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賜一邊讓手下計程車兵去找布和爐子,一邊跟在楊意的身後走了出去。
“你去站在門口,擋住光線。”
楊意抓了一個兵卒,讓他站在鐵匠鋪的門口,擋住光線。
那兵卒雖然不知道楊意為甚麼讓他這樣做。但大人有令,他不得不聽。
跑到鐵匠鋪門口,兵卒站在了門檻上。
本來就昏暗的鐵匠鋪被他一檔,變得更加昏暗了。
楊意看了看爐火中散發出來的光,換了個角度去看地上。
隨著他不停的變換角度,果然藍色的熒光痕跡再次出現,這次變得更清晰了。
李賜一直在跟著楊意轉,楊意做甚麼動作,他就做甚麼動作,當地上的藍色熒光出現在他眼中的時候,李賜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這麼多天日夜追查,現在終於發現了一點線索。
“大人,這是……”
李賜看著地上那條痕跡,眼中露出了驚訝的目光。
“這應該就是他們殺人後沒有留下線索的原因。”
楊意不知道該怎麼給李賜解釋,畢竟,對於普通人來說,玄門的存在的確有些不可思議。
“那大人,現在要怎麼做?”
既然發現了線索,就要依靠線索去推理作案的人到底是誰。
可現在這線索李賜卻看不懂,既然看不懂,那就更沒有辦法推理了。
楊意也很鬱悶,他對玄門的瞭解不多,不知道這條藍色熒光的痕跡代表了甚麼,是哪個玄門留下的。
“老柳樹應該知道,找個時間去問問他。”
楊意想著,等回到衙門,就拿出柳葉詢問一下老柳樹。
正在想著,外面負責向周圍百姓詢問線索的兵卒就回來了。
“大人……”
其中一個兵卒滿臉興奮的向李賜走了過來,看樣子應該是問到了甚麼有用的線索。
李賜和他嘀嘀咕咕了很久,才拍了拍那兵卒的肩膀,讓他帶著幾個兄弟繼續去詢問,他則走到了楊意身邊。
“大人,兄弟們說,有幾個老人前幾日在街上看到了兩個模樣古怪的人,那兩人在鐵匠鋪門口的街上走了好幾趟,期間,這家的姑娘剛好出去過一次,那兩人正好看到……”
李賜把手下兄弟打聽來的訊息仔細的向楊意做了陳述。
“找大理寺的畫師過來,立刻畫出那兩人的樣子,還有,去附近的幾個坊市也問問,看有沒有人見過這樣兩個人。”
“是。”
李賜答應一聲,又招來幾個兄弟,把楊意的命令說了一遍,打發他們出去了。
不多時,負責找白布和爐子的兵卒回來了。
楊意讓幾個人把死者房間的窗戶全部用白布封上,又從鐵匠鋪子裡找來石炭,讓人把爐子燒起來。
此時雖然下著雨,但畢竟還是夏季,天氣依舊炎熱。
爐子只是燒了片刻,屋裡已經熱的讓人受不了了。
李賜站在楊意身邊,見他一動不動的站著,根本沒有想要出去躲避熱浪,就靜靜的站在他身邊,也沒有出去。
儘管穿著輕便的皮甲,不是那種上戰場穿的重甲,時間一長,李賜依舊全身大汗淋漓,衣服全都溼透了。
“大人……你……你這是要做甚麼?”
那個身材粗壯的女人不明所以的看著楊意,不知道這位年輕的大人為甚麼要這麼做。
“找線索。”
楊意回答的簡單明瞭,一句廢話也不願意多說。
突然,當爐火升到一定溫度後,整個房間突然發出了藍色的熒光,一條條藍色的痕跡在地面上、牆壁上、床榻上等地方出現。
房間裡的人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粗壯的女人也忘記了哭嚎,呆呆的看著,臉上的肌肉一抖一抖的。
其他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李賜因為已經在外面看到過,臉色還算平靜,只是看到這麼多痕跡,依舊有些難以相信。
幾個兵卒都呆住了。
他們看了看地上的藍色熒光,又一起看向了楊意。
如果楊意告訴他們,這是他變得戲法,他們此時也願意相信。
“讓畫師來了之後把這個房間的情況畫下來。”
楊意說完這句後,就推開門出去了,屋子裡實在太熱了,他早就熱的受不了了。
“大人,你是怎麼發現的?”
李賜跟著他走出了屋子,他也熱的受不了了,臉上全都是汗水,皮甲裡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溼了。
可他的臉色卻異常的興奮,甚至帶著一絲潮紅。
這麼多天日夜巡查,沒日沒夜的操勞,連一點破案的線索都沒有,不僅是他,整個金吾衛的將士都士氣低迷。
長安城裡也是人心惶惶,有適齡女兒家的人家要麼送出城,要麼藏的嚴嚴實實,就怕遇害。
這幾日巡街,李賜已經受夠了百姓的白眼。
從眼神中李賜可以看得出來,那是在說他們無能,只會吃白飯,卻不會幹活。
現在終於有了線索,李賜如何不高興。
“你去京兆府一趟,去查查長安城戶籍簿,看看還有多少未婚女子,年齡相仿的,把地址抄錄一份,弄清楚了,就去大理寺找我。”
楊意沒有回答李賜的話,而是直接打發他去幹活了。
“是,大人。”
李賜也不墨跡,拱了拱手,帶著幾個兵卒直接離開了鐵匠鋪。
楊意則繼續等在這裡,直到大理寺的畫師來了,把房間裡的場景和兵卒們描繪的人像畫下來,他才離開如意坊。
一直到下午,楊意才回到大理寺衙門。
戴胄依舊在皇宮中沒有回來,衙門口的樑上已經掛起了白布。
進出大理寺的官員衙役右臂上都綁著一條白布,現在可謂全城都在為李淵戴孝。
楊意剛回來,看守門房的老趙就在他右臂上也綁上了白布。
老趙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楊意的肩膀,然後佝僂著腰回門房喝茶了。
他看了看右臂上的白布笑了笑,身為臣子,為太上皇戴孝七日,這是所有大唐臣子的義務。
回到公事房,楊意盤腿坐在軟墊上,從懷裡拿出了老柳樹給他的樹葉。
碧綠的柳葉彷彿是剛從樹上摘下來一樣,這麼多天沒有一絲褶皺和發黃。
他以指帶筆開始在柳葉上書寫。
“前輩,晚輩最近遇到了一些事情想請教前輩……”
因為柳葉實在不大,楊意每次只能寫幾句話。
他儘量長話短說,把最近的案子簡單講述了一遍,又把少女全身血液被抽乾的事說了。
最後才把在房間裡發現的藍色熒光痕跡說了出來。
“……晚輩想知道,玄門中有哪一系會留在這樣的痕跡?”
斷斷續續寫了足足兩刻鐘,楊意才把事情在柳葉上寫完,最後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寫完後,他呆呆的看著柳葉,也不知道老柳樹能不能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