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個琉璃盞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處飛濺，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李師……！”
林脫嚇得幾乎要跪在地上了，他一臉畏懼之色的看著正在狂怒的李魚水。
“最後一塊海石上的陣法紋路我已經刻了無數次了，為甚麼刻不出來，誰能告訴我？”
李魚水乾瘦的身體在大殿內來回踱步，臉色難看，一雙深陷的眼球中佈滿了血。
“也許李師換一個方法就能刻成了，些許失敗不能代表李師的能力。”
林脫想拍馬屁，可他的馬屁功夫實在不高，不僅沒有讓李魚水高興，反而被狠狠瞪了一眼。
“如果不是你們耽誤了進度。我的陣法早就完成了，此時的長安城也早就淹沒在北海的水中了，都是你們無能……”
李魚水指著林脫的鼻子開始大罵，把怒火完全撒在了他身上。
“那幾個海妖呢！死哪去了？”
他罵了一頓，稍微出了點氣，想起沙氏三兄弟，他又沒好氣死追問了一句。
“他們去了深井之中，再有半個時辰才能出來。”
林脫的語氣中頗有怨念。
那三個海妖平時幹活的時候磨磨唧唧，承受李魚水怒火的卻是他，這找誰說理去。
“出來後，讓他們抓緊去把事情辦了，再有四人的血量，我的丹爐就能啟動，到時再配合北海水淹沒長安時眾生的怨念，我的長生丹一定能練成。”
李魚水的眼中透露著瘋狂，一雙乾瘦的手指緊緊攥成拳頭。
“是。”
林脫不敢違抗，答應一聲，轉身離開了殿宇的第二層。
李魚水在林脫走後，轉身走到牆邊的櫃子裡開始翻找。
找了半天，似乎沒有找到要找的東西，他再次暴怒，把櫃子的抽屜狠狠的舉起來摔在了地上。
摔了抽屜後，李魚水似乎還沒有出氣，又拿起了架子上的銀色小籠子。
小籠子裡此時正有巴掌大的三個迷你版的女子蜷縮著抱在一起。
“你們的主人這麼多天都不來救你們，看來，你們在他心裡是真的沒用呀！再有一個，我就把你們四個都抓住了，到時，我會重新給你們煉命魂，你們也會成為我最忠心的奴僕。”
他似乎想到了高興的事，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三個女子驚恐的看著這個乾瘦的老人，顯然被他的喜怒無常給嚇到了。
李魚水剛想再說甚麼，一道紅光在大殿的門口閃現。
一道淡淡的虛影出現在丹爐旁。
李魚水放下銀色小籠子，看向了那道身影。
“好久不見了老友。”
紅衣身影身材高大，似乎是個和尚，只是他全身被紅光籠罩，看不清面貌。
“你來做甚麼，難道是來阻止我的？”
李魚水把銀色小籠子隨手扔在架子上，向紅色身影走了過去。
“大唐氣數未盡，老友這麼做，有些操之過急了一點，強行這麼做，恐怕會招來橫禍。”
紅衣身影聲音厚重，如晨鐘暮鼓，在殿宇中迴盪。
“如果你當年搬王屋山不是阻李世民大軍去路，而是直接砸死他，怎麼還會有今日之事。”
李魚水怒吼，衝到紅衣身影面前，想要抓他的衣領，卻發現這只是一道虛影。
“不用你說，當年我也有這樣的想法，只是當時我心血來潮，隱隱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如果砸死李世民，必招來天譴，身死當場。”
紅衣身影轉身，依舊看向李魚水。
“既然天命如此，那你今天又來做甚麼？”
李魚水抓不住紅衣身影，似乎很不解氣，依舊氣哼哼的。
“我想勸你收手，不要在這麼做了，我怕最後我會失去你這唯一的老友。”
紅衣身影看著李魚水，儘管很虛幻，語氣卻極為誠懇。
李魚水半天沒有說話，怒氣似乎消了下去，他看著紅衣身影，腮幫子鼓了半天，想要說甚麼，卻只發出了一聲嘆息。
“你還有幾年壽命？”
紅衣身影聽到他的問話，沉默半晌才回答道:“最多三年，再多就拖不下去了。”
“自仙門定天下玄門九品，封死長生之路後，即使品級再高，也難以長生，你已是一品之位，也只能苟延殘喘幾百年，難逃身死之命，你死以後，我逆仙盟怎麼會是長生殿的對手，所以，我這次不僅要傾倒北海之水淹沒長安，也要借眾生之魂煉製長生丹，打破仙門所立規則，讓長生之路重現。”
李魚水的語氣已經沒有了怒氣，聲音低沉，語氣變得平淡。
“哎……！”
紅衣身影一聲長嘆，似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說，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現在在哪？”
李魚水追問了一句。
“我在西域，有控魂師屠了幾座城，收集了百萬生魂，好像是要做甚麼事情，我正在追查這件事。”
紅衣身影看了看李魚水，袍袖抖了抖，身影正在緩慢的消散。
“你注意安全就好，能不出手就不要出手。”
李魚水見紅衣身影逐漸消散，叮囑了一聲。
“我知道。”
紅衣身影答應一聲，身影消失不見。
“看來，我要抓緊時間了。”
李魚水嘟囔了一句，轉身走到牆角堆放海石的地方，從最上面拿起了一塊還沒有雕刻陣紋的海石，從櫃子裡拿出一把新的刻刀，認真的雕刻了起來。
……
快到傍晚的時候雨終於停了。
戴胄的轎子停在了大理寺門口，轎簾掀開，一臉疲憊之色的戴胄從裡面走了出來。
“大人。”
衙門口幾個正要出去了衙役看到戴胄，立刻上前打招呼。
“你們這是要去做甚麼？”
戴胄看著幾個人拿著兵器，似乎是要去抓人，眉頭微微皺起。
“大人，青陽坊的巡街武侯派人來說看到了幾個和畫像有幾分相似的人，卑職幾人正要去看看。”
一個衙役躬身回話。
“甚麼畫像？”
戴胄有些奇怪，他似乎只是離開了大理寺一天，卻感覺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怎麼沒有人通知他？
“你還是去問楊少監吧，卑職幾人就先走了。”
那衙役笑了笑，再次拱了拱手，就帶著自己的兩個兄弟走了。
戴胄帶著疑惑走進了大理寺，卻感覺整個大理寺的氣氛都變了。
在前幾日，整個大理寺的氣氛壓抑沉悶，似乎每個人頭上都壓著一座大山，在負重前行。
這從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得出來。
今日卻不同了，儘管每個人看到他依舊不苟言笑，但臉上那種沉悶的表情卻不見了。
這不是用眼睛可以看到的，而是一種感覺。
來自心裡的感覺。
“楊意在嗎？讓他來見我。”
戴胄對自己的屬下吩咐了一句，就回公事房了
片刻後，敲門聲響起，楊意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