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深深地沒入凹陷底部的岩石縫隙,那樣生澀晦暗的知覺回饋真是讓我都能感同身受。
看樣子就知道很痛。
是說,這玩意還能感覺得到疼痛呢?
疼不疼的我不知道,但它的暴怒是肯定的了。
尤其是即將就要揮舞起手臂的動作,我當然是不敢有絲毫猶疑地,就趕緊趁著機會劇烈掙扎起來了。
紛雜錯亂間,它也很難再顧得上。鬆開抓住我的巨手,想要再撈住我已經是不可能了。落地的瞬間,我就片刻不敢停留地趕緊向後撤離。
果不其然,剛拔開身體,那巨大的岩石手掌就傾瀉而下。僅僅是揚起的泥塵,就足夠再讓我踉蹌幾步的了。
嘖。
後背落地的餘波還沒有任何停歇和調整,就如此大動作地跑動,回甘一樣的疼痛也是夠我受的。
可現在的這個距離還是太危險了。在那樣胡亂揮舞的架勢還沒有結束的意思,我早就已經一溜煙地跑向更遠地地方。
可這裡的棚戶土牆都太脆了。這傢伙就跟在我身後一路打砸,愣是找不到一處能夠阻擋它前進步伐的有利地形。
遠比棚戶高大的身體,在這裡簡直是如入無人之境。
字面意義上的無人之境。
在看到有這麼個玩意在人流中心裡鬧騰,那些平日裡,和麵向上,都點滿了兇悍的村民們,早就擁擠著跑走了。
獨獨留下了在狂烈噪音中,備受折磨而被逮住的我。
真是氣死我了。
你們平日裡就是這麼對待柔柔弱弱的小姑娘的是吧?
就顧著自己逃命,管都不帶管我一下的?!
不過,罵歸罵。咱的主要心思還是得放在現階段的行進路線上的。
這裡的情況實在是雜亂得很。
快步行進間,只是稍有不慎就得被各種各樣的牽絆阻撓住,被迫緩下步來。不過是一個停頓的功夫,就又有一掌拍在身側幾步的位置上。
劇烈的勁風乍起,全身都被那股猛烈的干擾而直接掀飛出去。
後果,自然又是筆直地撞擊在土牆上了。
簡直是讓我的五臟六腑都在移位的強烈震盪。可就算如此,我也不敢再有絲毫鬆懈。
蹬腿之間,再讓腰腹發力。帶動全身的滾動向一邊連續翻滾,才堪堪地躲開了緊隨而來的怪力連拍。
同樣到來的,還有這送上門的好機會。
狗東西。你真當我是甚麼新入世的小白玩家呢?
知不知道將心比心將錯就錯的含金量啊?!
順著它那手臂想要抬起的瞬間,我也立刻從暗處突起出來。一手抓住瓦楞的瞬間,我就能感受到巨大的力道,在將我的全身向上猛地拉動。
強烈的風捲,毫無疑問是在向我宣告著,我被不斷向上帶動的事實。
它大概也是察覺到了。
只是,在它後知後覺著想要甩動前,我就已經脫手,藉著那剩下的慣性,就足夠我到達到相當的高點了。
而若干的箭矢早就被我攥在手裡。
現在沒有遊絲了,藤條就是我唯一的選擇。
看不起誰呢?
這點基本的兩手準備的素養都沒有,我也不要在伊西恩裡混了。
一輪疾速射就緊隨而至。
我敢說,這絕對是自我到這裡後,偷偷練習靠自己張弓搭箭的技巧以來,最快速的一輪疾速射。
沒有目標。哪裡都是目標。
這麼大的個頭,還怕射不準嗎?
來不及觀察,腳下被大地拖拽的力量,已經盤旋而至地抓住了我。
我當然是不會有甚麼糾結,調整好安全的緩衝姿勢就迅速迎接了落地。
根本不會去在乎動作美觀與否的問題,現在可不是甚麼休閒玩鬧的時候。極盡所能的戰鬥,才是這個時候最緊要的事項。
好在,頭腦的清醒還是能讓我進行合理的判斷。至少,我還是能迅速地在疾跑中甩開距離的間隙,利用餘光再去觀察那個醜東西的動向的。
切。
果然沒用嗎?
左右假動作的急速轉向之間,我還能瞥見到那高聳的身軀上並沒有留下箭頭的事實。
好吧,也許有吧。
只是那樣插在縫隙裡,也只是聊勝於無而已。
果然,只是這樣粗淺的手段是沒有用的嗎?
可我的泉源還是沒有絲毫的反應呀。
也不知道到底是甚麼玩意在作祟,我甚至都感受不到體內的泉源的存在了哎。要不是有提前留手,在周圍留作後手的微弱光芒,我還能不能安然地活著都得打個問號了吧。
如今在我體內微弱流轉的,也是這樣的微弱餘光。不然,我真得懷疑,是不是從此我就告別擁有泉源的生活了。
也就是在這短短的思考流轉間,就又是一掌在身側炸響。
所幸我左右步伐間的假動作,配合得還算不錯。幾次三番的虛假變向,和最容易被思維慣性引導,誤以為是假動作的真轉向,虛虛實實的結合,也騙了這醜東西不少次。
這倒是讓我確認了,這醜東西的背後,一定不是它原生的主觀意識這麼簡單。
連個輪輔npc都算不上的玩意,怎麼可能會有如此高的智慧?
可以說,我是努力地且戰且退了。偶有間隙,就會在跑動的動作之餘,連貫上弓弩的射擊,直至下一次迫近的到來。
脆弱的關節,可疑的凹陷。
沒有一處是我會輕易放過的地方。
不說是被我紮成了刺蝟,這醜傢伙現在也是變成了到處都掛著刺的醜傢伙。
可惡啊。
明明我應該節約留手的光妖精能量才對,可現在的場面,即使是為了抵抗那些還存在著的強烈爆鳴,都得不斷地消耗。
天知道我還能再撐多久。
可這醜東西的動作卻完全沒有變化。
不論是向我迎面而來的沉重拍擊,或是尋摸著空隙,從側邊伸手過來想再抓住我的動作,與之前相比可以說是沒有任何一點點的區別。
還是那樣的勢大力沉,不留一點餘地。
幾次三番在拍擊的正當時,另一手臂也會橫向地划過來。若不是我及時跳脫到稍微不太平整,有些深陷的地形中俯下身體,怕是也很難能躲過這很是突兀地背後襲擊。
可就算是這樣,被過於沉重的身手導致了它的回身或收回動作的影響,它也完全不在乎。
它當然不會在乎。
這硬得跟金剛鑽一樣的身體,還會在乎那些撓癢癢一樣的箭頭嗎?
嘖。
泉源沒有回應的感覺真是糟透了。
總不能真用這微薄的弓弩射擊來對付這麼個大傢伙吧?
我這就是個獨特而已的手弩,還只是個半成品。現在連魔力遊絲都用不了,只能靠念舊留下的藤條在苦苦支撐。
咱能不能不要這麼給我上強度啊?!
我還在抱怨著,本能地告警又在向我傳遞訊號。
不是吧你。又來?!
這已經是第幾次了?為了躲避它橫抓過來的整條手臂,我必須儘可能地找到一處足夠合適的位置來進行避讓。
所幸這裡的土牆棚戶也已經被砸得零零散散,我才能藉著殘破的部分,縱身高跳來避開它偷摸著從另一側的橫向抓取。
可我也不能一直在這一畝三分地裡兜圈子吧?
我的箭筒已經快要見底了。
有沒有,有沒有甚麼更有效的手段可以讓我發起反擊,坑害它一回?好歹也得讓它來體驗體驗,這被上強度的滋味是甚麼樣的吧?
坑害……
那個深坑!!
我想,我知道我該怎麼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