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辦酒宴的別墅位於最高檔的富人區。
慕傾月穿著天藍色紗裙,蹲在游泳池旁邊,伸手劃拉著清澈的水面。
周圍的客人都是都市名流。
在她身旁來回穿梭,高聲笑著攀談。
庸庸碌碌的場面,更加襯托出她氣質超凡脫塵,彷彿根本不屬於這個紛紛擾擾的紅塵世界。
終於,有一名侍應鼓起勇氣,舉著托盤來到慕傾月面前,微笑道:“小姐,請喝一杯香檳吧。”
“我不喝香檳,謝謝。”慕傾月頭也不抬。
這名侍應卻沒有放棄,繼續說:“除了香檳,我還可以提供白開水,紅酒,包括馬卡龍等等小甜點哦。”
“那我吃一個馬卡龍吧。”
慕傾月伸手,隨便拿了一塊綠色的小圓餅。
在帥氣男侍應的目光注視中,將這塊小圓餅塞進口中。
“小姐如果還有甚麼需要,隨時可以叫我。”侍應微微勾起嘴角,這才直起身子,去招呼其他客人。
三十分鐘後。
原本喧譁熱鬧的別墅花園,突然變得寂靜無聲,像是所有人都消失了一般,只剩下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響。
方才跟慕傾月搭話的男侍應放下托盤,走進洗手間,清洗掉自己臉上的特殊妝容,還原出本來面貌。
細長的狐狸眸滿含笑意眯起。
“等這件事結束,也該好好休息一陣了。”司煜丟掉毛巾,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話,“和那位月小姐周旋,是真的很累啊……”
女人太聰明就是不好。
司煜搖了搖頭。
他更喜歡單純柔弱點的。
不知道權夜霆那是甚麼品位,偏偏喜歡一個強到連自己都難以把握住的姑娘。
司煜開啟洗手間的門,像是欣賞藝術品陳列一般,掃視著倒在地上或是椅子上昏迷不醒的客人們。
司煜從這些人中間穿過去,偶爾踩到他們身上,他也絕不會迴避,彷彿這些人只不過是給他墊腳的地毯,踩了就踩了,根本不需要刻意去關照。
他來到游泳池旁邊。
少女安靜地躺在那裡,燈光映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折射到她身上,恍若給她鍍上了一層夢幻的光圈,絕美無瑕。
司煜慢慢蹲下,伸手捧起了慕傾月的臉蛋,輕笑道:“可愛又囂張的月小姐,終於讓我等到這一天了。”
溫司原從不遠處走過來,冷冷說:“不要節外生枝,權夜霆在地下室裡。”
“哦?權七爺怎麼會在那種地方,是你把他拖過去的?”
“別墅主人邀請他下去參觀珍藏品。”
溫司原隨便解釋了一下。
他看了眼躺在水邊的慕傾月,猶豫片刻,便把西裝外衣脫下來,輕輕披在她身上。
“你倒是很紳士。”司煜揚唇一笑,“只可惜流水有意落花無情,你再紳士,也比不過權七爺的有錢有勢。”
“別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了,快走吧。”
溫司原急忙打斷他。
司煜淺笑,跟在溫司原的身後,走向別墅後門。
“這裡就是地下室的入口。”
溫司原指向後門一側的雜物間。
“走吧。”司煜點了點頭,朝著燭火通明的地下室入口走去。
溫司原沉默無言的跟在他後面。
忽然,司煜心裡隱隱感覺到一股不對勁。
“等等。”
他停下了腳步。
溫司原只得跟著停下,“怎麼了?”
“不知道……我現在的感覺不太好。”
他的直覺天生就很準。
這一切未免也太過於順利。
如果權夜霆有這麼容易中招,那權家家主的位子,早就讓別人搶走了。
“小原,先往後退一下。”
司煜拉住了溫司原的手,試圖把他牽回到地面。
“不行,我好不容易困住了他,這次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一旦錯失,就再也沒有下次了!”溫司原不肯離開。
他知道司煜生性謹慎多疑,這時候絕對不能給司煜仔細思考的時間。
因此,溫司原乾脆甩開了司煜的手,自己一邊往下走,一邊冷冷說道:“你若是害怕權夜霆,不想和他正面接觸,那就回上面等著吧,我去拿了你想要的東西再回來。”
“我甚麼時候說過我害怕他了。”
司煜輕嘆。
也不知是激將法奏了效,還是出於兄長對弟弟的保護,他最終仍是選擇跟著溫司原一起來到了地下室。
陰暗,潮溼,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奇異的味道。
讓司煜莫名回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童年記憶。
“權夜霆就在這裡。”
溫司原帶路,穿過狹窄的通道,來到一個沉重的黑色鐵門前,輕輕推開了門。
裡面確實擺放著許多古董。
地板上也堆滿了陳舊的書籍。
司煜隱約望見書架後面靠著一個男人,正是權夜霆的身影,不禁勾唇笑道:“這棟房子的主人還真是惡趣味啊,把寶貝都收藏在這種地方,感覺簡直像是專門為了引人過來滅口的。”
他繞到書架後面,剛要伸手去觸碰權夜霆,卻驟然發現,靠著書架坐在地上的竟只是個穿了權夜霆西裝外套的木偶假人!
“怎麼回事??”
司煜臉色一變,立刻轉過身來。
溫司原已經不見了。
“小原?”
司煜急忙到處尋找弟弟。
然而,弟弟沒有找到,某個書架後面卻幽幽走出來一個他最不想看見的人。
“徒弟啊,咱們倆可真是好久沒見啦。”
法老臉上掛著陰惻惻的笑,站在一堆古董中間,宛如剛出土的殭屍,顯得更加瘮人。
司煜大驚失色,甚至不小心往後摔了一下,“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你的腳……”
“已經被人治好嘍。”
法老揹著手,不急不緩,慢慢走向司煜。
他輕聲嘆道:“我曾經以為仙醫只是一種傳說,原來現實中真的存在,落在她手上,我也不算虧……何況,她還送給我一個這麼大的禮物,讓我可以親自清理逆徒。”
“治好你的人是慕傾月。”
司煜手指顫抖,彷彿連每一個毛孔都散發出緊張不安。
如果這次的圈套是法老和慕傾月聯手設下,專門引他入套,那麼,他親愛的弟弟也是……
慕傾月抱臂倚靠在鐵門上,“果然,法老才是你最害怕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