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神醫應該很忙,沒時間見楊少監,不如楊少監還是回去,找太醫院的太醫給你看看如何?”
高陽公主明媚皓齒,顧盼之間自有一股風情。
“不知公主殿下來此何事?”
楊意沒有接高陽的話,而是直接問起了她來的目的。
同時,楊意的目光也看向了高陽公主的身後。
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和尚,長得濃眉大眼,臉上線條硬朗,自有一股英武之氣。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辯機和尚?”
楊意暗自猜測。
他昨夜也聽到了從皇宮傳來的鐘聲,知道李淵已死。
高陽公主此時不在皇宮中守靈,來這裡私會情人,李世民若是知道,恐怕會立刻把她給咔嚓了。
“本宮是來找元慧大師的,母后最近長做噩夢,想找元慧大師做一場法事,宮中其他人無暇顧及,所以本宮只能親自過來相請。”
高陽公主似乎覺得向楊意解釋有點多餘,哼了一聲,轉身對元慧大師說道:“如此,本宮告辭了。”
“公主慢走,等貧僧收拾一下,就會趕往皇宮。”
元慧大師合十行禮,恭送高陽離開。
“恭送公主。”
楊意見她要走,也行禮恭送。
“哼!”
走到楊意身邊時,高陽輕輕哼了一聲,聲音很低,只有楊意能夠聽到。
見高陽公主自始至終都沒有向那個身材高大的和尚看一眼,楊意又有些拿不準了。
難道高陽公主真不是來此私會情人的?
這個大唐的高陽公主沒有和辯機胡來,後來還因為他準備謀反?
想到這裡,楊意突然笑了。
原來的唐朝有仙門存在嗎?顯然沒有,有玄門嗎?也沒有,既然這些都不同,那高陽公主沒有和辯機私通,也應該說的過去。
“楊施主何故發笑?”
就在楊意不自覺露出笑容的時候,元慧大師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索。
“只是想到一些以往高興的事,楊某失禮了,大師勿怪。”
楊意收起笑容,向面前的老和尚拱了拱手。
“施主是來見孫道長的吧,既然如此,就讓覺遠帶施主去見孫道長吧!貧僧還有其他事,就不奉陪了。”
“大師請便。”
元慧吩咐了小和尚幾句,就帶著那個高大的青年和尚離開了。
楊意則跟著覺遠小和尚向後山走去。
白馬寺依山而建,越向後走,地勢越高。
小雨還在淅淅瀝瀝的下著,小和尚沒有打傘,楊意也就不好意思自己打傘,就這樣淋著雨走。
“剛才見元慧大師身邊的那個大師氣勢不凡,不知道是甚麼人?”
跟著覺遠一路走,楊意有意無意的向他打聽那個和尚的情況。
“那是辯機師兄,也是師父的弟子,辯機師兄佛法高深,京城中很多貴人喜歡找他參悟佛法。”
覺遠小和尚語氣傲然,彷彿自己就是那個和京城貴人參悟佛法的人。
“辯機大師英武不凡,肯定很受歡迎吧!”
楊意循循善誘。
“當然了,辯機師兄經常被公主郡主邀請,很受歡迎。”
覺遠小和尚沒有察覺到楊施主的險惡用心,依然自豪的回答。
楊意點了點頭,也不再問了。
從高陽公主的表情來看,她應該和這個辯機和尚還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但難保時間長了兩人不會發生點甚麼事。
“不過……這好像和我沒關係吧!”
楊意喃喃自語了一句,把這個不健康的思想甩出了腦袋。
孫思邈住在白馬寺後院的一處偏房中。
偏房門前有一片菜地,都被孫思邈拿來種各種藥草了。
此時孫思邈正冒著雨蹲在一株草藥前,似乎正在捉蟲。
聽到腳步聲,他回頭看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給草藥捉蟲。
“你既然來找我,就說明京城的事又嚴重了,要不然你也不會來。”
孫思邈手上動作不停,聲音卻傳了過來。
“是有些麻煩,這才想請道長解惑。”
楊意拱手,語氣頗為恭敬。
覺遠小和尚見兩人確實認識,也就不說甚麼了,打了個稽首,就離開了。
“進來吧!”
孫思邈站起身,向房門走去,邊走,邊向楊意招手。
楊意跟在孫思邈身後進了房間。
房間裡有些昏暗,只有一個床榻和一張矮桌,其餘就只有一個搗藥罐放在牆角。
而在房間對著門的正牆上畫著三尊道家始祖的畫像。
在佛門的寺廟中卻畫著道家始祖的畫像,這就有點奇怪了。
尤其是孫思邈還是道士,卻住在寺廟,這怎麼都有點說不過去吧。
長安城的道觀好像也不少,他為甚麼不去住在道觀裡?
楊意腦子裡飛速的轉動,卻猜不透這其中的關鍵。
“坐吧!”
孫思邈在矮桌後坐下,指了指面前的墊子,讓楊意坐在上面。
楊意也不客氣,直接坐到了他對面。
門無聲無息的自動關上,房間裡變得更加昏暗了。
“說吧,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孫思邈聲音平淡,一雙眼睛就這樣平靜的看著楊意。
楊意略微沉思了一下,就把這幾日發生的命案一五一十的向孫思邈講了一遍,其中的細節講述的非常清楚。
“所以,你想知道,為甚麼殺人者要取走女子身上所有的血是嗎?”
孫思邈目光低垂,似乎在努力的思索。
“不錯,如今已經發生了一十六起殺人案,如果放任不管,晚輩不知道兇手還要再殺多少人,而且晚輩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取走女子鮮血的人一定另有目的。”
楊意其實也能猜到,兇手敢在長安城殺人取血,一定是要在這座城市做甚麼事情。
不管有甚麼目的,恐怕都不會是好事。
現在是關係到自身,楊意想查清楚的心態就變得更加積極了。
“處子之血又稱無垢之藥,和無根之水一樣,可做藥引,重傷捶死之人用無垢之藥做藥引,可強行吊命幾日,而在玄門巫師一系中,有傳言,用無垢之藥為引,可得長生丹。”
孫思邈聲音沉重,一字一句,說的非常清楚。
“用多少無垢之藥……能練出長生丹?”
楊意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覺得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用女子的血為藥引,就算真能練出長生丹,楊意覺得自己也吃不下去。
“不知……”
孫思邈搖頭,沉吟著繼續說道:“但據巫師一系的傳聞,一女子身上的血只能夠延壽數日,想要煉長生丹,需要的數量會……”
說到這裡,孫思邈眉頭緊鎖,已經說不下去了。
楊意目光瞬間變得陰沉起來。
一女子身上的血只能延壽數日,那要煉長生丹要殺的人可想而知會有多少。
“甚麼人會煉長生丹?”
孫思邈淡淡開口,從嘴裡說出兩個字:“方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