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楊意在她們剛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醒了,只是為了避免尷尬,他才沒有睜眼。
直到四個女子走了,楊意才睜開眼。
他抬起右手,看著手裡的木牌,嘆了口氣。
別的不說,在把木牌給她們的時候,楊意其實已經算是給了她們自由。
畢竟,他和這四個女子並不熟,也不想用木牌來威脅她們。
只要她們不出來害人,楊意還是很樂意放她們離開的,長安城不是她們應該待的地方。
只是沒想到這四個女子會回來,還把掌握她們生死的命牌重新交到了自己手中。
“很難辦呀!”
楊意拿著木牌,臉上露出了糾結的神色,嘴裡的牙都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一想起家裡現在有四個女子在等自己,楊意都不想回家了。
主要是,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安頓她們。
除了四個女子的事情,還有一件事讓他現在也很頭疼。
那就是該如何結案。
按理說,李魚水死了,威脅長安城的陣法也已解除,應該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可現在的問題是,他要如何向戴胄解釋這件事。
雖然戴胄知道一些玄門的事情,應該能理解,可是,這件案子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總要向衙門通報,也要讓京兆府、刑部和金吾衛知道整個案子的過程。
李世民那裡反而是最不重要的,因為有那三個人在,他們自然會解釋。
現在最重要是在不暴露玄門的情況下,讓這件案子有一個最合理的解釋。
即使不合理,起碼也要說的過去,不能讓人產生更大的疑心。
正在楊意發愁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推開,顧長源、羅恆和姜洛走了進來。
“你醒了。”
見楊意竟然醒了,三個人一起向他看來,顧長源勉強露出一個笑容。
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羅恆萬年不變的殭屍臉都出現了異樣的情緒。
姜洛表面上無所謂,但眼底深處卻有怒火,似乎想要罵人。
“李魚水的屍體你們看到了嗎?”
這是楊意醒過來後最掛念的事。
只有在確定李魚水是真的死了後,他才能安心,誰知道老方士會不會是假死,以後再跳出來作妖。
“他已經死了,屍體……我們會處理的,你不用擔心。”
顧長源猶豫了一下,沒有告訴楊意李魚水的屍體該怎麼處理。
“你的傷怎麼樣?怎麼會弄成這樣?”
姜洛對楊意破陣的經過很好奇,他手臂受傷也就算了,滿臉的漆黑是怎麼弄的?
“那是陣法造成的,陣法會噴出濃煙,我的臉就是被陣法燻黑的。”
楊意回答的一本正經,極為嚴肅,好像事實真的就是他說的那樣。
三人臉上同時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陣法會噴出濃煙,騙鬼的吧!
他們三人雖然不是方士,但也知道,陣法有很多種,噴出濃煙的陣法他們卻沒有聽說過,明顯這是楊意的託詞,就是不想把事實告訴他們。
“難道要我告訴你們,老子破陣法破到一半,一個老人家舉著火把跑了出來,火把直往我臉上懟。”
楊意想起那個舉著火把,直往他臉上懟的老頭,就恨得牙癢癢。
“陣法之道千變萬化,也許……也許真的有噴濃煙的陣法也說不定。”
顧長源知道楊意不願意說,也就不再勉強了。
只有姜洛,眼神中的好奇更重了。
“嗯,確實如此。”
楊意堅定的點了點頭,為這件事蓋棺定論。
“對了,這是你的兵器,我們在你身邊找到的。”
顧長源說著,一柄兩尺多長的青銅劍被他從隨身的口袋裡掏了出來。
楊意看著他遞過來的劍,順手接了過來,沒有一點猶豫,好像這把劍真的是自己的。
他仔細看了看,發現在自己用力劈砍陣法幾百下後,劍身上沒有一點傷痕,甚至連條劃痕都沒有。
他撫摸著劍身,見青銅劍無損,這才收進了隨身的口袋中。
“這把應該是你的隨身兵刃吧,為何在對付海妖的時候沒有見你用?”
姜洛總覺得楊意的表情有些怪異,有種把贓物據為己有的感覺。
“對付海妖不適合使用兵器。”
楊意笑了笑,掩飾自己眼皮跳動的表情。
“這女人的感覺真踏馬厲害。”
楊意在心裡腹誹了一句,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在下顧長源,這是羅恆,這是姜洛。”
顧長源見彼此陷入了沉默中,便向楊意介紹了一下自己三人。
他首先指向了羅恆,又指了指姜洛,算是介紹了。
“在下楊意。”
楊意也做了簡單的介紹。
然後四個人就再次陷入了沉默中,誰也不知道該說甚麼。
“傷養好了就走吧!”
姜洛對這種沉默表示無所謂,淡淡的說一句,然後離開了房間。
她這種趕人的態度實在是太平淡了,如果不是知道她的性格如此,恐怕會讓楊意以為對方討厭自己。
“姜姑娘一向如此,你不要介意。”
顧長源露出尷尬的神色安慰了楊意一句。
“不會。”
楊意也強行笑了笑,表示自己毫不在意。
房間中的三人再次陷入了沉默中,沒有人說話。
羅恆哼了一聲,也離開了房間,只是在走之前看了楊意一眼,眼神深邃,不知道表達了甚麼意思。
“哈哈……羅恆性格內向,不善言辭,不要見怪。”
“不會、不會!”
兩人相對無言,氣氛再次變得尷尬。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聲雞叫,一縷晨曦透過窗戶照進了房間,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
大理寺,戴胄的公事房。
“這麼說,你們找了一晚上也沒有發現楊大人的蹤跡?”
戴胄一邊低頭在一張宣紙上寫著甚麼,一邊聲音低沉的質問。
在他的對面一共站著五個人,程處默、李賜、張成、田斌和一個身穿京兆府捕頭衣服的大漢。
五人同時低頭,一言不發,算是預設了戴胄的話。
“那抓來的三個人有說甚麼嗎?”
戴胄抬起頭,看向了田斌。
“回大人,那三人皮糙肉厚,極為頑固,寧死不說為何要殺害那些女子,但是的確承認了人是他們殺的。”
田斌拱手回答,簡單的幾句話已經坐實了那三人的罪名。
“既然如此,對於這種弒殺之人也沒有必要繼續問下去了,稟報陛下,擇日問斬吧!”
戴胄的語氣裡並沒有要繼續追查下去的意思,讓在場的幾人同時鬆了口氣。
“大人,那楊少監……”
程處默想了一下,上前似乎是想要和戴胄說些甚麼。
就在這時,外面跑進來一個衙役。
“大人,楊少監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