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娜。米娜!!”
“我們該走了。一直站在這裡會出問題的吧?”
聽不見聽不見。
我現在甚麼都聽不見。
怎麼會有這麼煩人的小飛蟲尾隨在我身後呀?
我能不能在收拾那群死胖子之餘,一巴掌給拍死了算球啊?
是說,生氣會容易變醜?
我覺得我確實不能任由這些個嗡嗡作響的飛蟲,再幹擾我的心情了。又或者說,我不覺得當飛蟲要影響我心情的時候,我給它拍死有甚麼問題?
總而言之,我並不覺得我趁著這紛紛雜雜的白袍們退場的場面,大片的空白間隙已經顯現的現在,殺進王庭內部,去解決那些飛蟲的行為有甚麼問題。
可我身邊的這個還是一副很得寸進尺的模樣啊。
一直阻止著我不說,還在不斷地發出聲響來干擾我的心情。
“你回你的地去,少來煩我。”
“你冷靜一點。這是王庭!!是人類們的王庭。不是能任由你胡鬧的地方!!”
“胡鬧……胡鬧?!”
零零散散的白袍們古怪地看著我們。
不用去看都知道,那眼神裡淨是蔑視和鄙夷。
只是礙於我們爭吵的聲勢過大,才會被他們注意到。
否則,他們也早就和先前的那些白袍傢伙們一樣,透過各種各樣術法的展現,憑空地消失在這空闊的場地當中。
任憑那些傳送門的展開,或是自身被光暈包裹著飛速離去的方式有多麼特別,現在的我都沒有分毫的心思去檢視了。
如果是以往,也許我會有些閒心,去看看這些人類們都是如何使用,又是使用的哪些術法回到休憩的場所吧。
但現在,我關注的重點只有那招搖著潔白神聖的巨大王座。
我想不通人類們的如今,也想不通一直以來經歷的這些變化的根本。似乎只有像這樣定定地站立著,緩慢的讓頭腦放空一些,才能讓我躁動的心緒跟著一起平復一點。
大概,實在是這良久以來的折騰,讓我虧欠的精神實在是過多了。又或是被那些個人類們的陰陽怪氣造成的心火旺盛的殘餘造成的?
反正那樣粘膩的感受又在悄悄摸摸地爬進我的腦袋裡,讓我無論如何也沒辦法仔細地思考了。
只是,我習慣性地甩甩頭,嘆嘆氣的這一幕,落在奧利安德的眼裡會是怎樣的場面,我完全沒有想過就是了。
他大概以為我是在對他失望,想要獨立解決?
呃……失望是真的。但你也不至於過於驚慌到,讓情緒支配了自己吧?
按理說,他的情緒控制能力應該是比我要強才對的,可如今,也完全不像是冷靜下來的模樣?
強硬地推住我的身體,想要徹底擋住我通向王庭的腳步。
是說,我根本就沒把那些人類們的狗屁當回事的好吧?你們也用不著……
喂喂喂,怎麼還有其他的異種族的代表們啊?
他們應該也是察覺到奧利安德的失控現狀了?
可你們這各種各樣的語言的交雜就沒有間斷的時候,只會更讓我心煩啊。
而且,為甚麼你們拖拽的是我啊?我幹甚麼了?
“抓我幹甚麼?變態啊你們?!”
“放開我啊!!”
可他們使勁拖拽著我的力量,讓我體會到了從沒有感受過的強大。
那大概就是他們的決心?亦或是他們的考量?
就為了能夠在人類的旗幟底下,苟且偷生?
還是貪生怕死?!
呵。姐姐我是淪落成甚麼模樣了,才會被這種窩囊的傢伙們給束縛住?你們是有多看不起我米娜.艾倫斯坦因的決心啊?
我……實在是掙扎不出來啊。
咱就是說,你們有沒有考慮過,我小小的身板實在是架不住你們決心的事實啊?
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拖拽著我,讓那偌大的王庭王座在我的視線裡越來越遠,我卻沒有絲毫辦法能夠改變這個局面。
一直到達長階之下的城區建築裡,他們才心滿意足地擦擦額頭的虛汗。為成功阻止我的發飆而慶幸?
拜託,我根本就沒想要發飆啊。我單純就是……啊啊啊。我真是要瘋了。尤其是在他們那同情又悲憐的眼神中,我就更解釋不清了。
天知道我現在的狀態,到底是在這浮浮沉沉裡沉淪成了甚麼模樣,才會被這些個喪盡天良的玩意給牽絆住。
奶奶的,我算是看明白了。
這些傢伙們比之那些陰陽怪氣的人類們更甚。
單純就是故意的。
好讓我不要威脅到他們好不容易獲得的地位?!
歹毒啊歹毒。
與其說,我是被人類們的行為氣著,還不如說,我是被你們這群完全不聽話的傢伙們氣得夠嗆才是現狀吧。
“米娜。你還好嗎?你的臉色很差。”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但這就是事實。如果事事都要去爭強,那隻會讓你更加疲累而已。我們是要與人類們共同生存的。這並不明智。”
“先與我回去休息片刻吧。詳細的內容也得等你恢復些再聽才比較好吧?”
奶奶的,我那是心有不甘嗎?
我那是被你們這群狗賊氣的。
可,大概是我恨恨的眼神讓他確認了自己的想法吧。這傢伙反倒是長舒一口氣來?
真是氣死我了。我看上去就是那種又衝動,又沒腦子,還只知道用打打殺殺的方式來解決問題的暴力女狂人嗎?
啊?!
「提問:你不是嗎?」
我****。(精靈語粗口)
可惡的藍胖子,你回來能不能說點好話?知不知道我剛剛獨自一人面對那些個難纏的人類們,內心裡是有多麼的無助呀?
我是覺得我很有道理了。就連哭窮哭弱也是振振有詞的。但藍胖子現在表情完全和這些異種族代表們一樣,不由自主地後退一步後,看向我的眼神裡也滿是質疑。
明明就是你們這種奇怪的態度才是我火大的根源好吧。一個個的只知道臣服於人類們就算了,怎麼的,現在是想把我也拉下水去?
說一句和你們站一起都丟人,真是一點都不為過。
“米娜!!這不是要回去的路吧?”
“你要去哪?”
“跟你有關係嗎?少碰我。”
事已至此,我也沒必要再裝著和和氣氣了。手臂微微一側躲開了他拉過來的手,揮手就推開他反應不及的身體。
擺出十足的刺蝟態度,就是為了讓我自己去斬斷所有與木精靈之間摻和的一切命運。不然,我真不知道我該怎麼去面對那個大丫頭……
“大丫頭的話我帶到了,你也做出選擇了。你不是甘願做那些狗東西們的鷹犬爪牙嗎?去啊。我攔你了嗎?!”
“和諧共生呢。好一個和諧共生!!你既然如此期望,那你就慢慢地在這和人類們和諧共生去吧。我不奉陪。”
“只一點,你給我記住。無論是你,還是森林裡那個無所適從的大丫頭,我都沒有虧欠了!!”
是的。大丫頭的話,我帶到了。
我甚至還超額地完成了這之後一系列本不屬於這份委託裡的活。
可他們自己不願意走,我也沒有辦法。
現在的這個結局,我認了。
我和木精靈這個群落,兩清了!!
這樣就夠了。
可是,我剛走出去不過兩三步,就被他不死心地追到面前來。
攔住我去路的同時,擺出的卻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米娜,你不能走。”
“怎麼?現在就已經上趕著要做人類的走狗了?你不會真以為你攔得住我吧?”
“難道你就想自己一走了之,所有的一切就當做結束,不再努力了嗎?!”
我是不在乎那些其他異種族代表們的竊竊私語了。
說實在的,單純是以現在情緒的現狀來看,就連他這個所謂的精靈同族我都不想看見分毫。可他說的……我卻不能當做沒聽到呢。
那我自然不會再把目光放在那些異種族們的身上。
在我看來都是人類的狗,沒有區別。
如今,我的全部注意力,只會落定在面前這個攔住我去路的虛偽的傢伙身上了。
“奧利安德。你最好沒有騙我。”
“不然,我不介意和你撕破臉。”
“唉。我會告訴你所有的一切的。至少這一點,請相信我。”
狠話放歸放,態度我還是看得出來的。這傢伙大概是真的知道點東西了,才會這麼一而再再而三地對我有所阻攔吧?
不過,他也是看我沒有要繼續離開的衝動了,才正了正身子地去面向其他的異種族代表們。
“各位代表們也請回吧。剩下的就是我們精靈族內部的事了。”
“煩擾各位的幫助了。”
看來,這傢伙是真的很擅長處理這些事物了。
不過是寥寥數語之間,就將這些難纏的傢伙們給打發了。就是……那邊那個衝我吐口水的兇獸人,你給老孃記住!!
吱吱喳喳的動靜,伴隨著那些傢伙們的遠去,終於是將許久不見的安寧還給了我。現在的沿路上,只剩下我和奧利安德,還在這陌生的街道上一前一後地走著。
也不知道這些人類們的手腳是有多快。這才多久?已經完全看不出來昨夜的打鬥痕跡。
更是連雕塑的金銀和那些巨幅繪畫上的顏色,都要更上一層樓一樣的,填滿了這整個視野裡任何一個可能的空閒區域。
當然,整個王城有多漂亮,與之相對的人類們就有多冰冷。
也不知道他們是遭受了多大的劫難,這一路上都在飽受著時不時路過的人類平民們的側目。更多的,還得飽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的懲罰。
除了一些人類的孩子會不怎麼害怕地跑近些外,大部分的平民都是能躲遠就躲遠。只有那些竊竊私語的議論,從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所以,你現在是在拖我的時間,還是真的有話要和我說?”
“事先宣告,我可沒興趣聽你的艱難困苦。無論是大丫頭那邊的委託,還是你這邊的計劃幫忙,我可是都做到了。過去也好,現在也罷。我都不欠你們木精靈任何事。”
“我只要我的答案。在那之後的是走是留,也不是你來替我決定的。懂?”
我是沒甚麼耐心地在這繼續磨蹭了。
追上走在前面的奧利安德,就將我想要說的所有內容一股腦地全部倒了出來。
不過,這次他沒有回應我,只是輕嘆一聲,就擺手示意我跟隨上他的步伐繼續前進。
這傢伙,這時候又開始給我裝高冷。該不會是在琢磨著怎麼出爾反爾,甚至是用強的手段把我給留下?!
不是不可能啊……我記得在神廟爭鬥的最後,第二個白袍男人介入的時候,就給奧利安德說過甚麼“要把我交給他來解決”這樣的?!
突然想到這個可能的瞬間,我是頭皮都要被炸開了。
我恨啊。怎麼就沒能快點察覺到他的惡毒心思?以至於這麼毫無準備地就跟著他走到這罕無人煙的小巷裡來?
現在想要再做些動作,只怕都無法改變這被動的局面了吧?
球球你少在那翻白眼。我說得又沒有問題。
你看看他現在這個行為,很明顯就是想把我拖到某個陰暗的小角落裡狠狠地佔我的便宜。實際上的心思,跟那些喪盡天良的傢伙們有甚麼區別?
都只是些認命服輸了的傢伙們,想著在人類那獲得的那點地位不受動搖,而想把我推出去獻祭的惡狼們。
是說,我真心覺得,這一點也不是互不相欠的模樣呢。
「提問:你就是這麼算互不相欠的?」
呃……有甚麼問題?
就算我理不直,氣也可以壯的好吧。
本來就是嘛。
大丫頭只是拜託我幫忙找一找她的族人,又沒有說……好了好了,看在大丫頭在我的危難關頭,費心費力幫助我的份上,我再少算一點……我不計較了還不行嘛。
你不要再瞪我了!!
我真是要給球球氣死了。可現狀的冷漠現狀還是在壓迫著我的神經。有沒有,有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讓我打破這詭異的被動局面?
可是,我還在思維發散裡要找些趁手的傢伙來做好準備呢,再不濟,打暈了他趁機跑路也行呀。他倒是率先在我面前停下了。
怎麼的怎麼的?
這是不打算再偽裝了?!
沒辦法。藏不住就藏不住吧。
都這種時候了,我總不能還遮遮掩掩地讓我自己的安危受到威脅吧?
我的清白也是很要緊的呀。
可……他卻還是那樣安靜著的沉穩表情。緩緩開口的模樣,並不像是我預想中要突然襲擊我的動作?
“我們快到了。”
“請先進來吧。”
眼前這,是一幢普普通通的小樓?
不說是裝扮風格上能和富麗堂皇搭上邊了,就是與這一路走來逐漸黯淡下來的街景風格都是完全不同的。
可是,這……不是木精靈的風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