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頭足有一人多高的斑斕猛虎,全身肌肉虯結,血盆大口足可以塞下一個成年人的頭顱。
最主要的是,這頭猛虎的背上盤坐著一個身穿黃色道袍的老道。
老道看年紀已經很老了,兩道長長的白眉垂落到臉頰兩側,一張老臉又瘦又幹,滿臉的皺紋如同一張老樹皮一樣。
一雙眼睛倒是精光四射,只是目光有些陰險。
別看老道已經很老了,可精神卻極好,坐在虎背上,自有一股仙風道骨的氣質。
老道攔在車隊面前一言不發,目光掃視,一個個人仔細的打量,似乎是找甚麼人。
直到所有人都看了一圈,他最後把目光盯在了楊意身上。
楊意下意識的用袖子擋住了懷裡的嶽琉璃,一條手臂用力的摟著她纖細的腰肢。
老道仔細的打量了一番楊意,微微搖了搖頭,對他懷裡的女子毫無興趣。
最後,老道還看了一眼楊意胯下的馬,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詫異。
這是場中唯一一匹沒有軟倒的馬。
但接著,他似乎就想通了甚麼,又點了一下頭。
老道在看了所有人後,伸手拍了一下猛虎的頭,那頭老虎就甩了甩大腦袋,轉身再次進入了密林中,消失不見了。
直到老虎消失很久之後,現場的氣氛才鬆弛下來。
楊意聽到身後傳來了有人跌倒在地的聲音,也聽到有人長長出了一口氣的放鬆聲音。
不知道為甚麼,在老道出現後,楊意下意識的就緊張了起來,好像是在害怕甚麼。
他可以肯定,之前從沒有見過這個老道,但就是害怕,害怕被他認出來。
可是……可是,為甚麼害怕被老道認出來?
楊意不明白自己害怕的緣由是甚麼。
“吳……吳公子……”
就在他陷入沉思的時候,懷裡突然傳來了一個女子細如蚊蠅的聲音。
楊意這才發現,嶽琉璃還蜷縮在自己懷裡,被他緊緊摟住,自己一隻袖子還擋在她的臉上。
他急忙甩開袖子,只見嶽琉璃秀眉低垂,白皙的臉龐如同熟透的蘋果,紅的誘人。
楊意急忙讓她安穩的坐在馬上,而他則跳下了馬。
“吳兄、三姐,你們沒事吧?”
正在楊意和嶽琉璃不知道該說甚麼的時候,嶽流呈跑了過來。
和他一起過來的還有周管事和另外幾人。
“我沒事,周叔,你看看那些馬匹有沒有事,如果沒事的話,休整一下,我們馬上趕路,這裡不能久待。”
嶽琉璃不虧是岳家的主事人,很快就壓下了心中的羞澀。吩咐人收拾一下,趕緊上路。
周管事幾人答應一聲,分別去看那些被嚇癱軟的馬匹了。
“三姐,剛……剛才那道人會不會……會不會是仙人啊?”
嶽流呈憋了半天,才問出這個大多數人都在想的問題。
“不會……”
回答嶽流呈的人不是嶽琉璃,而是楊意。
“吳兄怎麼知道不是?”
嶽流呈轉頭看向楊意,想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此人雖然看似仙風道骨,但目露兇光,面色不善,好像隨時可能會殺人,還有,他的坐騎猛虎的牙齒上還殘留血肉,一頭兇猛的野獸也配當仙人的坐騎嗎,此人就算是仙人,也是兇殘的仙人,嶽兄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聽完楊意的話澆滅了嶽流呈剛剛冒起的那點小小念頭。
“難得遇到仙人,失之交臂,實在可惜啊!”
嶽流呈回想剛才的場景,有些狠自己為甚麼會腿軟,沒有上前攀談。
“那猛虎沒有吃飽,你當時若上前,說不定能讓老虎吃飽。”
楊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調笑了他幾句。
嶽琉璃也笑了起來。
她剛才光顧著害羞和害怕了,根本沒有看到所謂的仙人,更不會去尋找所謂的仙緣。
對於她來說,沒有甚麼地方比剛才在楊意懷中更讓她安心了。
“多謝。”
嶽琉璃坐在馬上,低頭看著楊意,為剛才他的舉動而道謝。
“不用客氣。”
楊意笑著搖了搖頭,示意她不用道謝。
癱軟在地的馬匹在猛虎走後都逐漸站了起來,夥計們給它們餵了一些食物和水,休息了片刻後就繼續上路了。
這次楊意沒有騎馬,而是讓嶽琉璃坐在自己的馬上,他則牽著馬走在旁邊。
“吳公子這匹馬果然是神駒,剛才所有的馬都癱軟在地,只有它還站在原地,吳公子以後一定要好好對它才行。”
嶽琉璃伸手摸了摸馬脖子上長長的鬃毛,臉上依舊帶著些許紅暈。
楊意也很奇怪,自己的馬和普通的馬好像沒有甚麼區別,怎麼別的馬在猛虎面前會嚇得全身癱軟,它卻好像沒有任何事情,根本不受影響。
除了一點,就是特別通人性,可……可這好像不能成為原因吧!
楊意也很納悶,想不通其中的原因。
就在他和嶽琉璃一邊走一邊說話的時候,車隊的後面又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聲音急促,啼聲如雷。
很快,騎馬的那群人追上了楊意等人的車隊。
他們一共四人,為首的是一個年輕的公子,此人身穿長衫,額頭有一個火焰紋。
官道寬敞,本來四人可以輕易的從車隊旁邊過去,那年輕的公子也只是隨意的掃視了一眼,但在看到騎在馬上的嶽琉璃後,他猛的勒住了韁繩,停了下來。
其他三人見他停下,也紛紛停了下來,看著年輕公子。
“長尊……?”
三人當中的一個少年見公子停下,有些納悶,但看到馬上的嶽琉璃,他似乎明白了甚麼,不再說話。
年輕的公子騎著馬慢慢走到了嶽琉璃的馬前,靜靜的看著她,目光中帶著欣賞。
“這位兄臺請了,不知道為何要攔住我等的去路?”
楊意還沒有說話,嶽流呈已經騎著馬擋在了嶽琉璃身前,目光不善的看著他。
“你們是誰?”
年輕的公子看著嶽流呈,眉頭皺了皺,好像不想和他說話,但還是勉強開口了。
“范陽岳家,兄臺是誰?”
嶽流呈仰著頭,出身名門望族的他本身就帶著一股傲氣。
“范陽岳家,不錯,勉強還算合適。”
年輕的公子沒有回答嶽流呈的話,而是自言自語了一句,然後看向嶽琉璃。
“我不日就向岳家求親,你準備一些嫁妝,做好出嫁的準備,我還有些事情要辦,等辦完了,我會去岳家娶你。”
他把話說完,就調轉馬頭,揚長而去,留下一臉呆滯的眾人。
那幾個跟著年輕公子的幾人也只是看了嶽流呈一眼,就跟在那人身後離開了。
自始至終,對方都沒有詢問嶽琉璃是否同意,好像他的話就是命令,根本不給人反對的機會。
好像他的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命運。
“這些人簡直就是痴心妄想,狂妄自大,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存在。”
嶽流呈氣的七竅生煙,如果不是那幾人走的快,早就指揮手下人把那幾人打一頓了。
嶽琉璃卻眉頭微皺,不過在看到楊意的時候,她的目光立刻變得柔和起來。
剛才那年輕公子騎馬走來的時候,楊意上前兩步,擋在了她的馬前。
只是這一個不經意的動作就讓她心裡十分歡喜。
至於那年輕公子的話,嶽琉璃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