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斯年。”
“我沒生氣。”
“你不生氣反而更嚇人。”
“我生氣對新聞沒用。”
“那你心裡呢?”
“心裡,”他頓了頓,“在降溫。”
她怔了一下,笑著反問:“降溫?不是升溫?”
“上次誤會太熱,我怕燒壞。”
“宋博士,你這人真……”她輕輕嘆了口氣,“有時候冷靜得讓我想打你。”
“打完記得抱。”
“你這理科腦的浪漫真奇怪。”
“我在研究相對論——‘你動我才動’。”
她“噗嗤”一聲笑了。
笑完,靠過去,小聲說:“你真的不在意?”
“在意。”他認真地看她,“但更在意你心情。”
那一瞬,她的喉嚨有點發緊。
中午,新聞越傳越廣。
評論區出現了幾張模糊截圖,說她和李致遠“關係匪淺”。
有人扒出兩人曾是大學同學,甚至編出“舊情復燃”的段子。
同事群炸開。
小杜私聊她:【苒姐,局裡肯定要讓你解釋。】
她回:【我自己處理。】
這時,宋斯年推門進來,手裡拿著列印件。
“我去實驗室前看了局網站,評論我截了。”
“你幹嘛看那些?”
“想知道他們胡說到哪一步。”
“你還挺冷靜。”
“我是理科生。”
“理科生也會吃醋。”
“我吃,但不讓別人看見。”
她抬眼:“你這叫內傷。”
“那你治。”
“怎麼治?”
“今晚帶我吃麵。”
“……你還真能自我療愈。”
“我靠你療。”
她終於笑了:“行。”
下午三點,局裡果然打來電話。
“阮工,我們想讓您下午來解釋一下媒體誤讀。”
“好的,我馬上到。”
她到會議室時,李致遠也在。
幾位領導看著他們:“這事鬧大了,得統一口徑。”
李致遠笑著說:“我已經聯絡新聞處,讓他們換標題,說明是官方合作。”
“那就好。”她淡淡應。
“阮工,”一位女主任看她,“雖然你沒錯,但外頭流言總要澄清。我們準備寫個簡短宣告,署你名字。”
“可以。”
“內容我們起草,你看看。”
檔案遞過來,她一眼看到最後一句:
“我與李致遠同志為工作關係,其他傳言皆不屬實。”
她看著“同志”兩個字,嘴角抽了抽:“行。”
李致遠在一旁笑:“苒苒,我們終於官宣‘清白’。”
“我從沒覺得模糊過。”
會議結束,他在走廊追上她:“晚上一起吃個飯?”
“李致遠。”她停下腳步,聲音不高,“再有這種新聞,你自己解釋,我不想再被提你名字。”
“你怕宋斯年誤會?”
“我不想他為我受氣。”
“他真值得你這樣?”
“他不值別人這樣。”
她轉身走了,留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傍晚回家時,宋斯年正在陽臺澆花。
夕陽落在他肩上,光線溫柔。
“解釋完了?”
“完了。”
“麻煩嗎?”
“不麻煩。宣告都發了。”
他“嗯”了一聲,放下水壺。
“你知道我為甚麼沒去找你嗎?”
“為甚麼?”
“因為我怕我去了,會替你生氣。”
她靠在門邊,眼神柔下來:“你這理由我接受。”
“那你要不要獎我?”
“甚麼獎?”
“心理調節優等生。”
“頒甚麼?”
“你頒。”
她失笑:“宋博士,你這嘴。”
“嘴在用,心在修。”
“修甚麼?”
“修復信任。”
她愣了愣,笑著走過去,手指拂過他襯衫的邊角。
“宋斯年。”
“嗯?”
“下次如果再有這種新聞,你要是想罵我,就罵,不許忍。”
“我不捨得。”
“忍著反而更讓我不安。”
“那我發洩別的方式?”
“你敢亂來我打你。”
“打完還抱。”
“……真是治不好的病。”
夜裡,新聞終於被下架。
手機的通知一條條滑過去。
她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條已經被替換的標題:
【科研專案獲獎,合作團隊再創新高】
一切乾乾淨淨。
她關掉螢幕,轉身靠在他肩上。
“風過去了。”
“嗯。”
“但以後可能還有。”
“我知道。”
“那你不會煩?”
“不會。”他看著她的側臉,“風再大,也吹不走重點。”
“重點是甚麼?”
“你。”
她笑,伸手輕輕擰了他一把。
“宋斯年,你真是個會說話的危險物種。”
“我只是配合實驗。”
“甚麼實驗?”
“驗證我是不是還在你心裡。”
“結果呢?”
“常數,不變。”
陽光剛透過窗簾,阮時苒的手機就震個不停。
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拿,一連串推送擠在螢幕上——微博、公眾號、小媒體……
標題幾乎千篇一律:
【“科研情侶”疑似坐實?女工程師深夜共車照曝光】
她心裡“咯噔”一下。
點開圖,是昨晚宋斯年在門口接她下班的畫面。
模糊的遠景、低糊的夜光,但鏡頭角度偏得極糟,像是特意取他們靠近的那一幀。
她呼吸一滯,連著點了幾個連結,全是轉發、評論。
“這女的不是上次和李致遠傳緋聞的嗎?現在換人?”
“科研圈也有狗血劇?”
“嘖,這眼神,不像純同事。”
她幾乎能聽見自己的脈搏在耳邊跳。
廚房那邊傳來水聲。
宋斯年已經醒了,正泡茶。
阮時苒深吸一口氣,把手機反扣在桌上。
“宋斯年。”
“嗯?”
“這回——你可能要被拉下水。”
他端著茶杯走出來,神色淡淡:“哪條新聞?”
她把手機推過去。
他掃了一眼,嘴角甚至微微挑起:“他們拍得真差。”
“宋博士,別笑!”她瞪他,“這事嚴重,我同事都給我發連結了!”
“嚴重是他們邏輯差,不是你。”
“問題是他們現在罵我。說我‘上次剛澄清李致遠,這次又勾搭新物件’。”
“新物件?”他輕輕一挑眉,“那倒沒錯。”
“宋斯年!”她又氣又急,“我現在想的是要不要發宣告。”
“你準備怎麼寫?”
“說我私人生活清白。”
“太軟。”
“那你說怎麼辦?”
“我來寫。”
“你?”
“我寫科研論文都比他們寫得有邏輯。”
他轉身回臥室,拉開電腦,幾分鐘後,一封宣告草稿跳了出來。
【我們確為戀愛關係,未婚未婚,非緋聞物件。請媒體尊重個人隱私,勿造謠傳謠。】——宋斯年&阮時苒
阮時苒愣在原地。
“你、你寫‘我們確為戀愛關係’?”
“事實。”
“你瘋了嗎?”
“我正常。”
“你知不知道這麼寫會被圈子裡傳一輩子?”
“那也比讓別人亂傳一輩子好。”
她徹底說不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