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我該如何去形容這樣的一種感覺。
虛無與空洞。
黑暗與沉淪。
在同一個時間都是並存著的。
甚麼都不要去想。
甚麼都不要去做。
接受就好。
可,說是這麼說……
我這是,又要再看見那些人模狗樣的黑臉人了?
這次又要說甚麼?
“又是你”?
還是,“我就說她還會再回來的吧”??
不會是更過分的,“這次又有甚麼好玩的可以來說說了”……吧???
再怎麼虛無與空洞,黑暗與沉淪,我也是能感受到怒火的好吧!!
我應該是會很憤怒的才對……
可我又能做些甚麼呢?
啊。
已經能感受到,那些所剩不多的殘留意識,能夠在迷茫與彷徨間,告訴著我,它們將要消散掉自己最後一點點能量的模樣了。
想來,要不了多久,一切的煩惱,一切的心緒,也就會隨之一起,煙消雲散了。
而接下來的發生,就應該是這種,如同噩夢……不,是又遠勝噩夢的感覺,才對。
所以……
我在哪?
完全陌生的天頂。
並不是有多昏暗的現在,卻也難以有觀察的條件,讓我看得到,那天頂的高度。
可這,也是我現在所能具有的,所有的意識了。
是說,我不是應該死亡了嗎?
那麼重的傷口,還完全不顧及性命地去催動泉源。
毫無保留的全力輸出,一絲一毫都沒有想過要為了留條命去操作著保留。完完全全是拼著要使出最後的手段,才那樣的催動泉源。
自然的,所承受的傷口,也就不會再有任何的手段能夠挽回。
身死燈滅,才是應該的。
所以,這裡就是死後的世界?
好簡陋的世界啊。
甚至還不如讓我去面對那群氣得我腦袋疼的黑臉大漢們呢。
可是……
誰能給我解釋解釋。
為甚麼我還能留有感覺呢?
真就是像故事裡說的那樣,保留感覺是為了贖罪的?
可,我這全身都能有些許的感覺哎。
我這是要經歷多少的折磨才能輪迴轉世啊?
有點害怕。
是說,我也不是甚麼作惡多端大奸大惡的人,能不能看在我是個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的份上,稍微溫柔一點啊?
我承認,我就是把貪嘴偷吃的問題甩到了伊爾莎的身上,然後在她捱揍的時候我沒有說實話嘛。還有……
我經常動心思,總想著偷摸著點手段能給自己省點事?或者是我經常爆粗口去罵人?
這些,也不算甚麼罪孽吧?
要說罪孽的,也就只有……殺了麥吉爾?
對了。
殺孽。
有殺孽在身,只怕是我這一關,難了。
可我那是……
算了。
辯駁甚麼呢?
有甚麼好辯駁的呢?
姐姐我敢作敢當。
人就是我殺的。
他該受死。
哪怕你使勁懲罰我,那我也是絕對不會改口,更不會屈服的。
來吧,有甚麼手段就使出來吧。
別讓老孃看不起你!!
「提問:你又在發甚麼瘋?」
甚麼玩意?球球?!
你特麼有病啊?
知不知道我對藍色半透明球狀物過敏的事實啊?
變個這麼個形象,想折磨我是吧?就這點能耐?
呸。丟人!!
咚。
痛啊!!
痛?
哦對,這就是懲罰吧?
不就是疼嗎?來啊來啊,姐姐我受得起!!
「記錄:黑歷史寫入中。」
喲喲喲。
學的還挺像呢。
可是你不知道,我最近已經加班加點地,偷偷練到能夠對這些招數免疫了嗎?
你這就是白費心思而已。
丟人的事實還是沒有任何一點點地改變哦。
可,說是這麼說啦。
心虛和嘴硬的本質還是沒有一點點改變的。
但是,我要堅信自己的判斷。絕不能再被這種莫名其妙的小伎倆擾亂了心智。更不能有半分被牽著鼻子走的可能。我一定可以的。
就是,這個一副“你自找的”惡毒表情又是怎麼回事?
「重放片段 1:在初入大森林時,你倚強凌弱,肆意欺侮孩童。」
「重放片段 2:隨後你放火燒山及破壞房屋,並大肆搶劫孩童的所有物。」
「重放片段 3:在王城的牢獄內,你幻想被木精靈男性虐待並強上長達……」
“啊啊啊!!!”
驚叫。
當然是要驚叫了。
這是甚麼處刑方式啊?
這麼殘忍?!
大庭廣眾,公然將我的想法給放出來?!
不對。這不對吧?!
咱且不說先前的那些。就最後一條的內容。
那黑白都被顛倒了好吧!!
很有問題的哎。
我就想不明白了。
姐姐我何等強勢的性格。怎麼可能會那麼落魄?!
真要說強上,那也只能是我去強上他人……
呸!!
你又害我在胡說些甚麼啊?!
不對不對。
現在的問題不在那裡。
咱就是說,這些,都只是我在心裡頭胡亂想想的瑣碎雜事才對吧?
可現在這樣的……
我當然是完全沒辦法接受了。
準確來說,我甚至都完全沒辦法從震驚事實的頭腦麻痺中,尋覓到一個能夠讓我脫身出來的契機哎。
這個背後的可能,我怎麼可能會想不到。
尤其是,在這藍色傢伙的長嘆一聲後。
「總結:很遺憾,你活下來了。」
「另,建議:請先仔細觀察自己和周圍。希望你撐得住。」
“很遺憾是甚麼鬼啊很遺憾?”
“你有甚麼好遺憾……的?!”
話,當然是說不下去了。
又或者說,比起那些讓我足夠讓我生氣的鬼話,眼前的事實,才是真正讓我卡殼到近乎失語的存在。
“為……”
“為甚麼你會在這啊?!”
“大丫頭!!”
我當然是震驚了。
不對。僅僅是震驚根本就沒辦法形容出我現在心情的萬分之一的好吧!!說甚麼驚駭無比驚濤駭浪,都不過描述的分毫。
是說,這是甚麼場面?
同床共枕就算了。還……
不對不對。
我的衣服呢?
我的鴉羽呢?!
就這麼全身都被……我到底是被怎樣了啊?!
“你對我做了甚麼?”
“都做了甚麼?!”
“快起來啊大丫頭!!你給我解釋清楚啊!!”
我是不管不顧了。
這種時候,哪怕是騙我的也好啊。可你真叫我去相信……我怎麼能做到輕而易舉地相信,那些騙我的說辭?!
這叫甚麼?坦誠相見?
我可去你奶奶的坦誠相見吧。知不知道姐姐我對於自己如水的清白看的有多重啊?!這就被人撿回來地……而且我身上這黏黏糊糊的都是甚麼?
這……我記得我那便宜老爸給我看過的劇情裡,是有這樣的……
啊,我親愛的媽媽。
女兒不孝啊。就這麼輕易地與人行了那不軌之事。我愧對你的教養啊。
可是可是,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
我一直都沒有意識哎。這肯定是不對的吧……
不對不對。
現在的重點不在那啊!!
是說,我沒死?
沒死就算了,還毫無防備地就與人同了床的。
這……我是不是要生孩子了?
可我們都是女人哎。
這樣的情況……會不會痛啊?
“拍甚麼腦袋啊球球?!”
“真是氣死我了。到這種時候就會翻白眼地瞪我。”
“說話啊。”
“你有能耐翻白眼,你有能耐說話啊?!”
根本就沒有心力再去搭理球球。
本就黏黏糊糊的身體,彷彿我現在的腦袋,都要被這些黏黏糊糊的玩意給佔據了一樣,一點也沒有清明和安心的感知可言。
我只能再努力地去抓住大丫頭的肩膀,使勁地搖晃起來。就是這搖晃的,可遠遠不只有肩膀的現狀……啊啊啊,要死啊瘋女人。
都甚麼時候了還看這些?!
“你倒是給我起來啊!!”
我當然是使足了力氣。
那不然我能怎麼辦?
我算是看出來了,這大丫頭根本也是個起床困難的,和霸佔我半邊病床睡覺還不肯起來的便宜老媽,簡直如出一轍。
我是真的給她又搖又晃了哎,還不是一點用都沒有的?
天知道單憑我這麼點的小身板,要頂著這滑溜溜的手感,還能把這大丫頭的體格子,從睡榻上給生生拽起來的,到底是使出了多大的力氣了。
可大丫頭根本還是一副睜不開眼的模樣嘛。
別說是睜不開眼了。
我都要懷疑你整個腦袋,怕不是都被那些黏黏糊糊的玩意給塞滿了吧?!
要不是我又一頓使勁搖晃,差點再使用出我的轉轉轉神拳,我敢保證,這大丫頭連現在的半分清醒都不會有。
“唔……”
“天亮了……嗎?”
“你倒是別再睡下去……喂!!”
我是顧不得去計較,為甚麼她能在這麼黏黏糊糊的現狀底下,睡得如此香甜的原因了。就是現在這又黏又膩的手感,我都沒辦法再在乎分毫了好嘛。
可是,好不容易才終於給大丫頭薅起來,結果這丫頭根本就是毫無反應嘛。而且,這順手就把我抓在懷裡的動作……你未免也太順手了點吧?!
明明是那麼溼滑的手感。
明明是我想要抓起她都無比費勁的手感……為甚麼她抓我就可以這麼輕鬆啊?!
體格的差距,真就這麼大嘛?!!
可是……
“放開我……”
“你倒是放開我啊!!”
不能怪我一副哭哭啼啼的小女人模樣。這種場面底下,誰能不慌?
可球球顯然是對我的行為嗤之以鼻得很。
又或者說,他對我根本就沒甚麼興趣可言。也不想給我解釋到底我為甚麼還活著,我又為甚麼會在這的事實。
只管自顧自地就想溜出去完事,絲毫不管我哭得更大聲的事實。
「提問:假哭也算?」
“你給我閉嘴啊球球!!”
“還不快來救我?!”
天知道我是做了多少的努力,才從這大丫頭的懷抱裡給我自己掙扎出來。
是說,怎麼就有傢伙能睡得這麼沉啊?我拼了大半條命下去,都不至於像你一樣睡成這個德性吧?
可是,我本來就身子虛弱地不得不喘氣呢。這下好了,掙扎的幅度大了,連帶著腦袋裡的渾渾噩噩都要罷工了吧?
模模糊糊間,反倒是能讓我甩開了那些莫名激動起來的情緒,也算是個好事?
就是她這被我擺脫後,徹底四仰八叉開的模樣……
“呃。我還沒說啥呢好吧。”
“球球你至於頂著我腦袋的瞪著我嗎?”
“拜託。我還神經衰弱著呢好不好?就不能放過我?”
「交流:你現在的樣子可一點都不像是神經衰弱。」
“我……”
不想說話。
尤其是,被遲來的疼痛牽引著,才終於是能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低下頭看看自己現在的模樣……說不心驚,才是騙人的吧?
全身的面板,都不得不被包裹在那又黏又膩的液體當中。不然,單單是與空氣的接觸,就足夠我那已經被灼燒到大面積破損的面板,疼痛到讓我全身抽搐了。
而這,都還只是疼痛的冰山一角。
腹部的巨大瘡口,才是最為觸目驚心的存在。
尚未完全恢復的皮肉,僅僅是依靠著魔力作為牽絆地,才能好好地維持住現在這個相對平穩的狀態。
我當然是能分得清這足以讓我驚駭的事實的。
在那如同暗潮一般的胡思亂想盡數退去後,逐漸能夠恢復到的清明思想,自然也讓我看清了眼前的事實。
這裡,是她的木屋。
而我,是被她帶回來的。
也正是被她帶了回來,我才能保得住自己的性命吧?又或者,是遠在山脈的另一頭,她就對我使用過一些手段?
但不管怎麼說,她救了我,這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可,她為甚麼會出現在山脈的另一頭?這期間到底發生過甚麼?更別說,還有她怎麼過去的,又是為何要過去之類的種種疑問,都摻雜在裡面。
攪也攪不清。
還有就是,我被她救回來了,那麗莎夫人她們呢?
還有那個村莊……
頭疼得很。
現在的狀態還是太差了。
且不說先前就渾渾噩噩間的情緒激動,就是現在,但凡我再有些許地情緒波動,那些疼痛就要尾隨著波動,真是能給我好一番折騰。
只是,這腹部的遊動魔力,我總還是能分得清的。
那是相當混雜的魔力。
有我的。
也有她的。
甚至這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她的。
精粹,又樸實。
是強行擠壓泉源才能做到的。
而這背後的苦痛與代價,想想都瘮人得很。然而,她也毅然決然地承受了。
“也是苦了她了。”
“明明,我都沒打算再活下來了。”
我念叨著。
輕輕地再給她蓋好那也不算厚實的草墊,我才放輕些手腳地裹好了自己,想要離開這對我來說過於寬廣的睡榻。
只是,我還是沒有意識到,把自己現如今的狀態想得太簡單,到底是會承受到怎樣的恐怖呢。
雙腳不過是剛剛接觸到木臺地面上的瞬間,那陣無可比擬的溼滑體感,瞬間就剝奪了我站立的可能。
差點要了我的老命不說,更是將我全身能夠支撐著站立的可能也全部掠奪。
好嘛。
結結實實地摔在木臺上。可真是一點緩衝的餘地都沒有的。
痛得我齜牙咧嘴的同時,換來的卻只有球球那肆無忌憚地大笑。
真是氣死我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這傢伙跟在我身邊到底有甚麼用?
除了能在危急關頭幫到我那麼三兩回。
或者是幫我維持住保護,不至於被烈火烹煮到在最開始就喪失了生命。
再就是……
呃。
怎麼好像越說越沒底氣了呢?
尤其是看著他假模假樣擺出來的委屈表情。哪怕明知道這傢伙是在裝樣子,可我也實在是狠不下那個心呀。
我不管。
情緒價值才是最重要的。
而球球你,很明顯是不合格的。
你少在那吹鬍子瞪眼地表達不滿!!
而要說合格的經典案例嘛。那當屬於……
“呀!!米娜!!”
“你怎麼了?怎麼會摔下去了?”
“是不是還有哪裡痛?”
“我看到你受了好嚴重好嚴重的傷。你要不要緊啊?”
“你說話呀。你不要嚇我呀。”
吶,我說的吧。
典型案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