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楊意一拳一拳擊打在無形的牆壁上,兩個拳頭上都是鮮血,可卻撼不動這牆壁分毫。
“這樣下去不行。”
他抬頭看去,只見天空中的傳送陣已經亮起,波濤洶湧的海水已經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再不過片刻,北海之水將從天上侵洩而下,淹沒整個長安城。
情急之下,楊意抓起地上的青銅器,用力一揮。
這一劍他本來沒有抱多大希望,只以為還會被牆壁反彈回來,可意外卻發生了,青銅劍竟然直接切開了無形的牆壁。
幸福來得太突然,楊意一時沒有收住手,直接原地轉了個圈。
等回過神來,楊意呆呆的看著手中的青銅劍,眼神逐漸堅定起來。
他邁步走到陣紋邊緣,雙手把青銅劍舉過頭頂,用力向下揮去,斬在了陣紋之上。
……
天空中,李淳風鬚髮飄揚,寬大的袍袖破碎成了布條,狂風吹來,如一根根飄帶。
長劍舞動之間已沒有了開始時的從容,天雷的威力已經大不如前,甚至連水龍的身軀也無法震碎。
可他面前的水龍卻依舊處於巔峰狀態,不知疲憊的向他襲殺而來。
照這樣下去,再過片刻,他定然會被水龍殺死。
雖說道門修的是神魂,肉體不是太重要,可李淳風乃是道門之首,如果輕易被滅殺了肉體,會打擊道門計程車氣。
顧長源等三人有心上去幫忙,可也知道,以他們三人的品級,上去不僅幫不上忙,可能還會讓李淳風分心。
孫思邈和那匹化身白龍的白馬也同樣如此,險象環生,支撐不了多長時間。
只有那個青衣人,動作依舊從容,枝條每抽一下,就有一條水龍崩碎。
傳送陣內,海水波濤洶湧。
顧長源抬頭正好可以看到頭頂翻湧的海水。
那種恐懼感讓他很想立刻逃跑,可看到周圍的人,顧長源又為自己的膽小感到羞愧。
“那小子到底在做甚麼,怎麼還沒有把事情解決?”
姜洛皺眉,低頭向地面看去,可地面上一片昏暗,甚麼也看不清。
“他可能早已經逃跑了。”
羅恆冷冷的介面,好像已經斷定楊意逃跑了一樣。
“不會,這幾人都是因為還能看到希望才會死守不退,看樣子,他們應該認識那小子,不然的話,這幾人早就走了。”
顧長源看著那幾人,目光逐漸變得堅定。
“那小子有甚麼特殊的,竟然讓這麼多高品都相信他?”
羅恆的語氣充滿了不信。
“或許不是相信他,而是相信這死局尚有一絲生機,上天就是降下再大的災禍也會留下破綻,不會出現必死之局,即使這陣法是人佈置的也一樣,他們是在尋求那一線的生機。”
顧長源抬頭看天,彷彿是想在這茫茫的天空中尋找那渺茫的生機。
就在這時,正在和李淳風對戰的那條水龍右爪盪開了他的長劍,龍尾一甩,向他抽了過來。
水龍的長尾看似柔軟,但如果被抽上,就是金鐵也要折斷。
眼見龍尾帶著狂風甩來,李淳風已經躲避不及,他深吸一口氣,運起道門神通,想要硬接這一下。
就在龍尾即將抽到他身上的時候,突然化作了滿天的水汽,消散於無形。
與此同時,另外幾條水龍也同時消散。
正在不斷擴大的傳送陣開始光芒暗淡,即將要侵洩而下的海水也開始退去,正在翻湧的烏雲也逐漸變得安靜。
不知道甚麼時候,原本呼嘯的狂風也在片刻間停了下來,變成了徐徐的微風。
又過了片刻,傳送陣的中間亮了一下,然後就徹底消失不見了。
密集的烏雲也變得稀稀落落,散滿了整個天空。
“他真的成功的破除了陣法……”
姜洛喃喃的說著話,聲音輕的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她的目光也從震驚變成了喜悅。
看著眼前平靜如水的夜空,很難想象,剛才還是一副毀天滅地時的景象。
如果不能破除陣法,現在的長安城說不定已經被水淹了。
李淳風鬚髮凌亂,後背上的道袍都被冷汗溼透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沉靜的看著另外幾人。
孫思邈不用說,他很熟,甚至包括那匹白馬和他都是舊相識,至於遠處那三個偽三品,根本不放在他眼裡。
他唯一注視的就是那個身穿青衣的人。
那人穿著一身青衣,臉上雖然沒有蒙著面紗,但卻讓人看不起容貌,朦朦朧朧的,似乎隔著一層霧。
“多謝!”
孫思邈大袖飄飄,向著那個青衣人拱手。
青衣人沒有說話,只是同樣拱手還禮,然後手中枝條一甩,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道兄,此事你看如何?”
李淳風看向孫思邈,語氣頗為恭敬,卻隱隱有種疏離感。
“結束便結束了,回去吧,剩下的事交給他們幾人處理就行了。”
孫思邈神色有些疲憊,根本不想管接下來要如何收尾的事。
他本就是無慾無求之人,除了醫術,任何事情都引不起他的興趣。
如果不是今晚之事關係到整個長安城上百萬百姓的生死,他根本就不會出手。
李淳風看了看顧長源三人,似乎對他們也很熟悉,對顧長源拱了拱手,大袖一甩,便離開這裡。
剩下的事情就如孫思邈所說,他不想插手了。
看著李淳風離開,孫思邈看向了顧長源。
“前輩一向可好?”
顧長源急忙向孫思邈見禮。
這可是長生殿長老碰到了都要稱一聲“孫師兄”的高人,他們如論如何都不敢失禮。
“在下面破陣的可是楊意?”
孫思邈對顧長源點了點頭,沒有廢話,直接問起了楊意。
“不錯,正是他,我們找到了方士李魚水的住所,被他困在了一件法寶裡……”
顧長源也沒有長篇大論,只是把進入李魚水宮殿後發生的事簡單講述了一遍。
“李魚水……”
孫思邈重複著這個名字,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前輩,此事有何不妥?”
見孫思邈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顧長源忍不住追問了一句。
孫思邈搖了搖頭:“你們還是通知長生殿的長老吧,李魚水是逆仙盟的長老,同時也是紅衣僧人渡海的老友,李魚水死了,渡海定然復仇,此人可怕。”
他把話說完,招呼身旁的白馬,一人一馬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留下了顧長源三人面面相覷,神色驚悚。
李魚水如果只是普通的方士倒也罷了,可他竟然是逆仙盟的長老。
逆仙盟的長老這一重身份還不足以把三人嚇住,可他卻是紅衣僧人渡海的老友。
紅衣僧人渡海在長生殿屬於傳說中的人物。
主要是逆仙盟是長生殿的死對頭,此人的事蹟在長生殿內部廣為流傳,最出名的便是搬王屋山阻李世民大軍去路的事。
那簡直就是神話中的人物。
“希望楊意沒有把李魚水殺了。”
顧長源心中祈禱,如風馳電掣一般落向了地面。
姜洛和羅恆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