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長安城安靜的如同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正在巡邏的金吾衛也停了下來。
“這鬼天氣,剛才還狂風呼嘯,現在突然這麼安靜,讓老子都有些不適應了。”
一個金吾衛旗官一邊罵罵咧咧的說著話,一邊從角落裡走了出來,兩隻手正在整理腰帶。
“是不是有妖怪呀!這幾天死了那麼多女子,也查不出兇手,我懷疑是妖怪做的,就像這天氣一樣,一會兒颳風,一會兒下雨的,如果不是妖怪,誰有這本事。”
另一個和他一起出來的兵卒也在整理腰帶。
“別胡說,大理寺已經查到線索了,正在全城緝拿呢!”
那旗官整理好腰帶,把自己的佩刀掛上,向正在休息的幾個兄弟走去。
“老王,聽說這次負責查案的是司天臺的一位少監大人,你說堂堂的大理寺竟然要司天臺的人幫忙,是不是有些不太對呀!”
後面出來的金吾衛跟上老王,嘴裡還在不停的叨叨著。
“線索就是這位少監大人查出來的,如果沒有他,現在的案子還不知道要查多久呢,對了,咱們現在也要聽這位少監大人的話,你管住嘴,要是給兄弟們找事,老子第一個打死你。”
老王指著那個兵卒一陣數落,這才帶著幾個兄弟繼續巡邏。
他們負責任的就是昌平坊這一片。
走到坊市口,老王突然大罵了一句:“這踏馬是誰幹的?”
原來,在他們面前的街道上,地上的青石板全都被人砸壞了,一塊塊整齊的青石板不知道被甚麼東西砸成了碎渣,而且被砸壞的青石板還不少,足足有上百塊。
至於甚麼時候砸的,被甚麼人砸的,為甚麼砸?老王就不知道了,只能等天亮了,找人去調查。
金吾衛不是工部,坊市的青石板被毀壞,只能等到工部的人來修繕了。
“去四周看看,有沒有甚麼線索,明天把這件事告訴京兆府,他們會處理的。”
幾個金吾衛散開,去尋找線索,可找了半天卻甚麼也沒有找到。
“巡邏、巡邏,繼續巡邏,這是京兆府的事情,和咱們沒關係。”
老王照顧兄弟們繼續巡邏。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被破壞的亂七八糟的街道,嘴裡嘟囔了一句:“這踏馬是甚麼人做的?”
……
夜風涼涼,似乎是感覺到了危險已經過去,蟲鳴鳥叫聲重新在一個小院中響起。
一隻蹦躂到臺階的蛐蛐剛震動翅膀叫了兩聲,就被一隻走過的大腳踩成了肉泥。
大腳的主人並沒有停下來道歉,也沒有想過為蛐蛐聚辦熱鬧的葬禮。
就這樣走了過去,甚至頭都沒有低一下。
砰!
楊意被扔在了一張床榻上,顧長源仔細的檢查了一下他的身體,長呼了一口氣。
“沒事,死不了,只是他身上的傷是怎麼弄的?難道是被陣法反噬的?”
他抬起楊意血肉模糊的手臂,又瞅了瞅他焦黑的臉。
實在想不明白,他怎麼會弄成這樣。
顧長源從隨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扒開塞子,從裡面倒出一粒龍眼大的藥丸,捏開楊意的嘴,把藥丸塞進了他的嘴裡。
“有這一粒藥,應該就能讓他的傷勢今晚復原。”
說完,他把小瓷瓶又重新放回了口袋。
羅恆把手裡提著的布包也扔在了房間的角落。
隨著布包放下,四個角垂落下來,露出了裡面一具乾癟的屍體。
“楊意的事倒是小事,先想想李魚水的屍體怎麼處理吧,總不能偷偷埋了吧!”
羅恆萬年不變的臉上也露出了不一樣的表情。
李魚水的事如果處理不好,很可能會再次引發逆仙盟和長生殿的戰爭。
上次發生戰爭的時候還是前漢末年,兩個組織各自扶持了不同的人,雖然逆仙盟開始佔據了上風。
但長生殿後來居上,選中了天命之子,最終在很短的時間內贏得了絕對的優勢。
讓漢朝又延續了百年壽命。
那場戰爭不僅讓逆仙盟死了幾位長老,長生殿的損失也很大。
之後的幾百年兩家再沒有輕啟戰端,當然,偶爾的摩擦肯定是少不了的。
如果這次李魚水的事情處理不好,很有可能再次發生大戰。
“好主意,這樣逆仙盟就不知道李魚水已經死了,我們也不用擔心會有戰爭,一舉兩得,羅恆,你的主意真好。”
姜洛瞥了一眼羅恆,語氣陰陽怪氣。
“別開玩笑了,此事我們做不了主,還是交給長老會處理吧!”
顧長源看著自己的兩個下屬,捏了捏眉心,很是頭疼。
羅恆和姜洛對顧長源的話都沒有提反對意見。
畢竟,這麼大的事,已經不是三個人可以扛得起來了,如果被逆仙盟知道了,後果可想而知。
“但要隱瞞此人是楊意所殺的事。”
姜洛看著顧長源,語氣堅定。
她不是在和顧長源商議,而是在通知他。
“我知道。”
顧長源點了點頭,長嘆一聲,答應了姜洛的要求。
他知道長老會那群人的德行,關鍵時刻確實可以擔當重任,但該推諉的時候,也絕不含糊。
如果在李魚水這件事上有楊意這麼一個替罪羊,長老會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走吧,我們去給長老會稟報此事。”
顧長源招呼兩人,帶著李魚水的屍體走出了房間。
此時的房間中只剩下了楊意一個人。
自從吃下顧長源給的丹藥後,他的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不過片刻時間,除了臉依舊黑黑的,手臂上的傷已經完全恢復了。
“主人在這裡。”
隨著一個女子的聲音響起,一縷青煙飄進了房間。
青煙嫋嫋,轉眼間化作了一個女子。
在她出現後,房間中再次出現了三個女子,正是被楊意留在李魚水大殿裡的魑魅魍魎。
“要不要把主人帶走?”
其中一個女子看著另外三個姐妹,大眼睛不停的眨呀眨。
“還是不要了,這幾人對主人沒有惡意,而且,我們就算把主人帶走,他們也能找到,還不如把主人留在這裡,等他傷好了,他自然會回去的。”
另一個女子一邊說,一邊想去摸楊意的臉,可伸了伸手,卻有些膽怯,最終沒有摸上去。
“姐姐的意思是,我們要去主人的家裡等他?”
“嗯!”
開始說話的女子點了點頭。
幾個女子在商定之後,其中一個女子把有她們命魂的木牌塞進了楊意的手裡,然後幾個女子化作青煙離開了這裡。
她們剛走,楊意就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