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大明宮。
今日天氣晴朗,萬里無雲,秋風吹過,吹去了夏日的炎熱,只留下了淡淡的涼爽。
大明宮內,李世民坐在上首位,看著下方的群臣在互相爭執,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剛才已經宣佈,自己要去蜀地體恤民情,不在的這段時間,由太子李承乾代為主政,長孫無忌、李孝恭、魏徵等人輔政。
儘管李世民說了,多則半年,少則三個月他就會回來,可依然遭到了群臣的反對。
李世民面帶微笑的看著群臣的爭吵,一言不發。
李承乾坐在下首,低著頭,也是面無表情。
“陛下,俺老程反對,你這樣不聲不響的要離開,也沒有說帶上俺,俺不同意。”
程咬金不同意的原因就是李世民這次出行竟然不帶他。
“朕沒有不聲不響,這不是在和眾位愛卿商議嗎,知節,你應該知道,朕哪一次不是有原因的,絕不會胡鬧。”
見程咬金吹鬍子瞪眼,李世民也很無奈。
程咬金甚麼都好,就是有時候說話沒輕沒重,沒有把他當皇上看。
不過李世民倒是很喜歡程咬金這一點。
“陛下,你不帶老程就算了,怎麼連我都不帶,臣也想跟著陛下去蜀中。”
尉遲恭扯著嗓子,嘴裡的唾沫星子能噴出兩米遠,嗓門大的讓旁邊的李孝恭直皺眉。
他這幾年既沒有打仗,又沒有離開過長安,早就被憋壞了,早就想出去撒歡兒了。
“陛下是去體恤民情,你尉遲黑胖子一去,還不把百姓嚇壞了。”
長孫無忌衝著他嘿嘿冷笑,對尉遲恭這種人說話,意思一定要明確,讓對方聽清楚,否則就是在對牛彈琴。
“長孫無忌,你說誰呢?”
尉遲恭聽到長孫無忌的話,立刻就炸了,撲上去就要和他拼命。
“好了好了……,敬德,不要如此。”
秦瓊的話還是很有用的,尉遲恭立刻就老實了下來,只是瞪著長孫無忌吹鬍子。
“陛下打算甚麼時候走?”
眾大臣還在爭吵,戴胄已經走到了李世民近前,向他詢問。
戴胄從不參與這些王公貴族們的爭吵,他真正關心的還是李世民的行程。
“朕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再有三天就要啟程,朕走之後,京城的治安就要靠戴愛卿你了。”
“臣自當盡力。”
戴胄答應一聲,便不再問了。
他知道,即使繼續追問,李世民也不會再說甚麼。
戴胄下去後,又有一人走到了他面前。
“陛下這是真的要去蜀中嗎?”
李靖無聲無息的走到了李世民面前,一雙眼睛平靜的看著他,目光中沒有任何情緒。
李世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決定了。
李靖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沒有再說甚麼,只是默默的走開了。
就這樣過了很久,爭吵聲還在大明宮內響起,只是聲音小了很多,只有寥寥幾人。
最終,大臣們甚麼都沒有問出來,也沒有改變李世民的決定。
三天後,李世民帶著五千羽林軍離開了長安城,向蜀中而去。
程咬金、尉遲恭和秦瓊等人在太子李承乾的帶領下一直送出很遠才返回。
自這天起,太子李承乾監國理事。
……
北燕屬地,井陘關。
楊意已經跟著岳家的車隊走了好幾天了,今晚要住宿在此地,明日繼續趕路。
過了井陘關,便離范陽不遠了。
經過這幾天的相處,楊意和岳家姐弟也變得極為的熟悉。
在客棧安頓好後,嶽流呈照例拉著楊意去逛街。
“都說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此地民風淳樸,真不知道當年韓信在此背水一戰時,城中的百姓是如何做的!”
楊意和嶽流呈走在街道上,看著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行人,他突然有些感慨。
這感慨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就是有感而發。
“韓信肯定想不到,幾百年之後,我等會來到這裡,還要把他品評一番。”
嶽流呈哈哈大笑,然後拉著楊進了一間街道旁邊的鋪子。
這些天他們都是如此,來到一個地方都要體驗當地的風俗人情。
有的時候嶽琉璃也會跟著,三人會在某一個名勝古蹟流連一段時間,探討一下古人當時的想法,或是作幾首詩來緬懷一下。
楊意的每一次神來之筆都會讓岳家姐弟驚豔,當問他如何作出這等詩句的時候,楊意也一頭霧水,彷彿這些詩句就藏在腦子裡,只要念出來就行,根本不需要想。
岳家姐弟也只能用天賦來形容楊意,兩人看他的目光都很怪異。
兩人在街道上逛了一圈,即沒有找到像樣的青樓,又沒有找到甚麼名勝古蹟,只能回客棧。
客棧的後院被岳家整個包下來了,此時天色尚早,嶽琉璃正在院子中作畫。
她環佩叮噹,一身素衣,一隻纖纖玉手握著一直狼毫,身子前傾,長裙垂地,美的像一幅畫。
就在這時,頭頂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鳥叫聲。
幾人抬頭去看,只見一群飛鳥由北向南飛去。
“這應該是最後一批了,再不走,北方的冬天會把它們凍死。”
楊意看著那群飛鳥。沒來由的突然想到了很多事情。
但每一件事都模糊不清,似乎和他有關係,又似乎和他沒有關係,錯綜複雜,盤根錯節。
“南蠻之地也就適合飛鳥野獸了,哪裡有中原之地繁華。”
嶽流呈見楊意感慨,隨笑著回應,也算是安慰他。
“也不一定,南方冬天氣候炎熱,很適合生活,尤其是那裡糧食一年三熟,可以解決很多百姓的溫飽問題。”
楊意隨口說出的話連他自己都驚訝,問題是,他怎麼會知道這些事情的?難道去過南方?
“吳兄怎麼知道這些事的,難道吳兄去過南方?”
楊意正在想這個問題,卻被嶽流呈問了出來。
同時,嶽琉璃也睜著大眼睛看著他,明顯對這個問題也很好奇。
“前秦時期有本書叫《博物志》,在上面看到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鳥兒每年冬天都要從北方去南方,想來應該是錯不了的。”
楊意麵對嶽流呈的提問,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好在嘴比腦子要快,隨口編了個理由。
說完,他又暗自嘆了口氣。
因為這次又有一個問題出現了,話說,到底前秦時期有沒有這樣一本書,而他到底有沒有看過呢?
不過對於岳家姐弟來說,事情就簡單多了,不管有沒有楊意所說的《博物志》這本書,至少能證明,楊意知道很多事。
“吳兄果然博學。”
嶽流呈越和楊意接觸,就越是驚訝。
此人的才學似乎沒有邊際,知道的事情遠超他的想象,在他面前,嶽流呈感覺自己又回到了上學堂的時候,變得一無所有。
嶽琉璃也看著楊意,美眸中滿是欣賞的目光。
她對所謂的“風流才子”一向嗤之以鼻,最欣賞的就是博學之人。
那些風流才子自以為會吟幾首打油詩就能得到女子的欽慕,一個個自命不凡,本來胸中就沒有多少真才實學,還清高的要命。
以為全天下的女子都應該愛慕他們,真是笑死人了。
嶽琉璃想到以前遇到的那些風流才子就露出了鄙夷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