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皇宮中的哭聲漸漸平息了下去。
“父皇,你去休息吧,這裡有兒臣幾人守著就行了。”
太子李承乾悄聲走到李世民身邊,跪在他旁邊,向他低聲說話。
“是呀父皇母后,你們明天還有事要忙,去休息一會兒吧,這裡有兒臣幾人,不會有事的。”
李恪也走了過來。跪在了李世民和長孫皇后的另一邊。
李淵的靈堂前,白布低垂,一眾皇子公主們身披重孝,跪在堂前,除了少數人嘴裡還在發出輕微的嗚咽聲,已經沒有人大聲哭了。
哭了一個多時辰,很多人哭的嗓子都啞了。
李世民點了點頭,扶著長孫皇后想要站起來,腿一麻,幾乎摔倒,兩個兒子急忙把他扶住。
李世民擺了擺手,和長孫皇后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不要讓你皇爺爺太過孤單。”
李世民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在內監的攙扶下,和長孫皇后一起離開了大安宮。
回到鳳溪宮,李世民讓長孫皇后先去休息,他則坐在正殿內,打發走了所有內監宮女。
“你父親的魂不見了。”
一個身穿長袍的男人毫無徵兆的出現在宮殿中,臉上依舊是面無表情。
“是誰取走了?”
李世民聲音低沉,如同一頭壓抑怒氣的猛虎在咆哮。
“不知道。”
男人搖頭。
“不知道?”
李世民一聲怒吼,猛的站起來,指著那男人大聲質問:“當初你們找到朕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們說朕是真命天子,可主宰天下,保朕的家人生前死後平安,朕這麼多年對你們的要求也是有求必應,現在你告訴朕,朕的父皇魂不見了,連取走魂的人你們都找不到,那朕和你們合作還有甚麼用?”
男人默默承受著李世民的怒火,臉上是萬年不變的表情。
等到李世民說完,男人才淡淡的開口:“此事我們會給你一個交代,你只管放心好了。”
男人說完,起身向外走。
“你曾經說過,帝王之魂可塑龍脈,當初楊廣死後,你們就是用他的魂塑造了我大唐的龍脈,現在,如果有人用朕父皇的魂重塑龍脈,再造一個王朝,你們也跑不了。”
李世民聲音陰測測的,充滿了威脅。
“不用你說,我們知道。”
男人話還沒有說完,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李世民目光陰沉,坐在那裡,如同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
翌日,楊意剛起床,王管事就帶著幹活的工人來了。
今日要乾的活是更換兩扇大門,和粉刷門楣和柱子,工人已經準備了油漆和刷子。
工人多了起來,幹活的速度也變得快了一些。
楊意嚴厲警告了混球,讓它不準和街上的流浪狗學以後,就拿了把傘出門了。
今日天陰沉沉的,看樣子應該快要下雨了。
“如果下雨,就讓工人回去,大人有公事要忙,這裡就不要管了,有老奴在就好了。”
這是楊意離開前王管事對他說的話。
楊意離開家,沒有去大理寺上差,而是一路向城北而去。
他要去白馬寺拜訪孫思邈老道。
白馬寺位於長安城以北,出了北城門後,天空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
雨不大,可看天色,這場雨持續的時間可能不會短。
楊意打著傘一路前行。
“要是能施展水遁術就好的。”
他向前後左右看了看,空蕩蕩的官道上一個行人都沒有,也沒有馬車,正是施展水遁術的好機會。
楊意手指掐動,嘴裡吐出一個字:“疾。”
下一刻,他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中。
過了很久,一個聲音在細雨中響起:“此人竟然會遁術,難道是道門的人,可道門好像已經失傳了遁術。”
聲音在雨中迴盪,只能聽到聲音,卻看不到人。
此時的楊意已經出現在了白馬寺的門外。
細雨之中,他的身影突然出現,如同被雨絲凝聚出來一般。
“水遁術果然更快,當然,消耗的靈也更多,只是片刻,我體內的靈就少了快接近三分之一。”
水遁術的確很快,尤其是在雨中穿梭,速度快的驚人。
比之土遁速度要快上接近一倍。
這麼快的速度,消耗自然也不小,楊意體內的靈被消耗了接近一小半。
當然,這些靈只是暗淡了下去,修養一段時間會慢慢恢復,這麼大的消耗楊意暫時還很難長時間承受。
眼前便是白馬寺的山門,紅牆碧瓦隱沒在綠樹中間,向遠處看,只隱隱能看到一段顯露出來的飛簷。
濛濛細雨給這座寺廟增添了幾分詩情畫意。
可惜,楊意腦子裡沒有作詩的天賦,前日詩會上作的詩也是抄襲的。
他對抄襲沒甚麼惡感,只是拿來一用而已,再說,就算這個世界有人真能寫出《滕王閣序》,那也是幾十上百年以後的事了,和他楊意有甚麼關係。
白馬寺門前有一座漢白玉雕刻成的白馬雕像。
只是時間長了,白馬雕像風化嚴重,有很多坑坑點點,上面還長滿了青苔。
寺門口的拴馬樁上拴著一輛馬車,青色的高頭大馬,馬車上還鑲嵌著皇家的標誌。
楊意沒有在意那輛馬車,上前輕輕釦響了寺門。
聲音響了幾下,一個穿著黃色僧衣的小和尚開啟了寺門。
“施主有何事?”
小和尚上下打量了楊意幾眼,在確定不是叫花子來要飯後,語氣還算柔和。
“小師父好呀,我是從長安城過來的,來找孫思邈孫神醫。”
“施主認識孫道長嗎?”
楊意注意到,小和尚沒有稱呼孫思邈為神醫,而是稱呼為道長。
“認識。”
楊意點頭,目光卻看到,寺裡好像有幾個人走了出來。
“那就隨小僧來吧!”
聽楊意說認識孫思邈,小和尚開啟了寺門,讓楊意進來,轉身正看到從裡面走出來的幾人。
“師父。”
小和尚對著幾人中的一個老和尚叫了一聲,然後站到了一旁。
“參見公主。”
楊意則對著那幾人中的一個女子躬身行禮。
“楊少監為何冒雨來這白馬寺,可是有甚麼要緊的事?”
那女子看到楊意,目中神采閃現,語氣宛如一個老朋友一般。
“臣是來尋醫的,近日身體不適,來找孫神醫看病。”
楊意沒有說要查案的事,孫思邈是玄門中人的事,估計除了李世民,其他人也不知道。
“楊少監是瘦弱了些,不過孫神醫可不好見,本宮剛才就吃了閉門羹,就看你楊少監有沒有這麼大面子了。”
聽到楊意是來找孫思邈看病的,高陽公主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只是身子不適就找孫思邈看病,如果誰都如此,那豈不是把孫神醫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