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答應麥吉爾的……呸。我甚麼時候答應過麥吉爾了?
我就一個瘦瘦小小的村民甲,能安全地跑掉就已經是不添亂了。
很好,想得很明白。
順手又捏了捏腦袋頂上沒有動靜的傢伙。實在是沒有這個餘地去檢查他的狀態,只能趕緊起身,隨著大隊村民向更遠的位置跑去。
不過,稍遠一些的擁擠鬨鬧已經減弱很多了。
畢竟真看到場面又被波及的傢伙們還在這跑著呢。
人云亦云在一段時間後,尤其是發現沒有更多更嚇人的情況再發生的時候,大部分人想看看發生了甚麼的好奇心態還是會再起的。
這不就已經有零零散散的好奇寶寶,在逆著人群的朝向開始探頭探腦了嘛。
反正,我不想看。
繼續跑過去就對了。
那些看熱鬧的人群倒是不傻。
大概是看到一群人跑過他們後還在繼續向前衝刺,他們也像是獲得了甚麼不得了的訊號。一個個的一鬨而散,恨不得將身邊人都再能遠遠地甩在身後才好。
你們這樣真的不怕再引起一次踩踏啊?
可這花布長裙實在是礙事得很。我也很難在立時三刻地就追上他們。
早知道寧可忍著也不要在有錢人的東區裡穿來穿去。
被人當成目標也算我倒了大黴。
不過,經過了幾個回合地轉向再轉向,隨波逐流的速度比我想象得還要快。
我很確定,那些傢伙早就被甩到幾個規劃之後去了。
找地方兜圈子到集市告示板那裡吧,或者找個當時的土壘,爬上去再做觀察才行。
只是,剛跟隨另一組人群,翻過一排規劃地準備再轉入橫向道路的時候,身後那些哭喪一樣的嚎叫又開始此起彼伏了起來。
嘖……甚麼玩意這麼尖銳的?!
不對勁。
一百分有一百二十分的不對勁。
尤其是,又有強烈的預感在拼命地向我報警的這一點,絕對是……
心裡頭的念頭還沒落定,我甚至還未向後退出兩步哎。迎面就被一尊烈風裹挾的降落,被猛地掀飛了出去。
天知道我到底在氣浪中飛出了多遠的距離。
只是這遍佈全身的痛感,實在是不是開玩笑的。
到底是甚麼玩意突然地砸下來?
我站起來地想要觀察,放眼看過去的,卻只有一片又一片的人群。
被波及的人很多。四仰八叉地堆在一起。
至少我還能在氣浪中及時地反應過來,做出些避讓和落地的舉動。而對於沒甚麼經驗的村民來說,情況就完全不是這麼回事了。
他們哪有的去處理這玩意的經驗?
沒被直接地砸在頭上,就已經是他們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可這……到底是甚麼?
石堆?
應該是這麼描述吧?
身形巨大。不至於遮天蔽日卻也極具壓迫。
高空墜落的架勢應當極其猛烈,正下方的幾個棚戶甚至被直接摧毀。而更要命的,毫無疑問就是緊隨而來的,強烈的爆鳴。
簡直是如同頑石被劈開瞬間,產生的摩擦都不足以匹敵萬一的聲響。
我甚至都能看得見噪聲在空氣中產生的陣陣波紋哎。
強烈的苦痛,當然是讓我難以再維持住身體。要不是還能有些許抵抗意識地撐住,只怕是這一下就能讓我徹底栽在地上。
“這,這是甚麼?!”
“石頭嗎?這麼大一個怎麼來的啊?”
“是管這個的時候嗎?!肯定有大問題啦!!”
“喂,那邊的小女娃,你怎麼了……”
“你還有那個閒心管別人呢?快跑啊!!”
村民的嚎叫不時的從我耳邊掠過。
搭配上這劇烈的聲響,簡直是生命維持儀器的爆鳴都難以企及。
簡直是震得我整個頭皮都在發麻。
還不止如此。
餘光之間,我已經能夠看到,那石柱的周身開始了微微發光。暗淡的字元逐漸出現在模糊視野的彼端。
那是,銘文?
隨之開始的,就是地面的微微震動。
而僅僅只是震動的這一點,對於一般村民來說就已經是超出認知的大恐怖了。更何況是在噪音的無止境徘徊下,我甚至都很難能站穩。
還沒等我嘗試著去穩住身體,就又有更為強烈的爆鳴開始了新一輪的攻勢。
這下是徹底站不住腳了。
要不是抵住地面的姿勢在,只怕是我得貼在地面上,才能讓自己的身體不再為了左右的平衡而搖晃。
可是,我為了忍耐著尖銳爆鳴,而不得不眯起眼的視線都能看到,每個從我身邊奔跑過去的人們,無不帶著滿臉的恐懼神色。
明明那樣劇烈震動的噪鳴沒有絲毫減退,甚至已經到了如同磨骨刻字的地步。他們還是那樣迫不及待地從地上爬起來就開始四下逃竄了。
可就算如此,我也看得清,他們只是恐懼著那根石柱的事實。
這到底是甚麼玩意?
就只有我能聽到嗎?
反應的餘地都沒能完成的現在,場面已經是完全不同於先前那樣的喧鬧了。完完全全就是一股莫名的恐怖籠罩在整個廣場的上空。還在不斷地蔓延著。
我說,他們真的都聽不見嗎?
無論我怎麼捂住耳朵,甩動腦袋,那陣銳利的慘嚎都沒有任何餘地地鑽入我的心神。
簡直是讓泉源的乾枯都比之不及的可怖折磨。
心神俱滅都是輕的。
就像是黏膩在身體裡每一個感知末梢一樣,不僅甩不掉,還會被黏得越來越多。
我甚至都能感受到崩潰之下的泉源流動。
就彷彿,我現在流淌在全身通路里的,不再是微光魔力,全是那樣堆砌到變質的銳烈嚎叫。讓我永遠也找不到苦痛的終點。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
就算我還能忍受得了現在這樣的境況,現狀也絕不會給我多餘的時間來反應。
可現在,就算想使用魔法,乾枯的泉源都讓我很難能集中起精神。
更別提是要想辦法抵抗……
嗯?
妖精?
明明自己也在不堪其擾地哀嚎著,小傢伙們還是儘可能地擋在我的身前。向著我指指點點著,不知道是要表達些甚麼。
直愣愣指向我的……泉源?
我似乎能明白妖精們的指指點點到底是想表達些甚麼了。她們一直在我的身邊附近徘徊,來逃避這讓人生厭的噪音。
看來,是我的微光魔力還能起到一點淨化的效果?
儘管這樣太過浪費,但讓微光的魔力在全身反覆遊走,也算是能剔除掉一點點異樣。
就足夠了。
只是,妖精們還是拼命地搖頭。
紛紛向我丟出一團團五顏六色的能量後,就逃命一樣地躲進了球球的身體裡。
這群小傢伙……
我說,都這個時候,你這藍胖子到底在幹嘛?
你倒是說兩句啊。
嘖。
只是稍有一些分神,泉源就沒法再剔除掉噪音的襲擾。
那些已經減退的噪鳴就又開始爬滿心頭。
不過,妖精們的能量很快就融沒進了我的泉源,倒是讓原本無法再擠出更多微光魔力的泉源能夠使用它們來填補泉源的空缺。
在那些微光魔力的環繞下,我也是好不容易地能再恢復些。
徹底摒棄掉那些黏膩在心頭雜亂,似乎就連地面的那些震動也就不過如此了。
同樣的,另一個問題我也是終於能仔細地想想了。
能精準地向我這裡進行投送,就代表著他們自始至終的目標也只有我。
可,為甚麼?
我有甚麼特別的嗎?
不就是玩家,又會使用魔法……
呃。
好像確實挺特別的。
那怎麼了?
能使用魔法就這麼不得了嗎?
不得了到連綁架都得有相當明確的目標才行?
這不會是哪邊的山寨看上我了要抓我回去做壓寨夫人吧?
呸呸呸。
我又在想甚麼妖魔鬼怪的劇情呢。
甩甩腦袋。
趁著現在的狀態好一點,我也是站直身體地向外看去。
現場早就是一片滿目狼藉的亂象了。
果然,恐懼是會蔓延的。
任憑再喧鬧的集市廣場,在人傳人的恐懼幫扶下,不消一會就能做到完全的清場。
最終,這裡也只會留下心懷鬼胎的傢伙們。
雜亂的場面裡我看不清實際的人數,也有可能是那噪擾的餘波還在持續地影響著我。但確確實實地有為數不少的人還佇立在原地。
估計這個石柱本身就是一件攻擊性魔法。只是它只針對我罷了。
除了一些裝腔作勢的地面震盪外,那攝人心魄的高頻音律才是它的重中之重。
但對於一般的 npc 們來說,情況可就大不一樣了。
他們感知不到那種讓人生畏的可怖噪音,但這麼大一根可以引發地震的石柱,就足夠讓他們倍感恐懼。
面對恐懼,四下奔逃才是人之常情。
而那些沒有隨著本能慌亂的,要麼練過要麼就是始作俑者。
無論如何,都不會是普通村民。
就算,他們身披著同款的花布外衣。
“所以,我們是按流程先廢話兩句還是直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