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坊,楊意的宅子前。
兩人身穿便服的青年漫步走到了門前,抬頭看了看門楣上的牌匾。
“楊兄走了有一個多月了吧,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回來!”
其中一個相貌還算清秀的人開口說話,聲音中多少帶了一絲懷念朋友的傷感。
“如今長安的局勢,還是不要回來的好。”
另一個人相貌粗獷,身材高大,雖然穿著便服,但依舊可以看到衣服裡面緊繃的肌肉。
“處默,不可胡說,小心被人聽去了。”
另一人聽到他的話,立刻轉頭四下檢視,除了遠處有幾個商販在擺攤之外,並沒有其他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這兩人正是程處默和李賜。
今日兩人正好同時休沐,便相約一起去長安集市逛逛,不知不覺就走到了楊意的家門前。
最近長安不管是百姓還是官員,都非常緊張。
不僅舉辦宴席的人少的可憐,就連一些平常的詩會都沒有人舉辦了。
一些大戶也把家眷送了出去,只留下幾個僕役看守宅子。
王公貴族家的公子小姐們這段時間低調異常,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一個個貓在家裡,連門都不出。
“走吧,去別處看看吧!”
李賜拉了拉程處默的衣袖,示意他離開此地。
兩人神情落寞的準備繼續向前走,就聽到開門的聲音,轉頭看去,只見楊府的大門開啟了一條縫,從裡面走出來一個身穿海棠色衣裙的女子。
“兩位公子怎麼有時間到這裡來,快快請進。”
白露關上門,轉身就看到了程處默和李賜,臉上立刻露出了明媚的笑容,急忙招呼兩人進入。
“原來是白露姑娘,我二人只是路過這裡,就不進去了。”
程處默和李賜都認識白露,見到是她,兩人也很高興。
楊意家裡的四個女子程處默和李賜李賜都認識,楊意離開前,曾拜託兩人對家裡好生照顧。
他剛離開的那段時間,確實有很多無賴和地痞來楊意的家裡佔便宜,這些人都是被兩人打發的。
輕則扇幾個耳光,打落滿嘴的牙,重則打斷雙腿雙手。
兩人都有後臺,也不怕這些地痞無賴報復。
而這些地痞流氓在知道打他們的人是國公家的公子和皇室的子侄後,知道惹不起,也就不敢再來了。
時間長了,兩人和楊意家裡的四個女子也就相熟了。
其實李賜一直都很喜歡白露,只是對方是朋友的侍女,兩人身份又很懸殊,所以李賜一直都把這件事藏在心裡,除了程處默,誰也不知道。
“兩位來的正是時候,我家公子今日正好回來了,如果知道兩位公子來了,肯定會非常高興的。”
白露笑靨如花,一邊說話,一邊重新開啟了門。
“楊兄回來了,甚麼時候回來的?”
聽到楊意竟然回來了,兩人吃驚的同時又很高興。
“剛到家,不僅如此,我家公子還娶了妻子,兩位請進吧!”
“楊兄外出一段時間,竟然連婚姻大事都辦了,是要好好恭喜一番。”
程處默哈哈大笑,拉著李賜邁步走進了大門,向裡面走去。
白露就跟在兩人身後。
楊意的宅子不大,只有前後兩個院子,兩側還有一些堂屋,院子的正對面便是廳堂。
兩人走路的腳步聲很重,再加上混球已經跑了出去,興奮的對著兩人叫,楊意也走了出來。
“我還想過幾天去你們兩家拜訪,沒想到你們倒是先來了。”
楊意看到是他們,也笑了起來,邁步迎了上去。
“拜訪就算了,聽說你娶了妻子,我們是來看弟妹的,順便討杯喜酒喝。”
程處默一把抓住楊意的手,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幾眼,見他確實無事,這才哈哈大笑,喜悅之情溢於言表。
“你也太不厚道了,外出兩個月,竟然就娶了妻子,也不寫封信回來,讓我們兄弟很是擔心呀!”
李賜在楊意的肩膀錘了一下,也是一臉喜色。
“事情有些匆忙,來,裡面請,讓兄弟被些酒菜,咱們邊喝邊聊。”
楊意把兩人讓進廳堂,讓驚蟄在爐子裡填了些碳火,又讓小雪去後院把正在收拾東西的嶽琉璃請了過來。
不多時,嶽琉璃便走進了廳堂。
“妾身琉璃,見過兩位兄長。”
嶽琉璃對著程處默和李賜盈盈一禮,她本就是豪門大族出身,舉止落落大方,沒有矯揉做作之態。
程處默摸遍了全身都沒有找出一樣禮物急的腦門上都冒汗了。
李賜還好,把腰間的玉佩當做禮物交到了楊意手中。
“下次記得被厚禮就行了,這次先記下。”
楊意也不想讓程處默太尷尬,輕輕一句話就化解了他的尷尬處境,然後把李賜的玉佩交給嶽琉璃,讓她離開了。
不多時,夏至邊弄了幾個菜,又湯了一壺酒,三人圍著爐火坐下,邊喝邊聊。
開始的氣氛還很熱烈,三人兩月未見,自然有很多話要說。
兩人詢問了一下楊意娶妻的經過,他們都很好奇,短短時間,楊意是如何找到一位這麼美麗的妻子的。
當他們知道嶽琉璃是范陽大族家的女子時,都露出了驚愕的神色。
范陽的世家大族代表了北方的門閥,其中很少和外面的人通婚,即使通婚,也是利益聯合,斷不會把女子嫁給一個普通人。
他們知道楊意玄門的身份,但這似乎還不能成為他娶大家族女兒的原因。
楊意簡單把事情的經過講述了一遍。
儘管只是簡單的描述,其中很多細節沒有說,楊意依然說了快一個時辰,也把程處默和李賜聽的目瞪口呆。
“這麼說,你現在還在被玄門追殺,那為甚麼要回來呢?”
李賜明顯比程處默更能抓住重點,直接說出了楊意現在的處境。
“因為咱們的陛下最近做的事情太不得人心,玄門很多大勢力已經預感到會有大事發生,都選擇閉門不出,所以,兄弟的懸賞令雖然還在,但想殺我的人已經沒有多少了。”
三人說來說去,最後還是說到了李世民的身上。
“我父親昨日上朝回來後說,陛下脾氣越來越乖戾,再這樣下去,恐怕後果難料,要不是朝中眾臣早就暗中聯合,恐怕昨天又會殺的血流成河。”
程處默心中難受,一張粗獷的臉上都是愁苦之色。
以前敬仰的陛下成了現在這樣,讓他心中原本的信仰已經完全崩塌,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
“眾臣可以聯合,我們這些皇親卻很難聯合呀,即使到了這種情況,太子和幾個王爺也還在勾心鬥角,不肯齊心協力,看陛下的態度,遲早要對皇親下手。”
李賜身處漩渦之中,深知想要保命,必須要聯合起來才有希望。
可皇室親情淡薄,想要聯合,談何容易。
“對了,賢弟,你還不知道吧,大理寺卿戴大人被陛下以犯上罪名下了獄了,就關在刑部大牢中。”
“甚麼?”
楊意臉色一變,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