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紅,手收得很緊。”
他語氣淡淡的,卻準得嚇人,“眼睛不敢看我。”
她差點把豆花噴出來。
“宋斯年!你——”
“我說錯了嗎?”
她小聲:“……沒有。”
他低低笑了一聲。
那聲音像輕輕敲在她耳後,
讓她一下窘迫得想逃。
她抓著豆花,想岔開話題。
“你不是說要說兩句話?去哪了?”
“沒丟。”
他靠著椅背,
目光一點不避,“我現在說。”
那一瞬間,
她整個人坐直了。
他沉默兩秒,
終於緩緩開口:
“我們這樣……算甚麼關係?”
阮時苒的心——
“轟”地一下炸開。
她又急又慌:“你、你問這個幹甚麼?”
“想確定。”
他輕聲說,“我不想再靠猜的了。”
她臉紅到脖子:
“可是……我們才剛重逢……”
“重逢之後的第一件事,”他打斷她,“應該是先弄清楚彼此心裡有沒有對方。”
頓了一下,他補了一句:
“而不是繼續靠近又退開。”
阮時苒一下被說中。
她低下頭,呼吸亂了。
宋斯年看著她,
語氣比風更穩:
“我回來,不是為了吃一碗豆花。”
她心臟差點停。
“我回來——”
他直視她,
聲音不高,卻沉進骨子裡。
“是因為我喜歡你。很久了。”
她的手抖了一下。
他繼續說:
“我想知道你是不是……也有那麼一點點喜歡我。”
她呼吸急了:“你、你別問這種——”
“你不說,我也知道。”
他說,“可我想聽你親口說一遍。”
她整張臉紅透,
心跳在胸口撞得亂七八糟。
店外突然傳來學生的聲音:
“誒——阮老師?!”
她整個人猛地僵住,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宋斯年手一伸——
輕輕按住她的肩。
“別慌。”
他語氣穩得像在接住她的心跳,
“先回答我。”
阮時苒:“……”
她恨不得現在就把臉埋進豆花裡。
她咬著唇,耳尖抖了抖。
小聲,
極輕,
卻足夠讓他聽清:
“……有一點。”
宋斯年呼吸停了半秒。
她捏著勺子的手更緊:
“……一點點而已。”
他看著她紅著臉的模樣,
忽然覺得胸口那塊長久懸著的位置,
在這一刻,
悄悄落了地。
他沒立刻說話,
只是慢慢伸手,
將她剛才因為緊張掐皺的袖子輕輕撫平。
像在撫平她心裡的那一道不安。
“那就夠了。”
他輕輕說。
“我們從這一點開始。”
……
豆花店門口的鈴鐺叮噹一響,
幾個學生推門進來,腳步啪嗒啪嗒地踩在地板上。
“哎,那邊那桌——是阮老師?!”
“真是阮老師!天哪,她居然在吃甜豆花——”
“旁邊那個男人是誰?!”
聲音越來越小,
但那種壓不住又憋到要炸的興奮,全飄到了他們這桌。
阮時苒整個人僵成雕像,
手握著勺子不敢抬頭,
恨不得立刻變成空氣。
她輕咳一聲,小聲:“我們要不要換地方?”
宋斯年倒是淡定得可怕,
舀了一勺豆花,語氣平穩:
“為甚麼?豆花不合你口味?”
“不是豆花的問題。”她咬牙。
“那是我的問題?”他慢慢抬眼,“還是他們的問題?”
阮時苒:“……”
學生們此刻正悄悄挪到靠近他們的另一桌,
耳朵像雷達一樣假裝在吃,卻一動不動地探聽。
她壓低聲音:“他們看得太明顯了。”
“嗯。”宋斯年淡淡:“那讓他們看。”
“……”
她瞪他:“你想公開戀情嗎?”
“我只是在吃豆花。”
這句聽起來沒毛病,
可是——
他說話的語氣、那種篤定、那隻放在桌面邊緣的手……
怎麼看都不像只是“吃豆花”。
阮時苒心跳亂得一塌糊塗,
咬牙:“你……能不能低調一點。”
宋斯年淡淡看著她:“你覺得我高調?”
“你本人就是高調。”她懟回去。
他慢慢彎了彎唇角,那笑意藏不住:
“我只是坐在你旁邊。”
她剛要反駁,
他忽然湊近了半寸。
她下意識往後退:“你幹甚麼!”
“讓你旁邊的位置看起來更像‘我的’。”
一句話。
輕輕的,卻像往她心裡倒了熱水。
學生們那邊——終於忍不住了。
“阮老師,你朋友好帥啊!”
“對對對,阮老師,你甚麼時候介紹一下?”
“老師你談戀愛了?”
她差點噎死。
剛準備開口解釋——
宋斯年抬頭,看向那群學生,語氣穩穩的:
“謝謝誇獎。”
“……”
謝謝誇獎?!
那些學生頓時“哇——”了一聲,
彷彿已經替他們辦了婚禮。
阮時苒直接扶額,小聲:“你想害我出名?”
宋斯年:“不至於。”
她咬牙:“我明天可能就沒有私生活了。”
他輕鬆:“那你就有戀愛生活。”
她:“宋——斯——年——!”
他終於忍不住笑出來,但很輕,像故意氣她的那種:
“不是你說的‘一點點喜歡’嗎?怎麼不敢承認?”
她嘴唇一緊:“那是我和你的事,不是跟全世界說的事。”
這句話像把兩人的邊界畫清楚了,
可畫的那條線不是拒絕——
是緊張、是羞、是她偷偷在意。
宋斯年聽懂了。
他不繼續逗她,語氣收回來一點,讓她能呼吸:
“那我只在你面前承認。可以嗎?”
一句低低的問,
像一隻手輕輕託著她的心。
阮時苒怔了一下。
學生們仍在偷偷看,
她的臉熱得不行,
卻忍不住輕輕點頭:
“……可以。”
“很好。”他淡淡說。
“那我也只在你面前要答案。”
她怔住,有些慌:
“甚麼答案?”
“剛才那個‘一點點’,大概是多少。”
她差點把勺子摔了。
“這種事怎麼量!”
他慢條斯理:“我可以幫你量。”
“你——閉嘴。”
“那就以這頓豆花為標準?”他繼續一本正經。
“甚麼鬼標準?!”
宋斯年低下頭舀了一口,
慢慢說:
“甜。”
四個字。
說得她耳朵都要炸了。
學生們集體窒息:
——這也太會撩了吧!!!
阮時苒感覺自己再不離開就要當場去世,
當即拿起包:“我們走!”
宋斯年不急不忙跟上,
語氣淡淡卻帶著笑:
“這樣就走了?豆花還沒吃完。”
“我吃不下了!”
他輕聲:“是被我餵飽了?”
她回頭瞪他:“你——閉嘴!”
他輕輕點頭,語氣極好:
“好,那等你想我說的時候,我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