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一起吃了晚飯,又閒聊了幾句,就各自回房間睡覺了。
白天趕了一天的路,晚上都有些疲憊,楊意早早就睡著了,直到半夜被一泡尿憋醒了。
楊意迷迷糊糊的從床榻上起來,找到夜壺,痛痛快快的放完水,剛想回床上繼續睡覺,就聽外面走廊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
隱隱約約的,楊意似乎聽到了“長安”兩個字。
他這幾天一直有些鬱悶,那匹馬死活不讓他往長安方向走,硬是要他往北走,只要偏離了方向,那匹馬就要鬧脾氣。
讓楊意都在懷疑,自己以前是怎麼受得了這匹馬的。
他一直想回長安看看自己的記憶裡的畫面是不是真的,現在聽到“長安”兩字當然格外關心。
楊意悄悄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聽外面說話的聲音。
“聽說少主被打的很慘,腦袋都被打成豬頭了,而且打他的人用了拳意,傷勢一時半會好不了,就是用了最好的丹藥也無法馬上消除。”
一個略微帶點沙啞的聲音低沉的說著話,語氣中似乎還帶著點幸災樂禍。
“我也聽說了,打他的人身份不低,少主都已經向長老會申訴了,可長老會似乎卻不想管,一直在推來推去,看樣子,少主這口氣不好出了。”
另一個聲音很尖細,即使故意壓低了嗓門,楊意依舊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這口氣出不來,就要拿我們出氣了,現在還找不到那個人,回去我們怎麼交代呀!”
聲音沙啞的人語氣有些鬱悶,還用手狠狠拍了一下走廊上的柱子,傳來“啪”的一聲。
“也對呀,按說這麼多人找他,早就應該找到他了,就算找不到,也應該有些線索才對,可現在一點那人的頭緒都沒有,就這樣盲目的找,也不知道甚麼時候才能找到?”
尖細聲音的那人語氣更加鬱悶。
“我們算甚麼,聽說逆仙盟有的人已經找到東海去了,準備出海尋找,勢必要把那人找出來。”
沙啞聲音的那人語氣終於不再鬱悶了,聽聲音帶了點幸災樂禍。
“抓住他可是有十道術法和三門神通的,現在估計整個玄門的人都在想方設法的找他。”
“要是能被我們找到就好了。”
兩人互相感慨了幾句,就聊到了別的事情。
楊意聽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就繼續回床榻上去睡覺。
這次睡的很快,外面的聲音也很快聽不到了。
第二天,楊意醒過來的時候,岳家的夥計和管事已經開始忙了。
他在嶽琉璃的丫鬟小桃的服侍下洗漱完就去客棧前廳吃飯了,吃完飯還要繼續趕路。
今天吃飯的只有嶽琉璃和楊意兩人,其他的人,包括嶽流呈都在忙。
兩人都很隨意,一邊吃,一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吃完飯,繼續趕路。
楊意騎在自己的馬上,嶽琉璃這次反常的沒有做馬車,而是騎在了一匹溫順的母馬上,和楊意並肩而行。
嶽流呈剛想上前一起走,卻被周管事拉住了。
“周叔,你拉我做甚麼?”
嶽流呈不解的看著周管事,還想再湊上去,卻又被周管事拉住了。
“少爺,三小姐為甚麼這些年一直找不到夫婿?”
周管事有些很鐵不成鋼的看著嶽流呈。
“這還用說嗎,她眼光高,性子又霸道,還要求男方必須入贅到我岳家,這樣的條件只能吸引那些不學無術的敗家子,誰家有真才實學的人會答應她的條件。那些向岳家求親的少爺公子不都是被她這個條件給嚇跑的嗎!”
嶽流呈滿臉不屑,對自家三姐這個要求嗤之以鼻。
能向他家求親的一般也是名門望族,誰家會同意自己的子侄入贅到岳家,那樣會被人笑死的。
“三小姐對這件事也是耿耿於懷,但小姐心有抱負,如果嫁人,到了夫家,誰又能為她做主呢,招贅是小姐唯一的選擇。”
周管事語重心長,語氣也充滿了唏噓。
“我也知道,可這事情不能一直拖下去呀!”
嶽流呈關心則亂,似乎沒有注意到周管事話裡的意思。
周管事嘿嘿一笑,說道:“少爺,你是當局者迷啊,三小姐要的是一個夫婿,又不一定非是名門之後,以老奴看,這個吳公子就很符合三小姐的條件,而且看三小姐的樣子,應該是對這位吳公子也很滿意。”
“對呀,我怎麼沒想到。”
嶽流呈右手摺扇啪的一聲拍在左手手掌心,大叫了一聲,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但接著,他笑容消失,有些愁苦的說道:“就怕吳兄不同意呀!”
“怎麼會呢,不是說這位吳公子家境貧寒,在長安還有仇家嗎,只要他入贅到我岳家,不僅能過上富裕的日子,不用再四處躲避,說不定還能報仇,何樂而不為呢!”
周管事滿臉笑容,似乎這件事已經成了。
“事情沒那麼簡單,這位吳兄博學多才,雖說不會考取功名,但這樣的人即使清貧也很難讓他入贅呀,說出去名聲不好聽。”
嶽流呈還是搖了搖頭,覺得這件事未必能成。
“那就要看小姐怎麼做了,如果是兩情相悅,相信吳公子會同意的。”
周管事笑的如同一隻老狐狸。
“周叔說的有理。”
嶽流呈也笑了起來,同時還有點期待,也不知道一貫要強的三姐能不能看得上出身貧寒的吳兄弟。
楊意自然不知道嶽流呈在想甚麼,他此時正騎著馬,和嶽琉璃並排而行。
一邊走,一邊說話。
出了井陘關便是一望無際的農田,偶爾會有幾座孤零零的山峰聳立在遠處,山不高,卻很有意境。
此時已到了秋末,樹葉開始凋零,山上荒草也已枯黃。
官道兩旁的農田依舊有農民在勞作,他們要為明年的播種做準備。
“王朝衰敗最苦的是百姓,王朝興盛最苦的依舊是百姓,也不知道甚麼時候,百姓才能真正過上富足的生活?”
楊意看著農田裡勞作的人,突然有種荒謬的感覺,彷彿自己也變成了其中的一員。
“歷朝歷代都是如此,你又何必感慨呢!”
嶽琉璃美眸斜視,輕聲安慰。
“是呀,每次王朝的建立,門閥世家總能保留下來,死的都是普通百姓,因為統治者知道,門閥世家掌握著治理天下的學識,他們壟斷了學問,只有依靠他們,皇帝才能更好的治理天下,而百姓只要納稅就行,這也是門閥世家能流傳千年而不倒的原因,因為他們掌握了知識和文字。”
聽到楊意的話,嶽琉璃陷入了沉默,看楊意的目光更是異彩連連。
這些道理她只懂一點點,根本不可能像楊意說的這麼通透。
上私塾的時候,先生也沒有說過這些事情,只會讓他們學習書上的內容,不會解釋更多。
“吼……!”
就在兩人沉默的時候,突然,一旁的樹林之中傳來了一聲猛獸震耳欲聾的吼叫聲。
聲音如滾滾的雷聲,震的人耳膜生疼,馬匹被聲音驚嚇,紛紛軟倒在地。
嶽琉璃的馬也同樣軟倒,在她的驚呼聲中,一條手臂摟住了她的腰,把她拉進了懷裡。
同時,一頭猛虎從密林中竄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