枚命章之魂,會直接賜予給他!”
他的聲音落下,四周幾十個創境面色微變,緊接著呼吸急促,眼裡爆發出強烈的慾望。
直到一個留著紅髮的男子走出,對著陳主躬身:
“父親放心!”
陳主淡淡點頭,指著符如冬的屍體:
“將這些交給陳長垣。”
“是。” 紅髮男子恭敬回道,旋即看向遙遠的一方。
一柄殘劍佇立於荒野之上,一身黑衣的陳長垣盤坐在劍柄之上,渾身溢散著恐怖劍魂。
隨著他緩緩睜開眼睛,不知何時他的瞳孔不再如以前那般,原本的虹膜凝聚著青銅劍形紋路。
他與陳主遙遙相望,但眼裡卻是隱隱浮現著莫名的殺機。
…………
時間緩緩而過。
海洋之上。
陳炁、姬硯清、池尋、陸氏大元老、乃至一尊宇族的八階靜靜佇立於虛空之上。
他們遙望著大夏方向。
嗡!
有星光自大夏鐵州之上凝現。
身為小尼姑的大宗伯乘著無盡星光而來。
“開始吧。” 大宗伯開口。
“嗯。” 陳炁點了點頭,旋即雙手結印,一道白光轟入天際。
與此同時。
大宗伯等其餘八階亦是開始施法。
轟!
天穹在轟鳴之間,崩碎成一面面八邊形的紫色鏡面。
這鏡面開始瘋狂向著四周延伸,百里,千里,萬里!
一直覆蓋過到各族邊境,覆蓋到大夏邊緣。
然後,一直深入。
直到某一刻,整個天下的天空都變成了一片片曲折的鏡面。
無數人震愕的看著,頭頂的天空化作無數折射時空的稜晶。
每一道鏡面都在吞噬光線,將白晝切割成交錯的明暗紫色碎片。
天下第二神器,紫寰定世鏡!
這就是其無盡偉力,出世的一瞬間,令整個天地的規則都在被改變。
這些曲折的鏡面在緩緩扭動,開始對齊,但速度極慢。
“紫寰定世鏡在復甦,預計三十三天!”
陳炁忽然開口,聲音響徹出去。
“這一次五族之爭改名為天下之爭!
五族邀大夏創境,一同參與!”
他的聲音朗朗,就這麼蔓延過五湖四海,被所有人聽到。
這一刻,無數人複雜的看著。
這幾年開始,世界就在不斷地變化,一次次的變化,都在昭示著或許有無法預計的災難降臨。
五族之爭,第一次與大夏合作。
更別提那從未出現過的意志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