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怎麼回事?
幻象?錯覺?
還是甚麼陣法?
難道……是那銘文?!
這才注意到,稍遠的石柱上,那些原本的微微發亮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光芒奪目了。
刺目,又妖異無比。
我似乎都能看到,那來回轉動的光芒都沒有個筆直的樣貌,完完全全是被扭曲的詭異,充斥著我全部的觀察視覺。
就像是要吞沒所有的生機,僅僅是看著都不能覺得安然無恙。
更別提,我現在全身的微光魔力都像是在沸騰一樣地劇烈抗議了。
可這到底是甚麼?
到底又是甚麼能造成的我身體裡的這股奇異現象?
可是,思維的展開根本就沒有這個餘地可言。
但凡我敢稍稍偏轉思想地去想想應對之策或是發源來源的,那些伴隨著妖異光芒闖動的噪音,就又要開始對我的摧殘。
程度之強烈,遠勝從前。讓我根本就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有分毫地分心。
不論如何,這玩意一定有大問題的事實,是可以肯定的。
就單單是想方設法都要鑽進來折磨我的噪音源,老孃都得給你打成齏粉以洩此恨。
妖精的能量稍稍流轉,手心裡的燃火就已經形成。
不用再流轉給妖精門進行連攜編譯,這效率就是快……
欲言又止的,當然是那些個大塊頭就又開始爭相而上了。
喂喂喂。我手頭的燃火還沒有形成雛形哎。
可那群蠻牛一樣的傢伙們,顯然是不想給我機會。
踐踏奔騰的動作簡直是讓大地都在翻轉。
蓋過那樣細碎震動的同時,一個個粗壯的身形早就近在眼前。
“我****(精靈語粗口)。”
得虧是老孃的反應快啊。
要不是我參加的小活動夠多,這螺旋飛撲的搞笑動作,我是怎麼都不可能想到,有朝一日能救我一命的。
幸好動作夠快夠熟練,不然現在一定就被這打頭陣的蠻牛們頂進甬道里去了。
差點被這裝樣子閉眼回想咒語的習慣害死。
妖精們已經將自己的能量給予了我,我根本就不需要再去想甚麼咒語。
可也就是在這個瞬間……嗖!!
又有短箭的尖嘯在耳邊炸響?!
你們這短箭不限量了是吧?這年頭的npc都這麼富嗎?
不得不再次打破身體好不容易才構建好的平衡,持續地向後連退來躲避。但凡我動作稍微慢一點,那些短箭就不是落在我面前的棚戶上那麼簡單了。
可即使如此,我也實在是難以在這樣的高難度動作下,分出心力來進行還擊。
人數太多。
不時地還有那些蠻牛一樣的壯漢在來回地衝鋒。
說老實話,我覺得你們根本就沒必要抄傢伙。反正你們都是自己衝來衝去的。
而且這是個甚麼姿勢?
武器交叉,雙臂抱在胸前的……真當自己是甚麼先鋒大系的職階呢?
先鋒……
嗖!!
還來?!
又是幾發短箭擦著眼角過去。
這樣的場面下我根本就沒法思考。
只要我腳下的動作稍微慢一點,就會有短箭順著衝鋒之間的間隙直刺我的面門。
真的,我要再說一次,咱苦練的本能絕對是立功了,幾次三番地都替我在反應過來之前就偏轉了自己的身體。
可就算如此,那些短箭還是不願意停止。
順著那些大黑耗子們的衝撞,讓我自己的反應已經抵達到極限。
是說,這其中甚至還出現了透過折射而微微改變軌跡的箭矢?
幾乎都是蹭著我的頭皮竄過去。
簡直是聞所未聞。
到底是哪來的傢伙們,配合得好到過分了吧?
可麥吉爾說過他不再摻和,山頭上的軍營更是一團亂。
總不能真是土匪下山吧?
現在的場面下,還是這樣惡劣的環境下,也沒辦法去深究這些雜七雜八的非必要資訊。
只有一條是可以確定的。
無論如何,不能再被他們這麼牽制下去。
身體微微收力。
剛剛躍過的一處突兀拱起的地臺翹角,這是我帶著這群大黑耗子們兜圈子的第二次經過這裡了。只是,身處的大部分都已經是被他們作賤的,棚戶們的廢墟了。
但我要的,也就是這樣的廢墟。
手指一一帶過牆壁的碎塊。
腳步刻意放緩的下一刻,在他們衝撞到眼前的瞬間。牆體倒塌,地臺碎裂。
大量的土堆在我的有意引導下全部壓了上去。
愛玩震盪是吧?愛玩把戲是吧?
當老孃不會呢?!
兩面的衝擊還砸不住你們這群蠻牛?
可,隨後那些爆散開的煙塵,很顯然就是在給我答案了。
當然是砸不住了。
想也知道,以先鋒為職階的粗獷男人,被兩面牆就砸倒了得是多麼丟人。
顯然,煙塵之中,那些毫無喘息的衝鋒都還在持續著呢。
可那樣的持續,真的沒問題嗎?
驟然間失去視線,會難以尋找目標。
習慣性地繼續向前是人之常情。
而我利用的,就是這個人之常情。
他們來不及驅趕那些紛雜的土堆而在撞倒牆體的瞬間而被迫停下的,正是我的預伏中心。
“千變萬化卻從不背離支撐世界之責的廣袤土地……”
“呃,我好像是不用唸的來著……”
“給我開!!”
原本提供著堅實的支撐的土地,在一瞬間倒戈相向,張開了深不見底的深淵巨口。那讓人脫力的巨大深坑,在頃刻間就吞沒了所有的煙塵。
連帶著一起的,自然是那些還在滿目亂撞的蠻牛們,裹挾著建築碎塊一同迎著深邃的方向快速墜落。
哼。這就是黏著我不放的報應。
我當然是不陪你們玩了,早就踩踏著碎塊讓自己的身體躍上了半空。
同時又有數個土堆應運手中的流轉在腳下不斷地探出,不斷地承託。
巨力地頂撞下,將我的身體一再託高。
在那些碎塊觸底造成的煙塵猛烈擴散的瞬間,我也終於是穿透了所有的迷目,突破到了足夠清新的空氣中。
“混小子們。到你們了。”
柔風微微引導的構成即刻完成。
每一根箭矢的尖頭,都吸取滿了我手中的烈火而火紅明亮。忍耐著沒有將木質的箭身燒燬,也就是等待著此刻。
遊絲的接連形成,將我不斷搭上的箭矢一一射出。
隨即而來的慘嚎,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幾乎是每一個蹲在其他棚戶邊緣放冷箭的,都被我精準地命中到。
塊頭那麼大,還學人家躲牆根放冷箭,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好在,高度是有。
不過也不妨礙我的穩穩落地就是了。
“好了,是時候讓我來好好了解了解你們這群傢伙的底細了。”
“可別告訴我,就只是看我是個頗有姿色的小丫頭,想抓回去醬醬釀釀一番的……這種鬼扯的胡話。”
一邊走著,一邊在手心裡翻湧著的微微光亮,已經是如水如稠。
像是在回應著我的話語,揮揮灑灑間就消失不見。
與之相對的,是在我閒庭信步間就湧出的泥土巖塵,正牢牢地覆蓋住他們的四肢和脖頸。
我又不是甚麼大傻子。
就那麼由著他們去忍耐著身體的疼痛,再做出些危險動作來,那多不好呀。
咱主打的就是一個安全至上。
只是……
看看這群大塊頭們。
被鎖住以後連搖頭打滾都做不到。
扯著嗓子也不知道是想幹甚麼。
真是哀嚎的哀嚎,慘叫的慘叫。
完全找不到,你們圍獵我的那股子氣場了。
“哎。”
“讓我想想,我親愛的母上大人教過我的點名歌……”
“點名點叫,子從子將,有錢喝酒,沒錢滾蛋,雞蛋鴨蛋手榴彈,後面甚麼來著……”
“反正你們也就這麼幾個人,不妨礙我背不完。”
“不管了,就你了。你塊頭最大。”
心念微動,手掌翻轉。
其中的一處束縛很自然地就退了下去。
喲喲喲。
現在想起來趴在地上裝死了?
色狼一樣地圍著我的時候,沒見你們多不好意思的?
越想越氣。
腳尖勾起,一腳就翻轉過眼前這個鮮血滿面的大塊頭,我的高跟自然也是很不客氣地,直接撞擊在他厚實的胸膛上。
就是這傢伙的體型,未免也太壯實了吧?
左右得有我兩三個寬?
甚至是四五個哎。
這麼大的傢伙……你一頓得吃多少?
咳咳。
我又在想甚麼亂七八糟的。
不過此前就是他的位置最好,現在看來又是體型最大。應該是他們的頭頭吧?
拜託拜託。
可一定要讓我的內心疑問有個解答。
這種兩眼一抹黑,一問三不知的日子,我是過得夠夠的了。
“說說吧。哪來的?又為甚麼盯上了我?”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這些天我已經聽過太多的不知道了。真的聽得很煩了。”
只可惜,嘴上功夫就不能像我內心想法那樣,輕鬆可愛了。
副會長那點不饒人討厭話,我也是學到九分精髓了。
當然,手上的功夫也沒閒著。
低垂的弓弩直指他的面門。
燃燒著的箭矢被我刻意地放大。
火光能夠映照出慌亂。更能進一步放大慌亂。
而這,當然是我想要的效果。
而我不想要的,自然是他那啐出鮮血後的強撐冷笑。
“你永遠也不會知道的。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