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沙漠。
夕陽西下,漫漫黃沙猶如無邊無際的大海,一眼看不到盡頭。
在黃沙盡頭的戈壁處,一條黑線連綿起伏,延伸到了夕陽墜落的方向。
在荒涼的戈壁邊緣有一條天然的峽谷。
因為峽谷地勢低窪,能在雨季儲存雨水,久而久之,這裡形成了一個規模龐大的綠洲。
從進入峽谷開始,兩側的山崖上邊出現了少量的植被,隨著深入,植物越來越多,一些大樹也隨之出現。
在峽谷的盡頭是一座龐大的石城。
石城依山而建,規模宏大,城中房舍林立,顯然,在石城輝煌的時候,這裡居住著很多人。
在西域,這麼龐大的石城足以成為一個國家。
只是現在的石城到處充斥著破敗,城牆坍塌,雜草叢生,把這裡變成了一座荒涼的死城。
而在這座石城中心的廣場上,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人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如同一座雕像。
在中年人的腳下,一座座陣紋延伸出去,似乎覆蓋了整座石城。
“大師,你說,這個控魂師為甚麼要到這裡來?看著青苔的厚度,這裡起碼也有千年歷史了。”
石城遠處的山崖上,一個白衣如雪的少女盤腿坐在一塊乾淨的岩石上,側頭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光頭和尚,語氣疑惑的詢問。
那光頭和尚已經很老了,鬍鬚花白,消瘦的臉上有一道道深深的皺紋,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睛偶爾透射出的神光在證明他的不凡。
他身披一件血紅色的袈裟,和普通和尚的袈裟完全不同。
和尚就這樣坐著,低著頭看著下方的石城,如同一個普通人一樣。
如果不是少女見過他的本事,真的會以為這就是一個普通人。
在白衣少女的旁邊還有一隻有著七彩翎羽的大鳥。
此時大鳥也正歪著頭看和尚,一雙大大的眼睛也滿是好奇。
“他要復活之人應該在這石城之中,就是不知是何人需要百萬生魂才能復活?當真想不到呀!”
老和尚好像對任何事情都缺乏好奇心,嘴上說著想不到,目光卻依舊平靜如水。
“連你都想不到,那復活之人應該極為厲害,我們是站在下去阻止他,還是等他把人復活了我們再下去?”
少女也是一臉好奇,同時還有些躊躇,看樣子是拿不定主意。
“能復活之人大都是妖邪,你願意看到一個妖邪現世嗎?”
紅衣僧人渡海看了看少女,反問了一句。
“可是,如果你不去的話,我一個人打不過那個控魂師,他最少有三品,而我只有七品,大師如果出手的話,應該很輕易就能抓住他的,大師為甚麼不出手?”
少女說的有些可憐,嘴角卻不自覺的上揚了一些。
她想看看這老和尚有多厲害。
自從上次她追蹤控魂師,被對方發現,透過咒殺術對她遠端襲殺,被老和尚一句話就化解後,她再沒有見過老和尚出手。
“老僧如果不出手,還能再活三年,如果這次出手,我就只能活兩年了,所以,抓住他就靠你了。”
渡海微微一笑,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
“那我們就這樣看著妖邪出世嗎?”
少女有些賭氣的看了一眼渡海,似乎對他的態度非常不滿意。
渡海伸手從隨身攜帶的獸皮口袋裡摸出一件東西遞給少女。
“你拿著這件東西去,把那人抓來,這是一件可收人的寶物。”
他遞給少女的是一個銀色的小籠子,看起來很小,卻異常的精緻,籠子的欄杆上還有如米粒般大小的蝌蚪文。
少女接過小籠子,仔細看了看,眼中光彩一閃。
“這上面刻的竟然是上古契文,大師,你的寶物不少呀!”
少女拿著小籠子,有些愛不釋手。
但也知道這不是自己的東西,是要還回去的。
“這是一個老友送的。”
渡海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好像對這種事情已經習以為常了。
“甚麼樣的老友能送你這麼好的東西,你們的關係一定非常不錯。”
少女有些羨慕的瞅了一眼渡海。
“我們相交兩百多年,從青澀少年,一直到垂垂老矣,同生共死無數次,乃是至交。”
渡海深邃的眼睛在這時出現了一絲光,提到好友,他顯然非常高興。
“可惜,長生之路被截斷,不然的話,大師兩百多歲依然是青澀少年。”
少女不痛不癢的拍了個馬屁,然後站起身,拍了拍身邊七彩大鳥的脖子,翻身騎到了大鳥的身上。
“一切小心,如事不可為,一定要速速離開。”
“知道了。”
少女對著渡海揮了揮手,七彩大鳥雙翅展開,從山崖上俯衝而下,向石城飛去。
剛來到石城上空,就看到城中的陣紋全都亮了起來,如同一道道光束直衝雲霄。
七彩大鳥雙翅猛然向前扇動,在巨大的反作用力之下,它強行在空中停了下來,同時,身後的七彩翎羽一甩,一道七彩光華閃過,一個巨大的石人手臂炸裂,手中的石錘也落到了地上。
直到這時,少女才看清楚,石城中已經有無數石人站了起來。
有的和真人大小差不多,有的卻身高數丈,如同山嶽。
剛才襲擊她的正是一個高大的石人。
“彩彩幹得好,飛高一點,躲開這些陣紋,我們去抓那個控魂師。”
白瓷指揮著大鳥向控魂師飛去。
突然,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了七彩大鳥的去路,並且屏障不斷蔓延,把她們向外推去。
白瓷冷哼一聲,抽出手中長劍,手指在劍身上一彈。
只見長劍一顫,光華流動,劍身上生出了三尺青色劍芒。
她手持長劍,輕輕一揮,面前的無形屏障被她一劍斬開。
“走了,進去!”
白瓷拍了拍七彩大鳥的頭。
大鳥會意,雙翅一展,從切開的縫隙中飛了進去。
此時的控魂師已經釋放了這幾日得到的百萬生魂。
只見無數生魂化作了陣紋的一部分,讓整個陣紋彷彿有了生命一般,開始不停的蠕動伸展。
來到控魂師上空,白瓷把銀色小籠子往空中一擲,單手掐訣,向小籠子一指。
下一刻,銀色小籠子迎風就長,很快就變得如同一座真正的牢籠。
牢籠下落,彷彿一顆隕落的隕石罩向了下方的控魂師。
直到這時,控魂師才看到,臉色鉅變,剛想有所動作,牢籠已經到了。
砰的一聲,牢籠落地,把控魂師鎖在了裡面。
白瓷用手一指,牢籠飛速縮小,很快就恢復了原樣,裡面的控魂師也隨著變小了。
銀色小籠子回到了她手中,白瓷看了看裡面的控魂師嘿嘿一笑,騎著七彩大鳥飛出了石城。
只是她並沒有看到,即使她已經抓到了控魂師,石城中的陣紋變化依舊在繼續,並沒有因為失去控魂師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