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傾月沒有吭聲。
她等著慕雷自己做出決定。
寧茜還在拉著慕雷,哀求道:“老公,你好好想想,到底是祭奠一個死人重要,還是為活著的人前途打算更重要??”
“錯過今天,我們孩子的入學名額可能就會被別人給搶了!”
在寧茜的撒嬌懇求下,慕雷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充滿歉意的看向慕傾月,“傾月,抱歉,我……”
“我知道了。”
慕傾月打斷了慕雷。
說起來,也是她不對。
她不該對慕雷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
“爺爺,我們走吧。”慕傾月轉身走出大廳。
老爺子搖了搖頭,也沒有多說甚麼,該教訓的話語,他這些年早已經對著慕雷教訓過無數次了。
寧茜能把自己老公管得那麼緊,也是她的本事。
只有在生意這方面,慕雷會聽從老爺子的意見,他們夫妻倆之間的事,老爺子沒法管,也不想管。
慕雷眼睜睜看著女兒離開。
他的心裡,隱隱閃過一絲失落。
天陰,小雨。
老爺子和慕傾月乘坐一輛白色加長林肯,來到城郊的墓園。
慕傾月跟著老爺子,走到一座墓碑前,她終於看見了墓碑上的黑白照片,跟婚紗照裡的年輕女人相比起來,這張黑白照片裡的女人已是青春不再,眉宇間多了幾分憂愁和病氣。
“晚照,我把你女兒帶來了。”老爺子彎腰放下花束,嘆了口氣說道。
墓碑上,刻著‘雲晚照之墓’幾個整齊大字。
沒有多餘的東西,正如她的遺願,置辦得很簡潔。
慕傾月也輕輕放下了鮮花,低聲道:“對不起,讓您這麼多年都孤零零的在這裡,以後我每年都會來的。”
不知是否錯覺,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之中,黑白照片裡女人的面容似乎變得更加溫柔了。
老爺子握著柺杖道:“傾月,你也別怪她,當年她確實病得很重,才會丟下你不管。”
“我知道,我不怪她。”
很小的時候,慕傾月確實有過怨憤。
馬宏利夫婦並沒有隱瞞收養的事實,她從小就從村民口中知道自己是個棄嬰,她生過氣,傷過心,有段時間天天想著為甚麼親生母親要拋棄自己。
等回到慕家以後,她總算逐漸明白了母親在當年的種種苦衷。
雲晚照不是想拋棄她,只是已經無能為力。
“你爸是不中用,以我對他的瞭解,他肯定心裡還是更喜歡晚照的,但寧家能幫得上他的忙,讓他自己的生意有起色,所以,他選擇了寧茜。”老爺子對慕傾月說道。
“他不過是見利忘義罷了。”
慕傾月打起小傘,表情淡淡的。
一個人可以沒有能力,但他若是沒有骨氣,那就真的成廢物了。
為了自己的前程拋棄愛人,這種男的,註定一輩子做不成甚麼大事。
當年的雲晚照,也是看清了這一點吧……
***
S城的這場小雨,持續了好幾天。
距離考試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大多數人都已經考慮好了自己心儀的高等學府。
籃球場上,仍有一批決定出國留學的學生在揮灑汗水,別人在複習,他們在嘻嘻哈哈的打球。
慕傾月閒著無聊,也加入了其中。
橫攔,斷球——
入筐。
場邊頓時爆發出一陣歡呼和一陣噓聲,“不愧是慕大校花,靜如仙女,動如脫兔,運動神經太牛了啊!”
“你們這些男生有沒有搞錯,力氣還比不過一個女生嗎?”
“換人,換人!”
氣氛越來越熱烈,充斥著青春的氣息。
在十八歲的最後一個夏天,所有人都想盡情恣意,不負少年。
這時候,也有一些格格不入的身影。
慕曉楠就坐在場邊長椅中間,手裡翻著一本《自然科學》,靜靜閱讀。
“曉楠,你在看甚麼?”幾個女生在她身邊坐下來。
“是一篇新發的論文,帝大的莫教授和京大的蕭教授合作寫的,他們兩個都只有二十五歲,卻能有這麼高的成就,真是人中之龍。”
慕曉楠點了點雜誌內頁的教授照片,淡淡道。
女生們驚呼:“好帥啊!”
“竟然還有這麼年輕,這麼帥的教授!”
“如果我是他們的學生就好了……”
慕曉楠笑了笑,“這兩位都是學術界的大明星,人氣很高的。”
她的朋友便充滿羨慕道:“曉楠,你懂的真多,我相信憑你的實力,要想成為他們的學生也不是難事。”
慕曉楠謙虛道:“我拍了那麼久的戲,能不能考上也不好說。”
“你可是天才,怎麼會考不上呢?他們應該搶著要你才對!”
聽著朋友吹的彩虹屁,慕曉楠只是淺淺一笑,心裡也頗以為然。
她悄悄抬眸,瞳中倒映出慕傾月如流雲般輕盈的身姿,在無數學生的喝彩聲中,綻出異樣光彩。
慕曉楠暗暗攥著手指甲。
等考試成績一出來,這些喝彩,這份榮光,就該屬於她了。
週末。
兩批人馬一前一後走出了機場的VIP通道。
在保鏢的重重包圍下,莫少爺和蕭大少這兩個天生性格合不來,卻又經常被迫合作的冤家,最終還是在人群中見到了對方那張令人厭惡的臉。
“嘁。”莫文黎扭過頭,招呼手下,“快走快走,別理那些人。”
蕭度皺眉,“喂,等等。”
“等個屁。”
“先告訴我,你來S城做甚麼?”
“屁話,我來做甚麼和你有關係?趕緊滾。”
“你的嘴巴太髒了。”蕭度慢條斯理的扯了下領帶,“怪不得莫家不要你當繼承人,你只能天天按著計算器做加減乘除。”
“哈?你又能比我好得到哪裡去,還不是放著蕭家繼承人不做,天天在那神神叨叨的研究甚麼量子力學。”
眾所周知,帝大數學系的莫教授,京大物理系的蕭教授,都是出身顯貴的公子哥兒,這也為他們多添了一層光圈。
今天他們來到S城,都是為了同一個目的。
“快走,除了這個討厭的傢伙,可能還會有其他競爭對手陸陸續續趕過來。”莫文黎低聲催促著同伴們。
蕭度自然也不甘落後。
他們各自進了一輛豪車,爭先恐後的競速,飛馳到了慕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