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山關,修煉室內。
【力:4/100
血:88/100
技:1/100
體:16/100
陣:63/100
破:35/100】
【破】字破聖果,已經長到了百分之三十五。
【血】字破聖果,卻成了最接近成熟的那一枚。
至於【陣】字破聖果,在陳言這兩日的不斷鑽研之下,已經長到了百分之六十三。
陳言身上護身紋路的氣息也是越來越強。
陳言的護身紋路,乃是皓月級甲等。
看似距離日曜級只有一步。
但皓月級和日曜級之間有著天塹一般的差距。
如果陳言可以凝練出日曜級的護身紋路,那麼便能夠將這護身紋路作用在【御朽-聖凝原初】之上。
想象一下,如果那一枚蘊含著強大意志之力、勁力、拳境的黑光,擁有了日曜級的隱匿與急速位移,那會如何?
施展時,敵人難以察覺。
察覺到時,自身的意志已經被鎮壓,難以躲避。
這就是一個難以想象的大殺器。
陳言緩緩睜開眼睛。
意志神軀的分身如今已經與妹妹到達了雲州,距離金州不會太遠了。
好戲也要上演了。
…………
到了意志之主所言的第三日。
世界之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州之內。
甚至,各地都有轉播。
狂風暴雨一般的訊息傳遍世界各地。
無數人緊張著等待意志之主的那一絲意志降臨。
他穿越了時間長河,橫跨無盡歲月而來,只為將世界的惡意徹底解決。
他無邊強大,無邊偉岸,心懷仁慈,悲憫世人。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
哪怕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為何意志之主挑中的是陳州,和陳煥明。
如今也在激動。
如果那一尊即將甦醒的古神死去,世界都會變成另一個更好的樣子。
在這萬眾矚目之下。
陳州,陳氏核心區。
一艘艘飛天戰艦徘徊在高空,人們透過鏡頭的不斷拉伸,緊張的看著那畫面之中的巨大神壇。
無數道光柱的照耀之下。
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踏在神壇下方的大地之上,旋即恭敬的跪拜下去。
與他一樣的,還有神壇周圍密密麻麻的陳氏子民。
足有百萬,自陳州各地趕來。
他們恭敬,虔誠無比。
姬州、池州、宇州、陸州、大夏。
一道道目光鎖定在陳州的上空。
一道虛影從池州上空浮現,踏過山海,出現在陸州的上空。
同時,身穿金甲的陸主負手出現。
“陳主瞞著我們甚麼東西。” 池主靜靜開口,面色平靜,一雙眸子裡閃爍著甚麼。
一身金甲的陸主點了點頭:
“現在定論,還是為時尚早,那意志之主難道真是世界之外的存在?”
“我曾經分了一縷神魂,踏出人間,世界之外,乃是無盡的混沌。” 池主沉思:
“我的那一縷神魂行走在混沌之中足足百年,除卻一枚枚或是燃燒,或是枯寂的星辰之外,並未看到甚麼。”
陸主驚歎一聲:
“你倒是有膽魄,不怕遇到母神。”
母神的本體乃是古神禁地,但神魂卻是以一種原始人族難以想象的方式超脫離開。
母神的離開,導致了之後所發生的一切。
白厄古神欲要吞噬梵倪古神,人族在夏主的率領之下,從中獲取了一線生機。
世界之外,是混沌,是未知,是無盡的黑暗與深邃。
而那離開的母神,或許就在外界的某一個角落。
池主竟然敢分出神魂,前往域外,這才是令陸主驚歎的事情。
“問宇主或許更加清楚。” 池主沉思:
“宇族閉世,不是消極之舉,他或許已經找到了另一條發展路線。”
陸主眯起眼睛,看向池主。
池主卻是嘆息一聲:
“就連我們之間也存在模糊,這未來之變局,我也看不清。”
陸主無言,他如何不明白。
意志之主的出現,令一切都在悄然間發生了變化。
意志之主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
隨著時間緩緩而過。
一個個鏡頭之下。
陳煥明站起身來:
“鎮四海清平,平五族禍亂!”
他緩緩走上神壇,眼裡浮現無與倫比的自傲神色。
世界聚焦於他。
他便是天命之子,便是意志聖子。
他陳煥明,走到了萬人之上,一神之下!
“天命所歸,六合獨尊。”
他緩緩走向神壇,看著跪拜的生靈,眼裡的激動達到了巔峰。
“掌執陰陽,斡旋經緯。”
“千秋萬代,唯吾意志!”
轟轟轟!!!
一道道金光自地平線之上出現,直入雲天。
天地大亮。
世人皆是震撼看著,等待意志之主的到來。
人們激動無比,一個個心臟劇烈跳動,無法言語,只待意志之主的降臨!
陳州。
大廈之內。
陳主平靜佇立著,嘴角浮現出一絲詭異的笑意。
“尚未檢測到世界之外有能量波動。”
陳氏系統那機械聲音在他耳畔響起。
“再度檢索降臨可能性。” 陳主開口。
“猜測一,意志之主乃本世界絕顛強者,可能性百分之四十七。
猜測二,意志之主需要憑藉意志武者的意志之力,顯化分身,可能性百分之三十三。
猜測三,意志之主乃母神之武道,可能性百分之十七。
猜測四,意志之主乃世界之外的強者,可能性百分之十三。
…………”
陳氏系統的聲音不斷響起。
“猜測七:意志之主乃夏主重生,可能性百分之七。
猜測八:意志之主乃陸巡陽,可能性百分之五。
猜測九:意志之主乃冰意,可能性……”
陳主揮了揮手,旋即眯起眼睛:
“我不敢賭,不敢賭啊。”
…………
莫山關方向,夏寒舟遙遙看著,旋即看向下方的一個修煉室。
陳言,在某一種意義上,一直在操控人間。
他才多大?
“任何一個偉岸的誕生,註定是不可思議的。”
他喃喃出聲。
與此同時。
修煉室內,陳言已經做好了掐滅陳煥明武道末梢的準備。
他製造了混亂,他要以一種荒誕結局終結這一切。
這一刻。
信仰之力狂飆。
【破】字破聖果瘋狂生長。
百分之三十五!
百分之三十六!
百分之三十七!
如今每長百分之一,都相當於以前的十枚【破】字破聖果。
信仰之力,以一種陳言設計好的方式不斷積累。
修煉室外。
申亦為、姜元、血劍聖、張庭等人也在緊張看著。
沒人開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百萬大軍靜靜佇立,看著螢幕之上的畫面,一個個肅穆而期待。
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一!
陳言的面色都在變化。
這一刻的信仰之力,難以想象的龐大!
整個世界都在期待他的降臨。
但陳言知曉,他該結束這一切了。
隨著陳言的意識撫在映照陳煥明那一張緊張而激動臉龐的脈絡末梢上。
陳煥明跪在神壇之上,崇敬的低語聲在陳言耳畔響起。
“尊敬而偉大的意志之主,請賜予我神力,我是你最忠實的信徒。
如果可以,我可以替您管理這個世界。
你無上而宏偉,是一切之一切……”
他碎碎念著,心潮澎湃。
百分之四十五!
陳言輕嘆一聲,他需要捏碎這一枚脈絡末梢了。
但他還需要等待。
因為距離意志之主所說的三日之期結束,還有十分鐘。
也好。
他還可以多獲得一些信仰之力。
卻也在這時。
忽然。
轟!!!
原本平靜的陳州天空忽然如被無形巨手揉碎的臟器,粘稠的血紅色在天空褶皺處流淌。
一道黑光瞬間降落。
而那道黑光就誕生於這團扭曲的血肉之中。
嗚!
類似鯨骨斷裂的嗚咽瞬間響徹起來。
無數道不可名狀的囈語瞬間擊毀一切聲音。
整個天地瞬間一暗。
下一瞬。
嘩啦!
陳州核心區,神壇之上的陳煥明身體瞬間爆開,化作一灘灘漆黑液體瘋狂飆射開來。
漆黑液體如一道道黑線不斷激射,所過之處,一具具虔誠跪拜的軀體瞬間被侵蝕,爆裂。
神壇之外,所跪拜的百萬生靈,幾乎是一瞬間便被滅為一塊塊無法形容的臟器,扭曲肉體。
建築如同融化的蠟像般扭曲變形,鋼筋混凝土在高溫中滲出猩紅的膿液。
一切都在被惡意所吞噬。
一瞬間!
整個城市如同被縫合成一張血肉織就的掛毯。
“大夏!!!”
陳主的咆哮聲響徹,一尊偉岸的金身虛影佇立天地,向著天穹殺去。
“你大夏,要害我陳州!!!”
轟隆!!!
天穹坍陷,陳主那偉岸的虛影與無盡的漆黑惡意戰鬥。
他那憤怒到了極點的聲音響徹人間。
“大夏,你等與古神獸聯合,滅我陳州百萬人,不讓意志之主降臨。
你等……”
他雙眸通紅,無盡咆哮:
“罪該萬死!!!”
這一幕。
被億萬生靈看到,被整個人間所聽到。
意志之主即將降臨。
但還未降臨,陳煥明卻是已經死了。
“怎麼會這樣啊!!!”
“意志之主,您還能降臨嗎?”
“天啊,為甚麼啊,難道是大夏嗎?”
“這麼多人,這麼多人死了啊!!!”
一道道悲愴而絕望的聲音響徹在人間大地之上,無數人心碎,哭泣。
嗡!
莫山關之上,夏主劍的虛影瞬間壓蓋天地。
“陳晟,你罪孽滔天,你不讓意志之主降臨,還要咬死是我大夏所為!!!”
夏寒舟暴怒了。
事件之變,超脫了陳言的預測,超過了他的期待。
該死!
該死啊!!!
“夏寒舟,我記住你了!” 陳主那暴怒之音響起。
“是你,害了我陳州,害了天下!”
夏寒舟暴怒:
“你是九階,你攔不住那一個古神獸?!”
“若是我,我早就動手,為何要等到現在?” 陳主眼裡浮現著無盡的悲壯與憤怒:
“我護了陳煥明三日,你等不敢出手。
你只有在這最後一刻,待我鬆懈才敢出手,大夏,你等罪無可恕!”
夏寒舟與陳主的聲音響徹天地,一個比一個暴怒。
修煉室內。
陳言緩緩閉上眼睛。
他平靜坐著,事件的變化的確超脫了他的預想。
他原本以為可能會有人出手,但頂多是滅殺陳煥明一人而已。
陳煥明,身具罪孽,死有餘辜。
但陳言沒想到,竟是百萬人生死。
一瞬間,就這麼死了。
破聖境內,澎湃的藍光奔湧到了最極點。
陳煥明死後,人類的恐慌導致他們對意志之主的信仰達到了最巔峰。
百分之四十七!
百分之四十八!
…………
百分之五十一!
這一刻,好似有億萬生靈在恐慌中祈禱,那位大人的降臨。
而獨處於黑暗修煉室的意志之主,則是傾聽著一切。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個模糊的名字。
他也在思索,到底是誰做了這一切。
但隨著思索的深入,最後,某一個名字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他就這般坐著。
盤坐於平靜,盤坐於憤怒的邊緣。
與此同時。
“哥……”
月夜之下,陳妤拉著陳言的臂膀,緊張的看著一動不動的兄長。
兄長怎麼了?
也為剛才所發生的事情而擔憂嗎?
陳妤抱著陳言的胳膊,小女生心裡的緊張感也達到了巔峰。
“那可是百萬人啊,百萬人一瞬間消失了。”
陳言一動不動,佇立在雲天之間,被月華照耀。
無盡的思潮將他包裹,將他壓迫,要吞噬他,要毀掉他一般。
就這樣,一直佇立著。
一天。
兩天。
三天。
一直到第四天。
當天際線被撕開一道緋紅裂痕。
修煉室內的陳言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眸子裡好似倒映著億萬生靈的投影。
陳妤身旁的陳言立於萬頃雲濤之上。
晨曦為他披上萬道金絲,連發梢都凝結著碎鑽般的光暈。
雲絮在腳下翻湧著。
隨著他神色微動,看向一旁的妹妹:
“小妤。”
陳妤迷茫而驚喜的看向自己的兄長:
“哥,你要嚇死我了。”
陳妤抱怨著,自己老哥整整四天一動不動,一句話都沒說過,不論她怎麼去叫。
意識世界裡,紅裙女子也看向陳言。
俊美無儔的青年看向自己的妹妹,說道:“我的護身紋路,日曜級了。”
“啊?” 陳妤朱唇翕張,眼裡浮現不可思議之色。
與此同時。
修煉室內。
渾身流淌墨紋的青年面色冷峻。
那百萬人是因他而死嗎?
不。
因為惡意。
就如同世界不斷被古神獸啃食的生靈。
就如夢之古神獸所殺的那百萬。
就如萬相島的千萬生靈。
就如周路。
惡,在吞噬一切。
在毀掉一切,人族精心構造的夢。
陳言必須要認清一件事。
在某些人看來,死一人和死億萬人……
是沒有區別的。
“我好像…… 看到了我的真正之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