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司煜,即使栽在了她和權夜霆手裡,也依然能保持冷靜沉著,找準機會逃脫,甚至還有可能反咬一口。
所以慕傾月才會覺得他像是一條滑不溜秋的毒蛇。
唯獨此時此刻,司煜看見法老以後,表情比見了勾魂索命的鬼還要可怕。
“慕小姐,你和法老聯手,這是個極其錯誤的選擇。”
司煜聽見慕傾月的聲音,深呼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慕傾月挑眉,“哦?為甚麼這麼說。”
“我比你更清楚法老的陰毒,現在你治好他的腿腳,等於是親手把武器交給了一個殘暴兇惡的殺人犯,他肯定還會再去傷害那些無辜的人。”
司煜不停往後退。
直至被老人逼到了牆角。
慕傾月冷笑,“你傷害過的人,恐怕也不比他少。”
“慕小姐,你這話就不對了,我好歹是個接受過高等教育的大學教授,你們可以和我講道理,但是在法老面前,沒人可以講道理!”
司煜額邊涔涔冒出冷汗。
他的大腦非常混亂,法老給他留下的童年陰影,多年來化為夢魘,始終在他心中揮之不去。
慕傾月抱著手臂,“是啊,我和你講過道理,但你呢?你有把無辜的慕敏敏還回來嗎?”
“慕敏敏……好好,我知道了,你想讓我放了她!我這就告訴你慕敏敏在哪裡,你可以立刻去找她,我保證她很平安!”
司煜只希望慕傾月能放過他這一回。
他不想再落入師父手裡了!
別說是慕敏敏,哪怕現在慕傾月跟他索要鑰匙碎片,他也會乖乖交出來!
“原來那個小女孩的名字叫慕敏敏……”
溫司原飄渺清透的聲音忽然在慕傾月身後響起。
慕傾月微微回過頭看了眼,“是啊,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雖然我跟慕雷已經斷絕關係了,不過慕敏敏還算懂事,我親自給她做過換心手術,否則司煜也不會想用她來牽制我。”
溫司原斂眉喃喃道,“沒想到她竟然是你的妹妹。”
“你見過她?”
“不止見過,被司煜囚禁的時候,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溫司原臉上浮現一絲苦笑,“當初司煜就是用她來威脅我,讓我破壞你和權先生的關係。”
慕傾月歪頭,“你倆年紀也差得太多了吧,還做朋友呢。”
不過,慕敏敏從小早熟,溫司原的心理狀態又脆弱得像個小孩,這倆人能當上朋友也不奇怪就是了。
“喂,你不是要把慕敏敏的位置告訴我嗎?怎麼還不說。”
慕傾月又看向司煜。
此時,司煜卻是神情微怔著,細眸透出三分無奈,三分失落,凝視站在慕傾月身後的弟弟。
“小原,你真的和他們聯手來設計我了。”
司煜唇角勾起的笑,像是比溫司原還要苦澀。
溫司原把臉扭過去,淡淡道:“你害了我半輩子,現在我回來坑你一把,也不算有多過分吧。”
“你說的對,當年我絞盡腦汁帶著你離開,幫你擺脫師父的魔爪,是害了你。”
司煜自嘲的笑笑。
法老也跟著咧開嘴,露出一口黑牙,“小兔崽子,你非要帶走他,難道不是因為看中了他可以消融多種毒素的特殊體質?有你的好弟弟在,只要腦子不算太笨,在毒術上都可以很快融會貫通!”
“連你們師父都早就看穿了你的一肚子壞水,司煜,你不用再裝出好人的樣子來跟我們打感情牌了,省點功夫跟你師父繼續鬥智鬥勇吧。”
慕傾月哼了一聲。
當法老那張皺巴巴的醜陋老臉越來越逼近,司煜的心理防線也隨之被擊破,俊臉白成了一張紙。
他幾乎是用哀求的語氣,“求求你們,不要留我和他在一起,慕敏敏被關在水綏鎮的一家廢棄醫院裡,我現在就可以帶你們去找她!”
“謝謝你想帶路的好意,不過不需要了。”慕傾月轉身,“我們走。”
權夜霆還在上面收拾殘局。
她若是在地下室呆得太久,會讓他擔心的。
溫司原也沒再說話,低下頭,默默跟在慕傾月身後。
司煜怔怔望了他們的背影幾秒。
隨即,他低啞著聲音嘆道:“師父,我知道你腿腳治好以後絕對不會放過我們當中的任何一個,當年的事情是我們五個師兄弟一起做的,我不會為其他幾個人求情,只希望你拿我多出點氣,然後放過我弟弟。”
他說話的音量很小,先不管聽力靈敏的慕傾月,按理來說,溫司原肯定是聽不清晰的。
但地下室的構造比較特殊,他的聲音依然透過管道傳入了兩人耳朵裡。
溫司原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慕傾月冷聲道:“別相信他說的任何一個字,他這只是在賣慘,想要找機會博得我們的同情,然後就能逃過一劫。”
等他成功逃脫以後,毫無疑問,他又會死不悔改的繼續做壞事。
溫司原面露猶豫。
這些年來,他也親眼見證了司煜是怎麼取代法老地位的,在這位好哥哥的手裡,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害得慘不堪言。
單單是他和慕敏敏這一批人,除了他們兩個以外,其他幾個被用來試毒的藥人都已經徹徹底底的瘋了,永遠不可能再恢復原狀。
最終,溫司原嘆了口氣,轉過頭來,輕聲道:“哥哥,做壞人是要付出代價的,這句話你不是從小就跟我說過了嗎。”
很多年以前。
司煜曾經在他耳邊悄悄說:“小原,做壞人可以得到很多東西,但也要付出很多代價,所以就讓我來做壞人吧!你只需要躲在我後面就行!”
溫司原一直記得這番話。
他想要做好人,同時,也眼睜睜看著司煜的路越走越偏。
他們兩個都回不去以前了。
“小原,你說的對……只是,我也說過我會永遠相信你,而你呢,你相信過我嗎?”
司煜苦笑,慢慢靠著牆角滑落,坐在地上。
他已經開始感到頭暈,呼吸困難了。
在伸手拍到那個木偶假人的時候,他應該就中了師父下的毒。
隨著法老的一陣怪笑,黑色鐵門緩緩關上,徹底擋住了溫司原充滿矛盾的眸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