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你這孩子。”
老爺子看見慕傾月的舉動，也不好責怪她甚麼，只得搖著頭嘆氣。
雖然慕雷是他兒子，可確實是慕雷對不起妻女在先，慕傾月不喜歡這個不負責任的父親，也是情有可原。
慕傾月把母親的這一半放回相框裡。
照片裡的女人風華絕代，如今慕傾月的眉眼，依稀能看出她的影子。
老爺子也低頭看著照片，說道：“傾月啊，我一直很喜歡你的母親，她堅強，聰明，能幹，如果不是身體弱了點，我甚至覺得把慕家交給她打理，會比交給你父親更好。”
慕傾月心想，別說是她的母親了，哪怕在大街上隨便找個路人來管理慕家，恐怕都會比慕雷做得更好。
無論是年輕時還是中年，慕雷都是典型的扶不起來的富N代。
也就是靠著老爺子幫忙，他才能勉強把生意運營下去，保持住慕家的地位。
不過，那廝畢竟是老爺子唯一的兒子，慕傾月也沒把話說得太絕，否則會顯得老爺子教子無方。
她只說：“爺爺，當初我媽離開慕家以後，您還和她保持了聯絡，對嗎。”
從老爺子保留著這張婚紗照，慕傾月可以推斷出，他確實非常喜歡這個兒媳婦。
以老爺子的性格，不會放任她賭氣離開慕家。
“你猜的沒錯。”老爺子點了點頭，“但你母親的性子啊，跟你一樣倔，我是沒法把她勸回來了，只能平時多接濟一下她。”
“其實當年你的父親只是酒醉之後一時犯錯，被人拍下了他醉醺醺抱著寧茜的照片，那時候他並沒有和寧茜真的發生過甚麼，但你的母親很要強，她沒辦法容忍，就直接離開了慕家。”
老爺子給慕傾月解釋當年的‘小三’事件。
慕雷也試過道歉挽回，表示自己以後絕不再犯，可根本沒用。
夫妻倆分居以後，寧茜瞄準機會，趁虛而入，坐實了自己的小三身份。
老爺子語氣裡滿是遺憾。
慕傾月卻淡淡道：“他會在酒醉之後抱住別人，說明他本性軟弱容易受擺佈，自己妻子離家出走以後追不回來，說明他的愛和誠意都不夠堅定。從這兩點看，我媽選擇離開他也是很正常的。”
老爺子微微一怔。
他一直覺得兒子和兒媳婦是陰差陽錯之下分離，大好的姻緣被上天作弄拆散。
如今聽慕傾月的說法，他們的分開，卻似是必然。
“你說的對……”老爺子喃喃著，苦笑道，“是慕雷這小子配不上你的母親啊。”
“不管怎樣，謝謝爺爺把我的母親當成親生女兒一樣掛念。”
慕傾月露出微笑。
九泉之下，她的母親也會感謝老爺子的這份心意吧。
老爺子無奈，沉吟許久後，拍了拍慕傾月的手，說道：“其實你的母親在醫院去世之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就是爺爺。”
“是嗎？”慕傾月愣了愣。
“醫生聯絡不上她別的家人，也弄不清楚她的身份，最後只從她的手機裡翻到我的聯絡方式，我收到訊息就急忙趕過去，按照她的遺願，給她買了一處安靜的墓地，悄悄下葬。”
老爺子知道自己有個孫女，卻不知道孫女身在何處，只能乾著急。
他很擔心孫女會在外顛沛流離。
當初把慕曉楠迎回家的時候，老爺子其實是非常高興的。
可沒過多久，老爺子就發現慕曉楠的野心和城府都極深，跟那個堅強善良的兒媳沒有半分相似，因此對慕曉楠大感失望……
等接回慕傾月的時候，老爺子才終於在她身上看見了兒媳婦的影子。
別提有多驚喜了。
所以，無論以前的慕傾月怎麼作，老爺子都慣著她。
“傾月啊，我現在就告訴你，那處墓園在甚麼地方，等明天……你和爺爺一起去給她掃掃墓吧。”
老爺子臉色沉重。
慕傾月一怔，“難道，明天就是……”
“是，你想的沒錯。”
是忌日。
老爺子看著慕傾月手裡的照片，眼神又漸漸恢復一絲欣慰，“她看見你現在這麼優秀，也會很高興的。”
慕傾月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她輕輕點頭，“嗯。”
***
次日。
慕傾月特地給學校請了假。
她換上黑色西裝禮裙，準備和老爺子一同早早前往墓園。
“神經病啊，穿成這樣！”寧茜看見慕傾月的打扮，就嘀嘀咕咕說道，“大早上的真晦氣，不吉利。”
慕傾月沒有理她。
臨出門前，她看見了慕雷仍坐在餐桌前，從容不迫的吃著燕麥粥。
慕傾月屈了屈手指，走過去說道：“這麼多年，你是不是從來沒去給她掃過墓？”
慕雷一愣。
“今天是她的忌日。”慕傾月慢慢說道。
餐廳裡的氣氛頓時凝固了。
寧茜見勢不妙，趕緊倒了一杯牛奶放到慕雷手邊，清了清嗓子道：“快喝吧，都涼了。”
慕雷沉默著拿起牛奶杯。
沒有回答慕傾月的話。
慕傾月冷冷笑著，“你不去，是因為害怕，愧疚，還是因為做錯太多沒臉見她？”
那樣美麗聰明的女人，縱使慕雷已經有了新的妻子，要想徹底忘記她也是很難的。
他只是不敢去。
‘哐’
慕雷重重放下牛奶杯。
他臉上神情很複雜，默默拿餐巾紙擦了擦嘴，低聲道：“爸，我和你們一起去吧。”
老爺子點了點頭，“嗯，這樣也好。”
寧茜卻是急了。
她嫉妒了慕雷的前妻那麼多年，怎麼可能現在讓慕雷去掃墓。
如果慕雷回想起過去的往事，那前妻就會成為他的白月光，而她這個結婚多年的現任妻子，豈不就成了相看兩厭的黃臉婆。
絕對不行的。
“老公，你忘了？今天我們要去給明明選學校的！”寧茜急道。
“這……你去就行了吧。”慕雷猶豫。
寧茜拉住了他的手，連連搖頭：“當然不行！現在好的國際學校名額很少的，提前幾年就要預訂，別的大老闆為了孩子前程都要親自過去跟校長打招呼，我又不是慕家的家主，怎麼和他們爭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