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心累。
說我現在已經到了精疲力盡的地步,也毫不為過吧?
是說,我根本都想象不到,我這麼小小一隻的身體,到底是被逼迫到了怎樣的地步上,才能使得出如此大的力氣來的。
能拽得動這和野獸一樣壯實的大丫頭。
也是,能拽得動已經和野獸無異了的大丫頭……
可惡啊。
天知道會有多少的負作用會跟在後面。
又會對我產生多少的折磨之類的,現在的我,根本是連想都懶得想了。
現在的我,哪還有那個心情,那個精力,去顧及到之後的那些個瑣事呢?
反正也不會是現在發生的,那我就得使足了力氣地去阻止她才行啊。就是吧……
咱就是說,我這王城的二度之行,是不是也太過於艱難了點?
畢竟這才是第一步哎。
這就……
不對不對。
不能想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
本來就已經夠難控制得住這大丫頭的了。
要是再被腦袋裡的胡思亂想給佔據住,那就不是能不能拽得住她的問題了呀。
可是……
畢竟是現在的這麼個情況嘛。
極其特殊。
也極其難以處理。
再怎麼說,也是現在的這種時候了。要是不真的使出點力量出來,那接下去會發生的玩意……我敢保證,那絕對不會是我願意面對到的玩意。
就更別說,我有沒有那個能力去解決的了。
所以……
奶奶的。
我都可以咬著牙去承認,我不太聰明的事實哎。
但我絕對不是沒腦子的好吧?!
現在是個甚麼時間?
現在又是個甚麼情況?
再明顯不過的劣勢,卻還要衝上去……這不叫自信昂揚。
這就叫做蠢啊!!
對。
就是蠢。
我覺得現在的大丫頭,就很配得上我的這一番評價。
姐姐我好歹是臨到關頭了,還能按得住自己呢。
可這大丫頭呢?
你看看她現在的模樣,根本就是紅了眼的狀態嘛。
一個勁要往前掙扎的模樣。不管不顧地統統向著那唯一的目標使力。
甚至,都沒辦法注意得到自己現在的狀態。更不用說是對敵我雙方的考量了。
這副模樣,像極了剛剛被暴躁的情緒所衝昏了頭腦的我。
而我,彷彿我就是那時候的球球。
絕對的理性。
和絕對的煩人……
一想到這裡,手上的力氣就不由自主地再加大了兩三分的好吧。
我是管不了這丫頭是不是被我勒得直咳嗽的事實了。現在的我,就是一門心思地,要把她給重新拖回森林的深處去。
好在,這從大森林裡帶出來的古樹們,與我的態度還是能保持一致的。
也許是我抓著大丫頭的關係?
反正也是一層又一層地樹枝交錯上,延伸出去的懸空棧道快速地出現。讓我至少在抓著大丫頭返回的過程中,不用再擔心如何行進的問題。
至於我餘光裡,那些古樹們搖搖晃晃地再遮蔽上這裡的動作嘛……我也是記在心裡的。
可我也實在是分身乏術。
總不能一邊控制著大丫頭,一邊再返回去地,讓那些不知所謂的,本地古樹們都躲藏好吧?
所以……
“你還愣在這裡幹甚麼啊球球?”
“難道真要我一邊抓著大丫頭一邊返回去嗎?”
“你是真當我還能使得出甚麼分身大法的高超能力呢?!”
“還不快去帶著它們去藏起來?!”
反正,這種時候,我也是顧及不到大丫頭會不會再聽到這些言語,而又對我產生出甚麼稀奇古怪的認知來。
拜託。
再怎麼樣,也比直接發生出,讓我這麼個小小的身板,和那些金銀的大隻佬們正面硬撞,要來得強吧?!
所以嘛……
我就當看不見球球的罵罵咧咧了。
至於我自己接下來的行動嘛,自然是很順理成章地要順著懸空棧道的方向,繼續向著密林深處地挺進的。
本該是這樣的才對……
“你放開我呀。”
“米娜!!”
“你看見了。你都看見了的。”
“他們……”
原諒我。
實在是沒力氣再拉得住這跟蠻牛一樣的大身板了啊。
我的老天鵝。
你到底是吃甚麼長大的,才能有這麼大的力氣?
咱就是說,我現在的整個手臂,就跟借來的東西被還回去了一樣的。
完全不屬於我。
那能夠感受到的連線的感覺,自然也就不會屬於我了。
可是……
“你放開我呀米娜!!”
“我絕對不會饒了他們……”
現在就讓她好好地叫喚叫喚吧。
我也實在是精疲力盡了。
哪還有那個心情,那個心力再去管她。
自顧自地靠在樹幹邊上。
看著,那被我用最後的精神,最後的意志,調動起來的纖弱樹枝細條,給她牽絆住而已經有些浮空的厚實身體。
我也是難得的,能在這麼個緊迫的環境裡緩出一口濁氣了。
啊。
手臂劇痛。
身體上的各個傷口,亦或是全身的骨骼,都在被拉扯的後勁折磨。
實在是讓我沒那個空餘,再去管她了。
真的。
我真的感覺,哪怕是我在同一時間,不管不顧地使用出所有的習藝技能後的懲罰疊加,也不會比現在的這樣更折磨了吧?
全身的肉體就像是要被撕開一樣。
被拉扯到極限的壓力,甚至都感覺要失去回彈的可能了。
要不是我有些顫巍地抱緊自己的身體,我是真怕那些四處肆虐的疼痛,能夠就此吞沒掉我的意識所在呢。
可是,大丫頭很顯然是沒有察覺到我的異樣的。
都已經是現在這會了,還是沉浸在憤怒的薰陶裡不可自拔呢。
哪怕是被古樹們接手後,四肢都被我特意要求著做出綁縛,再給她吊在半空上,她都能在怒火的薰陶下,不斷地做出雜技一樣的動作來。
我真的是服了自己先前對大丫頭在情緒控制上,以及她自己心理成熟度上的認知了。
看著她在半空中晃盪的幅度越來越大,還有如同要咬人一樣的齜牙咧嘴完全沒有要消退下去的態勢,我也真的是無奈了呀。
我原以為,這丫頭在經歷了幾次離別。
又或者,是幾次帶著她的行動行為後,能夠有些成長呢?
可從結果上來看,這丫頭,根本就是不具備任何控制能力的。
而我,現在就要帶著這麼一個沒有任何自控能力可言,並且在心理成熟度上還是充滿了問號的大丫頭,去到那麼一個滿是是非的地方。
那樣的,一個王城……
前途一片黑暗啊。
無論是為了她自己。
還是我自己的,所有的想法。
王城,卻始終是那樣的一個王城呀。
就算我再怎麼努力地去說服自己。
現實總還是在這裡的吧。
那,真的要考慮,就在這裡把她丟下來嗎?
可是……
我完全是苦澀著表情地,抬起頭地面對到她。
還是那樣的一副,癲狂了的模樣呢。
拼命地掙扎著。
也是拼命地向前掙脫著。
我真的感覺,要不是古樹們也在一齊地努力。
才能在極限到來前地,一個接一個地,向著她的身體上裹挾上來。
現在,真的就會被她徹底掙脫開來,向著那絕對麻煩的方向,一路疾馳過去了哎。
可是……
現在,唯一不會讓我哭出來的好處,也就是光妖精為著我的撫慰,還是可以繼續著生效的這一點了。
已經是焦急了許久的表情了你。
總算是能夠讓我的傷痛感受到了一些平緩。
“謝謝你呀,小傢伙。”
“下次。”
“下次我一定,不會再弄傷自己了。”
“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可是,任憑我怎麼承諾,怎麼保證。
甚至是大聲地抗議。這小傢伙都只是很慈愛地摸摸我的腦袋,又是嘆氣又是搖頭的,才依依不捨地返回到屬性書裡去……
一時間,我甚至都分不清到底誰才是姐姐,誰才是妹妹……
呸。
誰才是使用者,誰才是被使用者了。
是說,我已經沒甚麼信用可言地到這種地步了?
小傢伙根本就是不相信我嘛。
可我真想要動腦筋地,想要把小傢伙從屬性書裡拖出來地好好說教一頓的話……那恐怖的寒冷視線,就讓我實在是沒有勇氣呢。
不對不對。
這不是我沒有勇氣。
這是我必須要集中精力,處理好眼前的要緊事,才會有這樣的感受的。
所以……
“好了,大丫頭。”
“該冷靜點了才行哦。”
“一直這樣下去,可不是甚麼好孩子呢。”
嗯。
她聽不進去。
紅了眼的狀態下,能聽進去才是有鬼了呢。
可是……
“木精靈也有這種奇怪的狀態啥的嗎?”
“你,已經是連一點點話都聽不進去了嗎?”
“這……”
別說是聽不進去了。
她現在甚至在扭動得更加猛烈了哎。
唉。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現在這樣的狀態。
畢竟那是森林,是古樹。就算再只是遊蕩的,不屬於她的古樹,也會被單純的她,單純地認知為,她的古樹吧……
唉。
對於從來沒有離開過希洛大森林的她而言。
見識,或者是認知上,多多少少都會存在些偏差。
我自己不也是嘛。
惦記著過去。
惦記著自己。
惦記著,小一……
呃。
球球你好好幹活好不好啊?
別以為你在那邊做表情我就不知道啊?!
反正,這個狀態,類比到大丫頭身上,還是很容易讓我能理解到的。
就像是那小小的高原,對於最開始的我呢。
那你突然闖進來,又掀了我高原上的春日草原。
我不生氣才真是有鬼了。
所以吧,這個道理,我真的是認可的。
真的真的是認可了的。
只是……
“原諒我吧,大丫頭。”
“我也不想的。”
“但是,真的不能再讓你這麼胡鬧下去了呀。”
“所以……”
抬手。
頂住她的眼睛。
隨即就有極為強烈的光束,從我的指縫間傾斜而出。
只是,不同於我遮蔽自己的眼睛,讓光束肆無忌憚地在空氣裡闖蕩的那樣,這一次,光束的所在是正對上她的眼睛。
聖光(迷你版)。
釋放。
刺目的,遠勝於現在光照條件的光束,還是會讓我產生本能地躲閃的。
甚至是有些晃眼,而讓我不得不微微眯起眼睛,直至徹底閉起地搖搖腦袋,才算是讓自己的狀態有了些許的緩解。
儘管還是有些重影,或者是顏色偏差的部分影響存在,但好歹是不會再讓我看不清眼前的事物了。
這其中,自然就包括,她……
真等到我將自己的手拿下來的時候,這大丫頭的表情,就已經不是用簡單的語言,就能形容的模樣了。
咱就是說,好歹我也是見識過各種各樣的危重病患。
包括我自己,都在昏迷之後,被拍下來過各種各樣所謂的“搞笑”表情。
一點都不好笑的好吧。
我那是在昏迷哎。
昏迷!!
反正,當時的我,是一點都沒辦法理解我那便宜老媽的笑點所在的。
我甚至都為此很生氣的好吧。
但是現在,我要大聲地說一句。
“哦。我親愛的媽媽。”
“我錯怪你了。”
“原來,是真的很搞笑啊哈哈哈哈……”
“痛啊!!”
“球球你有毛病啊?!”
奶奶的。
我好不容易才從別人的痛苦裡獲得到的好心情,就突然被球球突如其來的一個從天而降的重壓,給摧毀得連渣都不剩了……
“你這樣,會顯得大丫頭的痛苦很不值錢的好不好?”……我覺得我還是不要說出這句話才比較好吧。
尤其是在球球瞪著我的情況下,硬要說出這句話,到最後倒黴的也只是我自己。
不過,大丫頭的狀態真的不算好。
失去了意識的她,在現在已經是徹底消散了原先那青綠的瞳眸。
扭曲到極致的表情下,是面如死灰的基調。
那些原本被怒火中燒而忽略了存在感的體液,現在也是失去了防守的堤壩。
淚水,鼻水,口水之類的,滴滴答答的就沒有停止過。
「記錄:對小孩子使用震撼彈。惡行加一……」
“喂喂喂。你不要在那邊胡扯好不好啊?”
“我要是不攔著,這就不是衝突這麼簡單的小事了好吧?”
我當然是很不滿地,就對著球球抒發出我的所有情緒來了。
那不然呢?
放任他對我進行,他那些惡毒的言語?
還說我惡行……
“我說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們現在的處境是甚麼啊?”
“就算我是說服不了自己要繼續帶著她去到王城的。那也是得好好地安置住她才行呀。”
“真要放任她胡鬧。那才是……”
眼見著球球在這和我大眼瞪小眼的模樣,我當然是意識得到這不對勁的部分了。
尤其是……
“不對。”
”不對不對。“
“你等會。我讓你幹活把外圍的古樹們都撤進來,你回來幹甚麼的?!”
可是吧,現在的這會兒再說這些,也已經沒有意義了。
反正這傢伙就是兩手一攤地回應我算完。
至於那些本地古樹們的存在,從束靈們的間斷表達裡,我也是能知道現在的現狀的。
就是……
“合著半天,幹活的還是這些束靈們?”
“那我要你去幹甚麼的?”
“旅遊嗎?!”
我當然是齜牙咧嘴地發洩出我的不滿了。
甚至,連那些小傢伙們想要安撫住我的這一點,都差點沒能感受得到。
不行不行。
不能被球球的這些雜亂小事擾亂了心情。
現在最重要的,還得是大丫頭的這邊。
我趕緊指揮著束靈們,再讓束靈們作為傳達的媒介,讓古樹們理解了我的意思。
緩緩地將大丫頭的身體放鬆下來的同時,也是把我們一起送到了地面上。只是,在留好能夠讓我控制住她的動作的這一點上,我還是不敢有任何鬆懈的。
無非是從樹枝藤條的懸空,換成了樹枝藤條的綁縛。
從結果上來說還是差不多的。
反正是不能讓她衝動地行動嘛。
這個主旨總是沒有錯的。
至於她現在的這麼個狀態嘛……
“就希望她能理解做出些基本的理解吧。”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