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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第241章 我真的會希望,問心無愧不僅僅只是個願望(中)

2025-12-15 作者:三七和絃

“我看見了。”

“我真的看見了的。”

“他們有好多人,嘩啦嘩啦地全出來了。”

“我以為他們又要做出甚麼動作來。原本都想要趕緊再退回森林深處來的。可是,隨後我就看見了。”

“真的是超級超級大的火勢,好像那整個人類們的據點都被燃燒起來了一樣。大半邊的山脈都被染紅了。”

“而且越來越大。就像是要把整座山脈都摧毀的一樣。看著好恐怖的。”

也許是我現在的表情太過於違和?

還是我怎麼都不能掩蓋得住自己眼底裡透露出來的震驚神色?

她的絮絮叨叨明顯也會變得帶上了些哭喪。

甚至是有些驚恐。

我似乎真的可以從她的表情中,看到那麼一點點,旁觀者視角下的那些恐怖與彷徨。

各種各樣的描繪詞語和肢體動作更是層出不窮。恨不得將那滔天烈火的描述,再上升一個層面都不肯罷休。

只是,對於先前的我而言,這一切也只是個被後知後覺都沒能佔據多少的場景而已。

那時候的心緒和經歷都太過複雜,哪還有那個心力去注意得到那些身外之物?無非是現在再想起來的,才是這個事實最為可怖的地方。

是說,據點……應該就是指的村莊吧?

整個村莊淪為火海。如同被火蛇反覆荼毒的,也正是我自己的經歷。

直到現在,都還能讓我感受到,那宛如針刺一般的疼痛。

不由地,讓我也控制不住地再捏緊自己的手心,才能做到些許的忍耐。

明明已經被哭哭啼啼的光妖精精心地處理過,還有大丫頭給我塗抹滿身的樹液,好歹是隔絕了受損的蔓延才對。

可那如同被煮沸了的空氣,彷彿還是在不斷地熨燙我的知覺。

這已經不僅僅是刺撓能夠解釋的感覺了。

全身的針刺就好像約定好了一樣,注意到的瞬間就一齊爆發。恨不得將我的忍耐都要吃幹抹淨一樣。

帶來的心驚,自然是反反覆覆。

也許是我對於溫度感知的失衡?

也許是我對於可怖回憶的感知延續。

只是,這依然不是我現在想要去在意的問題。

畢竟也是親歷過現場的,我可以說是已經對那些尋常的火燒見怪不怪了。

只是沒想到,那樣的陣勢,居然連山脈的另一邊都能看得見呢。

呃。應該不是吧?大丫頭不也是在……軍營?!

是說,原來那座軍營也遭遇到這樣的變故?

到底是我對當時的情況判斷太過保守,還是我對於人類們的底線認知需要進一步重新整理?

事到如今,我又怎麼可能想不明白這些事情發生背後,所代表的那些可能。

人都被帶走……可那些教廷的鷹犬們至於還要對這個邊境村莊的駐防人員動手嗎?

甚至一點後手都沒有留下,完全不考慮大森林是否有反撲的可能……這不就是本末倒置的?

當然,這個疑問是沒有意義的。

尤其是在我知道大森林的統領都已經倒向人類,成為人類統治下的爪牙的現實下,這樣的疑慮就更沒有意義了。

就算現在還不是人類的領地,遲早也會是。

這恐怕才是人類們對於大森林現狀的考量吧。

“根本就沒有被當做能夠平等對待的勢力,嗎?”

我有些惆悵。

有現狀,也有未來。

我不知道這些點點滴滴的糾纏,是不是會極大地改變木精靈們的命運。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的命運又是不是擺脫了這些糾纏。

至少,我看不到任何一點點能夠讓我放寬心的可能,就足夠讓我惆悵的了。

咱就是說,我到現在都還沒考慮好,到底該如何向大丫頭說明我所知曉的那些資訊呢。現在又有更多的旁觀視角,毫不客氣地就湧入了我的思維。

煩心得很。

所以,我現在臉上表情的複雜,有一半功勞得算在這些惆悵的身上。

可也就是這樣的一份複雜,落在大丫頭的眼裡,顯然就不是那樣的了。

她大概以為我是在對她的話語提出質疑,又或者是以為我在對她的某些描述表達不滿吧。這會連語氣都開始打顫了哎。

“我,我真的沒有騙你的。”

“樹靈們都希望我不要過去。可是,可是……”

眼看著她的情緒又要越來越激動,我當然是要趕緊加以阻止了。

趕緊捧住她的腦袋,儘可能地放平自己的語氣。

“我當然相信你了。”

“你已經很努力,很勇敢了。”

“明知道那樣的場面,還能鼓起勇氣去做到的,真的很了不起。”

根本就是哄小孩嘛。

這個說辭,怕是連我自己都不會受用半分吧。

可也就是這樣的說辭,卻能讓大丫頭的心思安穩下來。

眼看著她能稍微地恢復些心情,我也總算是能鬆下一口氣了。

就是,我這身上遍佈的創傷,實在是允許不了我這麼反覆地折騰。稍稍鬆懈下來的精神,毫無疑問就又被疼痛掠奪了大半。

就連我剛想要放緩身體地回到那些熒燭旁邊去的動作,都扭曲到變形了啊喂。

幾乎是跌坐回去的。

要不是我牙關咬得夠緊,只怕早就得被折騰地悶哼出聲了吧?

只是,這一點點奇怪的動作,也依然是會被大丫頭注意到的。緊隨而來的,當然就是她又一次提心吊膽的情緒了。

“你怎麼了呀?!”

“還是很痛的是不是?”

“你就讓我再給你塗一點……”

“可別!!”

“塗抹黏液甚麼的,真的求放過。”

我是真的欲哭無淚了。

天知道這個一驚一詐的小傢伙,到底都是抱持著怎樣的心情來對待我的。

反正,任憑她有多著急,我也是絕對不會再允許,有那麼些個奇怪的玩意來沾染到我身上來的。

我才暗戳戳地讓水妖精給我洗乾淨的好不好?!

所以……你休想!!

但,就這樣一味地阻止她也不是個方法。

至少,還是得讓她現在的注意力在偏轉才行。

哪怕是讓她絮絮叨叨下去,也總比一直盯著我要給我塗那些粘膩的玩意來得強吧?

快快快。

趕緊想辦法轉移掉她的注意力才是現在的重中之重。至少,也絕對不能用手裡這看上去是在修復,實際上卻根本是瞎擺弄的花環,來作為搪塞她的藉口才行呀。

那還能有甚麼……

“咳咳。你還沒告訴我,你怎麼就會去到山脈的那邊呢?”

“再怎麼說,那裡可是人類們的地盤。就算有變故,裡頭的人類們都被撤走,那到底還是有個軍營橫在中間的。”

“絕對不是身為木精靈的你,可以輕易踏足的地界才對。你怎麼敢……”

可不是嘛。

這不能怪我故意轉移她的注意力。這就是很現實的問題呀。

別說是我好奇與否的問題,單單就是她自己先前做出過的描述裡,都有說起過“被嚇得再退回森林深處”的經歷。

明明是這樣的情況。

正因為是這樣的情況。我才不能理解。

當然,我的不能理解,在她的“因為看到了超級超級大,大到沖天一樣的火柱”面前,一切就不那麼重要了。

原來你都看到了啊。

是說,在她看到那些人模狗樣的鷹犬們離開了軍營一段時間後,她還在猶豫著,要不要趁著機會翻過山脈去的時候,那沖天的火柱就爆發了。

沖天的火柱……不是那些瘋魔一樣的堆砌,也是我在那之後引發的現象。時間上來說,沒多大的差別。

可無論如何,這都是在向我訴說著,在我傳送回來的前不久,聖騎士們才剛剛離開的事實。

時間線上來說,倒是能對得上。

再怎麼說,我也是在密林裡穿插著,直達王都的。遠比那些一個個大道走過去的鷹犬們來得要更快。

而我在王都裡經歷的那些時日,大概也就是這些爪牙們的行進時間吧?

短短數日……得是多麼的迫不及待,才會將原本十天半個月都到達不了的路程,急行軍至此?

只是,我沒想到他們會分別進行處理。

進入村莊的是一波人,進入軍營的是另一波人。

他們撤走了軍營的同時,又將整個村莊點燃。

而麥吉爾,應該也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他們留下的。

所以麥吉爾才會說,他們根本就不在乎那些魔道具的存在。

因為屠殺殆盡和撤空整個區域的,以作為教廷內部鬥爭的籌碼,才是他們本來的目的。

籌碼……

好一個籌碼!!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緒又開始了翻騰。

那明明沒有過去多麼久遠,甚至就連我自己的印象中,都還留存著那些人類們對此做下判斷的醜惡現實。

我卻依然,沒有辦法去接受。

又或者說,是我對自己,緊趕慢趕回來卻依然無力迴天的現實,所做出的哀嚎?

心緒混亂至此。

我甚至能感受得到,在不受控制地用力下,那小小的花環在被我碾碎前所作出的最後掙扎,在刺痛著我的手心。

當然,我也清楚地知道球球在我腦袋頂上提醒著我的是為了甚麼。

畢竟,我自己也清楚,必須要認清楚現實,好好地按住自己的情緒才行。

可大丫頭顯然是沒能察覺到我細微間的情緒變化。

她還沉浸在,對於從沒見過的龐大火勢,表現出相當震撼的印象中。就連描述的語句,都是極盡誇大。

甚麼“天空都在燃燒”啦,“山脈都要被燒燬”啦,又或者,“那絕對是世界末日”之類的言論,根本是層出不窮的。

世界末日呢……對於那些村民們來說,確實是末日吧。

只可惜,他們的仇怨,他們的命運,我真的已經無力再去為他們掙扎了。

我不是聖母,我無能為力。所以,我能做的,就只能到此為止。

這樣冷冰冰的現實,就算是我再不想,我也得強迫自己去接受。

不管怎麼說,我自己的仇已經報了。就足夠了。

不是嗎?

強迫自己不再去多想的甩甩腦袋。

卻也會在短暫的清明瞬間,也讓我很明白地瞭解到,長久地呆在大森林裡,導致了她對於外界的瞭解,太過於欠缺的事實。

“你但凡見識見識拉姆蘭特里的大屁股醜龍,你就知道甚麼叫做滅世了。”的這種話,我還是不要說比較好吧。

積極心啊積極心。

這我又怎麼可能當做不知道?

她對於那樣的火勢也好,形式也罷,認知上的不足可以說是板上釘釘的。

卻也正是因為這份板上釘釘,才更顯得她的勇氣的可貴。

開玩笑。知不知道對於一個從沒有離開過大森林,而沒甚麼見識的大丫頭來說,要鼓起多少的勇氣才能逼迫著自己,去到山脈那邊。

尤其,還是已經淪落成那樣的山脈的那邊……只為了能夠尋到,和她沒甚麼太深聯絡的我,是有多麼得不容易?

見識短小不短小甚麼的,還重要嗎?

球球顯然也是意識得到這其中的含金量的。難能可貴地沒有再選擇開口來扯回我的思緒。

哪怕,他早就已經知道我偏離了主題的事實。

「解答:所以,這次就算了。」

喲呵。難得嘛。

你是不是揹著我偷偷學習如何變得討喜的方法了?

哎喲,我又不會嫌棄你。你這樣,搞得我很不適應……

「建議:請不要胡思亂想。」

“……”

我是沒那個心情再和球球鬥嘴了。

尤其是在大丫頭各種各樣滿天亂飛一樣的描述中,我是真沒有多餘的心力再去辯駁那些有的沒的了。

只是你這描述……我能說我已經難以想象了嗎?

尤其是讓我將親眼看見過的一片火海,和世界毀滅的這一點,我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呀。

好吧。站在大丫頭她從沒有離開過大森林的見解和角度上,仔細回想一番也確實是個挺嚇人的玩意。

現在這樣毫無反應……大概是我自己也已經疲於應對了?

我甚至都不覺得,那樣的場景下出現的任何東西,會再給我造成甚麼精神上的衝擊了。

哪怕,是那樣被炙烤到幾近扭曲變形,層層堆疊直達天際的巨大堆砌的本身。現在想來,也就是心底裡的排斥而已。

人我都殺過了,似乎很多事情就都看得開了。

本該是這樣的才對……

“你說甚麼?”

“你翻過山去,順著水流的對應位置,找到又帶回來的,不止我?!”

一瞬間,我根本就是難以自持的。就連手裡的殘破花環,也完全是被身體的突然一怔所牽連到,不受控制地脫離了手掌的控制。

掉落在地面的瞬間,就如同是枯萎了的花朵被堅硬的泥土觸碰到一樣的,紛紛落落著四散開來。

可是,在聽到這個回覆的立刻,哪還有一絲一毫能讓我自持得住的可能?

“對,對呀。”

“我不知道你為甚麼要抓住她們。”

“但是你失去了意識都要牢牢地抓住她們。也許你是有甚麼目的和想法的。我就只能……”

大丫頭很不能理解。

甚至在我突如其來的質詢裡,有了些許害怕。弱弱的語調已經是在宣告她的心情了。

只是,她不理解的,我還能不理解嗎?

我一直都在刻意地迴避。

刻意的,不去做,也不敢去做任何回想,只有那唯一的存在。

麗莎夫人……

伊爾莎……

“帶我去見她……”

我能感覺到。

不止是我的語調,就連我的身體,我的思考,都在拼命地抑制下而不斷地顫抖。

抓住她的動作,肯定是讓她害怕的。

可是,可是!!

我真的不能當做毫無所謂。

“我求你。帶我去見她們!!”

我知道。我失控了。

我也知道,球球打從一開始就在阻攔著我。

可我,真的控制不住……

甚至,我連她說的那些“你需要先好好休息才行”,或是“她們到底是誰呀”的話語,都根本聽不進去。

只有這唯一的執念。

哪怕是我的思維再混亂,哪怕我的行為再失控,我也要支撐著。一步一步地,去走向那個,地臺的出口。

我不知道,我在大丫頭的懷抱裡,到底做了些甚麼。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被這些混亂的思維支配了多久。那樣粘膩又彷徨的知覺,靜悄悄地爬滿了我的全部思緒。

只是我不願意去過問半分。

只有,只有那地臺的出口,是我現在唯一的目標。

被大丫頭攙扶著,被大丫頭託舉著,帶動著我的身體,一點一點地向著那個地臺,向著那個出口,慢慢地移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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