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意聽到嶽琉璃的話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是長安無事,以後說不定會去范陽尋找嶽兄和嶽姑娘。”
他這句話意思也很明顯,就是在表示拒絕了。
嶽琉璃見無法說動楊意,也就不再開口了,對方是聰明人,點到即止才好日後相見。
嶽流呈知道自己三姐的意圖,昨天晚上喝完酒後回到房間,嶽琉璃就過來找過他,說出了想要招攬楊意的話。
他起初是反對的,可也知道自己這位三姐性格強勢,說了的話就一定要實踐。
嶽流呈也勸不住。
其實他還是很看好楊意,如果能把他招攬到岳家就更好了,只是未必能夠如願。
“三姐,如果你肯下嫁的話,說不定真能把他招攬到岳家,如果就這樣去說,他未必肯答應。”
這是嶽流呈當時藉著酒勁說的話,嶽琉璃沒有理他,只是把伺候他的丫鬟打發了出去,讓他睡了一晚上地板。
“吳兄,真不考慮我岳家嗎?我岳家可是范陽大族,定能讓吳兄實現心中抱負。”
嶽流呈見姐姐不說話,他只能開口,畢竟,如果招攬到楊意,他在家族中也能得到一些話語權。
“小弟有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恐怕只能辜負嶽兄的好意了。”
楊意再次拒絕,這次的語氣更加堅定。
見楊意心志堅定,嶽琉璃兩姐弟便不再勸說。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幾人便起身互相告辭。
岳家的人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就等著主家上車,就可以啟程了。
楊意沒有行李,唯一的東西就是一匹馬。
岳家姐弟在客棧門口和他告別。
互相告辭後,楊意牽著馬要向西走,去長安。
誰知道那匹馬卻死活不動,任由楊意如何拉扯,就是紋絲不動,還不停的用嘴去咬他的袖子,想把他拉著向東走。
楊意和它拉扯中把袖子都撕破了。
最後那匹馬乾脆擋在了他面前,不停拱著他向後退,反正就是要把楊意往東拉。
岳家的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嶽流呈和嶽琉璃這兩姐弟也是一臉驚愕表情。
他們也見過性格暴躁的牲畜,可像這樣完全和主人對著幹,性格還異常平靜的馬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
本來幾人都已經告辭,準備上路了,可楊意硬生生被那匹馬頂到岳家姐弟面前。
“吳兄,小弟覺得這匹馬似乎在把你往相反的方向趕,不想讓你回長安,是否有甚麼事情,你也說過,對長安的記憶有些模糊,難道那裡有吳兄的仇家不成?”
嶽流呈看著正拉扯楊意的馬,心中突然一動,覺得這是馬匹在保護自己的主人。
聽到嶽流呈的話,楊意也停止了和馬推搡的動作。
而那匹馬也在楊意停下後,安靜的站在一旁。
“這匹馬如此通人性,性格溫和,卻依舊執著的攔著吳公子,想來回長安對吳公子並非好事,依小女子之見,還是隨我們去范陽吧!”
嶽琉璃美眸眨動,對楊意的那匹馬比對楊意的興趣還大。
她實在想不通,一匹如此通人性的馬怎麼會是面前這個窮書生教匯出來的。
楊意看了看自己的馬,見它依舊擋在自己身前的去路上,知道執意要走,它依舊會攔著自己。
如果靠兩條腿走去長安,還不知道何年何月呢!
而且他也真怕事情會像嶽琉璃說的那樣,在長安,還有仇家等著自己。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嶽兄和琉璃小姐了。”
楊意思索片刻,知道暫時已經回不去了,只能等以後打聽清楚長安的事情再回去。
“小弟就知道吳兄一定會和我們同行。”
嶽流呈哈哈大笑,拍著楊意的肩膀,表情極為高興。
楊意答應不回長安,再去牽馬的時候,那匹馬已經變得很老實了,乖乖的跟著他走。
“吳兄的馬果然通人性呀!”
嶽流呈感慨了一句,也騎上一匹馬和楊意並排而行。
一群人出了完縣,一路向東北而行。
……
長安,永安河畔,大柳樹下。
白瓷坐在河畔的一塊鵝卵石上,雙手托腮,靜靜的看著依舊枝繁葉茂的老柳樹。
此時已入深秋,滿山綠草枯黃,楊樹的葉子也在慢慢變黃,只有老柳樹的葉子依舊碧綠如新。
“柳樹爺爺,你活了這麼久,難道沒有去過仙門嗎?”
白瓷聲音悠悠,語氣像是一個深閨寂寞的少女。
樹影搖曳,河面蕩起層層波紋。
白瓷彷彿是在自言自語,沒有收到任何回應。
過了很久,一個聲音才響起,還沒有開口,就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哎……!仙門中人都是有大氣運之人,想要進入仙門,首先要有氣運,還要有很強的勢才行,如果都沒有,運氣足夠好也能夠進去。”
老柳樹慢悠悠的說著,彷彿下一刻他就要睡著了一樣。
事實上,老柳樹的確想讓自己睡著,因為自從白瓷來了以後,他還沒有好好休息過。
白瓷是個精力充沛的少女,同時腦子裡的問題也很多。
老柳樹已經不記得自己這幾天回答了她多少問題了,感覺再這樣下去,他就要力竭了。
“我沒有聽懂柳樹爺爺,你能講清楚一點嗎?”
白瓷聽了,但感覺自己和沒有聽一樣,根本不懂老柳樹話裡的意思。
“你該去長安城了,你師父讓你下山,是讓你歷練的,守著我你還怎麼歷練。”
老柳樹現在只想趕緊把白瓷打發走,越遠越好。
“師父說,這次讓我下山,是因為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可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要做甚麼,柳樹爺爺,你知道嗎?”
白瓷再次開啟了問題模式,勢必要把老柳樹麻煩死。
“路要走下去才知道距離,如果你不走,就永遠不知道前方有甚麼在等你。”
老柳樹依然想把這個問題少女打發走,這個目的也一直沒有變。
“好吧,那我就去長安,等有時間我還會回來看你的柳樹爺爺。”
在思索了片刻後,白瓷終於答應要離開了,其實她也不想繼續待在這裡了。
雖然和老柳樹聊天有助於增加閱歷,但他說話實在太沉悶了,聽著很無聊。
站起身來,白瓷向老柳樹告辭,轉身拿著自己的小包袱,然後真的轉身就走了。
這讓老柳樹都有些驚訝。
“等等!”
突然,剛走了幾步的白瓷就被老柳樹叫住了。
一根枝條向她伸了過來,伸到白瓷面前,一片柳葉從枝條上脫困,漂浮在她面前。
“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透過這片柳葉聯絡我,只要對著葉子輕輕說話,我就能聽到。”
老柳樹的聲音非常輕,同時柳枝還輕輕撫摸了一下白瓷滿頭的青絲。
白瓷伸手接住了柳葉,就向老柳樹告別,然後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