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那幾人驚訝,連楊意自己都被自己剛才說的話震驚到了。
“我……我怎麼會知道這些事的?”
面對著幾人看向自己的疑惑目光,楊意在心裡暗暗的問了自己一句。
“這位兄臺既然知道,那一定能治了,不知兄臺能否幫忙救治,事後定當重謝。”
拿摺扇的公子哥一臉希冀的看著楊意。
“嗯……我可以試試。”
楊意覺得自己能治好這種症狀,但該怎麼治,他好像只有一點隱約的記憶,也不知道能不能行。
他站起身來走到老者的身邊蹲下身,剛想自己接下來應該怎麼做,就感覺自己手裡多了樣東西,湊近一看,卻是一根黑色的針。
拿著針,楊意很熟練的把針插進了老者的眉心。
兩根手指捏著長針,輕輕轉動。
黑色的針很長,楊意幾乎把整根針都插入了老者的眉心,只留下了短短一截。
旁邊幾人都看呆了,平時針灸用的銀針只有半個手掌長,而這個窮書生的針不僅是黑色的,長度還是普通銀針的三倍。
如今整根針都快扎進去了,豈不是會把頭扎穿。
有人想要阻止,卻被拿摺扇的公子阻止了,同時讓其他幾人不要說話。
其實拿摺扇的公子也有些後悔,覺得自己不該聽著窮書生的一面之詞,就讓他過來救人。
可現在已經這樣了,就只能靜觀其變,希望不要再出狀況。
幾個人緊張的看著楊意,真害怕他把這老者給治死了。
就在這時,客棧門口再次傳來腳步聲,兩個女子走了進來,看到裡面的情景,為首的女子皺起了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周管事怎麼了?”
她一路舟車勞頓,剛才一直在馬車中睡覺,如果不是丫鬟叫她,現在她還在熟睡中。
當丫鬟把事情告訴了她後,女子就立刻來到了客棧大堂。
剛進來,她就看到了正在為周管事治療的楊意。
她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臉色也變得有些難看。
如果是大夫,她還不覺得有甚麼,但救周管事的卻是一個穿著破爛衣服的書生,這就讓她有些惱火了。
“三姐,是這麼回事……”
見到那女子,拿摺扇的公子立刻走上前,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
“一個來路不明的人你竟然讓他為周管事治療,萬一有甚麼狀況,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女子訓斥了那公子幾句,就向楊意走來。
“這位公子請了,如果公子治不好,還是不要為難的好,此地距離邢城不遠,可從那裡找明醫過來醫治,至於公子哥的診治費用,我岳家自會承擔。”
女子說話非常直接,意思也很明顯,就是讓楊意停止治療。
“這位老人家現在處於散魂狀態,如果不及時治療,就會出現魂不附體的症狀,到時會非常危險,而且治病救人,小生是不收診費的。”
這番話說出來,連楊意自己都嚇了一跳。
“我……我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他心裡喃喃自問,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聽到楊意所說,女子也不敢再說甚麼了,只是靜靜的看著,目光中帶著審視,似乎害怕楊意把周管事給治死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就在圍觀的人以為楊意治不好的時候,周管事卻突然長出了一口氣,接著,便慢慢睜開了眼睛。
楊意也在瞬間便收回了長針,站起了身。
見周管事醒了,圍著的幾個人頓時露出了喜色,趕緊把他攙扶起來,讓他坐到了墊子上。
“兄臺醫術驚人,小弟萬分感謝,周管事從小看著小弟長大,就和家中的長輩一樣,兄臺救了他,就如同救了我,小弟定當重謝。”
拿摺扇的公子向楊意連連作揖,同時讓其中一人去拿了一包金子塞到了他手中。
本著不要白不要的理念,楊意客氣的推辭了幾句,就收下了。
“小弟嶽流呈,這是我三姐嶽琉璃,還不知道兄臺大名?”
“在下吳頂天,光明頂人氏。”
楊意剛做完介紹,又愣住了。
“我為甚麼要叫吳頂天,我明明是長安人,為甚麼說是光明頂人氏?還有,光明頂在哪裡?”
他心中隱隱覺得事情不對,因為他在說吳頂天這個名字的非常自然,好像他真的就叫這個名字。
不光楊意好奇光明頂在哪裡,嶽流呈和嶽琉璃姐弟同樣好奇。
“原來是吳兄,幸會幸會,今日有幸相識,定要痛飲幾杯,請坐吳兄。”
嶽流呈滿臉笑容邀請楊做坐下喝酒。
楊意也沒有客氣,和嶽流呈坐在了一起。
家其他幾人也相繼坐下,這些人都是岳家的管事,對楊意救了周管事的事情也非常感激。
因為嶽琉璃是女子的關係,並沒有留下來,而是帶著丫鬟在夥計的引領下去了自己的房間。
楊意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酒,總之,只要有人敬酒,他都會酒到杯乾。
嶽流呈也有意和他結交,更是頻頻勸酒,兩人最後都喝多了,摟著肩膀已經開始稱兄道弟了。
至於兩人喝了酒具體說了甚麼,楊意自己都不知道。
好像說起了一些往事,還探討了一些事情,似乎天南海北的聊了很多。
最後他是被岳家的幾個夥計抬著進的房間。
第二天,日上三竿的時候楊意才揉著腦袋醒過來,睜開眼,感覺自己腦袋昏昏沉沉的,就像腦子裡都是水一樣。
只要稍微一動,腦子就和腦殼分離了一樣。
楊意咬著牙從床榻讓坐了起來,拿起茶壺對著嘴咕咚咕咚就喝了一肚子水。
冰涼的茶水下肚,他這才感覺自己清醒了一些,腦袋也不那麼沉了。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被推開,一個小丫鬟端著臉盆走了進來。
“吳少爺醒了,奴婢來伺候你洗漱。”
小丫鬟說著,把臉盆放到了架子上,把毛巾打溼,擰乾水分,遞給了楊意。
楊意迷迷糊糊的接了過來,擦了把臉,又把毛巾遞給了小丫鬟。
“吳公子,早飯已經準備好了,我家小姐和少爺正在等公子呢,請去前廳用餐吧!”
小丫鬟說話清脆,聲音也十分好聽。
楊意點了點頭,跟著小丫鬟來到了客棧的前廳。
岳家的車伕和下人已經吃完了飯。正在收拾東西準備上路,整個前廳只有嶽流呈、嶽琉璃和那個被楊意治好的周管事三人。
矮桌上擺著豐盛的早餐,三人正在等楊意。
見他過來,三人停止談話,一起站起來迎接他。
“昨日的事老奴已經聽小姐和少爺說過了,若是沒有吳公子,老奴早已經死了,真是萬分感激公子的救命之恩啊!”
周管事率先開口,雙手抱拳,一拱到底。
“這乃是小事,老人家不用在意。”
楊意急忙把周管事扶起來,他現在腦袋還有些迷糊。
“吳兄坐吧,昨日吳兄說要回長安,現在就讓小弟給你踐行。”
嶽流呈邀請楊意就坐,這次連嶽琉璃也坐了下來,只有周管事沒有坐,而是站在一旁。
這是主家待客,他一個下人還不能上桌,在楊意堅持下,周管事才勉強坐了下來。
“小女子聽六弟說,吳公子不僅醫術精湛,還博古通今,不知公子是否是想日後考取功名?”
嶽琉璃美眸眨動,一頭青絲挽在頭頂,被一隻銀釵固定,雖妝容簡單,卻絲毫不影響她如花的容顏。
“貌美如花”這個詞就是為這種女子準備的。
“小生暫時不想考取功名,只是想去長安看看。”
楊意現在只想回長安證實一下,自己拿著隱隱約約的記憶有沒有錯,其他的事情一概不管。
“既然如此,那吳公子可曾想過,日後去范陽呢?”
嶽琉璃這句話已經表明想要招攬楊意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