儋州公會演武場那日的風波,在短短數日之內,便如同被狂風捲起的砂礫,刮遍了整個白帝城,乃至鄰近的京州與神州地界。
張凌風以雷霆手段,將阿桑奇與迦南那兩位囂張跋扈的弟子教訓得體無完膚,不僅洗刷了儋州公會連日來所受的屈辱,更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打出了儋州神紋師久違的銳氣。
演武場上那乾淨利落的神紋對撞,那年輕卻沉穩如山的身影,讓許多原本垂頭喪氣的公會成員,脊樑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
然而,這口氣是出了,隨之而來的,卻是更為洶湧澎湃的暗流與壓力。
阿桑奇與迦南,這兩位分別來自神州公會與京州公會的四級神紋師,成名已久,手段狠辣護短更是出了名的。
自己精心培養、本欲用來折辱儋州的弟子,竟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張凌風”當眾挫敗,顏面掃地,這口氣他們如何咽得下?
訊息傳回的當晚,神州公會與京州公會內部便是一片譁然,怒斥與叫囂之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阿桑奇面色鐵青,手中一枚用以輔助銘刻神紋的“鎮魂玉”被他捏得粉碎;迦南則冷笑連連,眼中寒光閃爍,當場對門下所有弟子放話:“儋州公會?張凌風?很好!神紋師大會上,我定要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真正的神紋之術,甚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股怒意迅速轉化為實際行動。
兩大公會的神紋師們同仇敵愾,各種難聽的傳言開始在白帝城蔓延,說儋州公會不過是僥倖,張凌風不過是一時逞兇,待到大會之上,真正的高手面前,必然原形畢露,屆時不僅他本人要慘敗,連帶著儋州公會和與他交好的雲中子,都將體無完膚,成為整個神紋師界的笑柄。
壓力,無形卻沉重如山的壓力,開始從四面八方朝著儋州公會,朝著神匠鋪,更朝著張凌風個人傾軋而來。
神匠鋪內,往日叮噹作響、熱火朝天的鍛造聲似乎都低了下去。
慕容禮、馬大帥等人臉上的喜色沒持續多久,便被濃濃的憂心所取代。
他們比外人更清楚張凌風的實力與潛力,但也更明白阿桑奇與迦南的可怕。
那兩人浸淫神紋之道數十年,經驗、技巧、底蘊乃至背後公會的資源支援,都不是目前的張凌風所能比擬的。
慕容禮幾次欲言又止,看著在工坊內依舊沉靜地擦拭工具或是凝視神紋圖樣的張凌風,終究只是化作一聲嘆息,默默將鋪子內外打理得更仔細,吩咐夥計們近期儘量低調,莫要再惹是非。
黃宥明會長更是心急如焚,他既為張凌風出頭挽回了公會顏面而感激欣慰,又為這年輕人即將面對的風暴而擔憂不已。
他數次親臨神匠鋪,或是委宛提醒大會的殘酷,或是想要調配些公會資源助張凌風臨陣磨槍,但都被張凌風以平靜的笑容和“自有分寸”的話語擋了回來。
張凌風的平靜,在黃宥明看來,更像是一種強撐,一種不願讓關心他人擔心的偽裝。
“凌風,那阿桑奇的‘千機百變紋’防不勝防,迦南的‘熔岩爆裂紋’更是以狂暴著稱,你……”
黃宥明搓著手,額角都滲出了細汗。
“放心,”張凌風放下手中的一塊星隕鐵,目光清澈,“大會之上,勝負並非唯一。儋州的尊嚴,已經拿回了一部分。剩下的,盡力而為便是。”
話雖如此,黃宥明又如何能真的放心?他看著張凌風轉身繼續研究神紋的背影,那背影挺直,卻莫名讓人覺得有些孤獨,彷彿獨自扛著萬鈞重擔。
流言蜚語愈演愈烈,神州和京州方面的神紋師們毫不掩飾他們的敵意,甚至在公共場合相遇時,也會投來冰冷而充滿挑釁的目光。
雲中子自然也承受著巨大壓力,但他與張凌風相識於微末,深知這位兄弟心性之堅韌,反倒時常過來,兩人一起探討神紋,偶爾說些輕鬆話題,試圖沖淡那瀰漫的緊張氣氛。
只是,雲中子眼底深處的那抹凝重,同樣揮之不去。
時間在這種壓抑而緊繃的氛圍中飛速流逝,彷彿只是一個晃神,萬眾矚目、決定諸多神紋師乃至公會未來幾年資源分配與地位排名的神紋師大會,開幕的日子便近在眼前了。
白帝城中央,象徵神紋師至高榮耀與權威的“神紋通天塔”廣場周圍,早已是人山人海,來自各州各郡的神紋師、觀摩者、達官顯貴、商賈民眾,將偌大的廣場圍得水洩不通。
旌旗招展,喧聲震天,空氣中瀰漫著興奮、期待、緊張與火藥味混雜的複雜氣息。
神州公會、京州公會的人馬早早到場,阿桑奇與迦南被簇擁在各自隊伍的核心,神色倨傲,目光如電,不斷掃視著儋州公會所在的方向,嘴角噙著冰冷的笑意,那是一種獵手看待即將入網獵物的殘忍快意。
他們身後的弟子們更是昂首挺胸,氣勢洶洶,彷彿已經勝券在握。
儋州公會這邊,黃宥明會長帶著一眾成員入場,儘管努力維持著鎮定,但不斷張望的眼神和微微汗溼的掌心,出賣了他內心的焦灼。
慕容禮、馬大帥等神匠鋪的人也來了,擠在公會隊伍旁邊,個個伸長脖子,在湧動的人潮中拼命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雲中子已然到場,他獨自站在儋州公會參賽者的區域,一襲素袍,神情平靜,但緊握在袖中的拳頭,指節已然發白。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他身邊——那個本該站著張凌風的位置,此刻卻空空如也。
時間一點點過去,大會司儀洪亮的聲音已經開始宣讀開幕辭,介紹裁判與規則,各公會的參賽者陸續被點名上臺亮相。
每當唸到一個名字,便會引起一陣或大或小的歡呼。
“神州公會,阿桑奇大師!”
“京州公會,迦南大師!”
……
“儋州公會,雲中子!”
阿桑奇與迦南在如潮的掌聲與喝彩中登臺,姿態從容,甚至不忘向儋州方向投去意味深長的一瞥。
雲中子登臺時,臺下響起了一些稀稀拉拉的掌聲,更多的是竊竊私語和探尋的目光——張凌風呢?
黃宥明會長的臉色越來越白,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
他不斷派公會成員去場外尋找,去神匠鋪檢視,甚至親自跑到選手入場通道口焦急等候,可哪裡有張凌風的影子?
“儋州公會,張凌風!張凌風選手何在?”
司儀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提高了幾分,帶著疑問和催促。
全場驟然一靜,隨即“嗡”的一聲,議論聲如同炸開的鍋。
“張凌風?那個打敗了阿桑奇弟子的人?”
“他怎麼沒來?”
“該不會是……怕了吧?”
“我就說,一時僥倖贏了弟子,哪敢真的對上師父?”
“臨陣脫逃?這可把儋州公會的臉丟盡了!”
譏諷、嘲笑、質疑、失望……種種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像無數根細針,紮在每一個儋州公會成員的心上。
黃宥明身軀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慕容禮等人更是面無人色,心如刀絞。
雲中子站在臺上,承受著所有目光的洗禮,他的脊樑依舊挺直,但臉色也微微發白,嘴唇緊抿。
“張凌風選手!最後一次通告!若再不上場,視為自動棄權!”
司儀的聲音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嚴厲。
棄權?在這樣萬眾矚目的場合,在宿敵的挑釁和全城的關注下棄權?這比戰敗更令人難以接受!那將意味著徹底的恥辱,意味著儋州公會將永遠被釘在怯懦的恥辱柱上!
阿桑奇終於忍不住嗤笑出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開:“看來,有些人終究是上不得檯面。
知道真正的較量要開始,便嚇得躲起來了。
黃宥明會長,你們儋州,真是人才輩出啊。”
迦南更是直接搖頭,故作惋惜:“可惜,本想親自指點一下後輩,讓他見識何為天高地厚,沒想到連面都不敢露。
無趣,實在無趣。”
這兩句話,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得所有儋州人臉上火辣辣的疼。
許多年輕的公會成員眼眶都紅了,死死咬著牙,卻無力反駁。
黃宥明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難道張凌風真的承受不住壓力,選擇了逃避?難道他之前所有的鎮定都是偽裝?難道儋州公會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就要以這樣荒唐可笑的方式破滅?
“去找!快去找!就算翻遍白帝城,也要把張凌風給我找出來!”黃宥明對著身邊的親信低吼,聲音帶著絕望的嘶啞。
謠言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我看到張凌風天沒亮就偷偷出城了!”
“據說往北邊荒原去了,跑得可快了!”
“甚麼天才,根本就是個懦夫!”
“儋州公會這次算是徹底完了!”
這些話語如同毒蛇,鑽入每個人的耳朵。
甚至連一些原本中立的觀賽者,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神匠鋪的眾人被周圍異樣的目光看得抬不起頭,馬大帥梗著脖子想爭辯,卻被慕容禮死死拉住,老人眼中滿是痛心與不解,他不相信那個在工坊裡心志如鐵、專注忘我的年輕人會是逃兵,可現實卻冰冷地擺在眼前。就在人心徹底渙散,絕望與恥辱感即將把儋州公會淹沒的最後一刻,黃宥明做出了決定。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事情這樣下去,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親自去確認!
他猛地推開身前的眾人,不顧司儀正在進行的程式,也顧不上甚麼禮儀規矩,大步流星地朝著會場外衝去,方向直指神匠鋪!他要去張凌風常待的工坊,要去他居住的閣樓,哪怕找到的是一封告別信,他也要親眼看到!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引起了小範圍的騷動,更多人認定了張凌風已然逃跑,連會長都失去理智了。
黃宥明氣喘吁吁地衝進神匠鋪,鋪子裡空蕩蕩,只有幾個小學徒惶恐地看著他。
他徑直衝向後面的神匠閣,那是張凌風平日裡閉關鑽研神紋和修煉的地方。
“凌風!張凌風!”
黃宥明拍打著緊閉的閣門,聲音嘶啞。
“你在不在裡面?回答我!”
門內一片寂靜。
緊隨而來的慕容禮、馬大帥等人也趕到了,看著緊閉的房門和失態的會長,心都沉到了谷底。
“張大師他……他之前說要靜靜心,讓我們不要打擾……”
慕容禮澀聲道。
“靜靜心?這都甚麼時候了!”
黃宥明怒道,抬手就要強行破門。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接觸到門扉的剎那——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波動,毫無徵兆地,以神匠閣為核心,轟然爆發!
那不是尋常神紋師運轉力量時的波動,它更加浩大,更加深邃,更加……高貴!彷彿沉眠的巨龍甦醒,又似潛藏的火山噴發。
首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威嚴氣息,那是屬於更高生命層次的力量——神王的氣息!
雖然初生,略顯稚嫩,但那本質上的位格壓制,讓門外的黃宥明、慕容禮等修為不俗的人瞬間感到靈魂戰慄,膝蓋發軟,幾乎要忍不住跪伏下去!
緊接著,與這神王氣息水乳交融般湧現的,是清晰無比、凝練純粹的四級神紋師的力量波動!那波動不再是三級神紋師的涓涓細流或奔騰江河,而是宛如一片深不見底、浩瀚無垠的精神海洋!
它對天地間神紋之力的牽引、共鳴、掌控,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僅僅是無意識的外放,就使得神匠閣周圍牆壁、地面上那些常年累月沾染的金屬粉塵、細微神紋餘韻都開始發光、震顫,發出悅耳的嗡鳴!
“這……這是……”
黃宥明僵在原地,舉著的手忘了放下,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慕容禮更是張大了嘴,老淚瞬間盈眶,那不是悲傷的淚,而是極度激動與釋然下的反應:“神王……四級……張大師他……他不是逃跑……他是在……突破!?”
馬大帥和其餘神匠鋪的夥計們更是呆若木雞,感受著那讓他們靈魂都在歡呼雀躍又感到無邊壓力的氣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閣樓之內,光華逐漸內斂。緊閉了多日的房門,在一聲輕微的“吱呀”聲中,被從裡面拉開。
張凌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看上去與往日並無太大不同,衣衫整齊,神色平靜。
但仔細看去,便能發現他的眼眸更加深邃,彷彿內蘊星河,舉手投足間,多了一種渾然天成、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的和諧感,那是生命層次躍遷、力量本質提升後的自然外顯。
更重要的是,他周身那尚未完全平息的氣息,明確地宣告著他此刻的境界——新晉神王,四級神紋師!
“巴兄,慕容師傅,馬大哥,”張凌風看著門外目瞪口呆的眾人,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著如釋重負的輕鬆,也有著磐石般的堅定,“抱歉,閉關到了緊要關頭,未能及時知曉大會時間。
讓各位擔心了。”
“你……你……”
黃宥明指著張凌風,手指都在顫抖,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那聲音因為激動而變調,“你突破了?!神王?!四級神紋師?!”
張凌風輕輕點頭:“僥倖成功。”
“哈哈哈!天佑我儋州!天佑我儋州啊!”
黃宥明猛地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多日來的焦慮、擔憂、恥辱、絕望,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狂喜的洪流!他猛地衝上前,用力拍打著張凌風的肩膀。
“好!好!好!突破得好啊!”
慕容禮抹著眼淚,連連點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這孩子不會當逃兵!原來是在衝擊如此重要的關口!”
馬大帥等人也終於反應過來,歡呼雀躍,神匠閣前頓時被狂喜的氣氛籠罩。
然而,狂喜之後,黃宥明忽然想到了甚麼,臉色一變,狂喜凝固,轉而變成了一種極為複雜的表情,混合著恍然、遺憾、無奈,以及一絲……哭笑不得。
“等等……四級神紋師……”
黃宥明看向張凌風,語氣變得小心翼翼。
“凌風,你可知,神紋師大會的參賽規則……”
張凌風臉上的笑容也略微收斂,點了點頭,平靜道:“我知道,神紋師大會,旨在激勵和選拔年輕後進,切磋提高。
故明文規定,參賽者神紋師等級,不得超過三級。
四級及以上神紋師,不得參賽,可作為特邀觀摩或裁判列席。”
這正是他遲遲沒有出現的真正原因,也是唯一的、無法改變的原因。
當他憑藉連日來的積澱,加上關鍵時刻湊足那玄妙的“躺平值”,終於抓住契機,在神匠閣內一舉衝破瓶頸,同時完成生命層次的躍遷,證道神王與神紋造詣的質變晉升四級時,巨大的喜悅之後,他立刻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大會已經快要開始,而他,已經失去了參賽資格。
所以他並未急於出關,而是穩固了境界,徹底收斂了氣息,才平靜走出。
並非逃避,而是規則使然。那漫天飛的“臨陣脫逃”謠言,此刻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顯得如此荒唐可笑。
黃宥明長嘆一聲,那嘆息裡包含了太多情緒。
有對張凌風突破的無比欣慰和驕傲,有對無法在大會上親自看到張凌風碾壓阿桑奇、迦南的深深遺憾,也有對命運如此安排的幾分感慨。
但最終,所有這些情緒,都化為了理解和坦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黃宥明喃喃道,隨即挺直了腰板,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那是一種揚眉吐氣、底氣十足的光彩,“不能參賽又如何?你已是神王!是四級神紋師!這比在大會上打敗十個阿桑奇都更能證明我儋州的實力和未來!走!”
他一把拉住張凌風的手腕,眼神灼灼:“我們回去!回去讓那些鼠目寸光、散佈謠言的人看看,我儋州的張凌風,究竟是逃跑了,還是去完成了一場何等驚人的蛻變!”
當黃宥明拉著張凌風,身後跟著激動不已的慕容禮、馬大帥等人,重新出現在人聲鼎沸的神紋通天塔廣場邊緣時,整個會場彷彿被投入了一顆無聲的驚雷。
最初是靠近入口處的人群察覺到了異樣,那並非故意張揚卻自然流露的神王氣息與四級神紋波動,如同水波般悄然擴散,讓附近的喧譁聲戛然而止。
人們驚疑不定地回頭,目光落在被黃宥明護在身旁的那個年輕人身上。
張凌風並沒有刻意釋放威壓,但他剛剛突破,境界尚未完全內斂,那屬於更高層次生命體的氣息,以及對神紋之力更深層次掌控的波動,對於在場的眾多神紋師和修煉者而言,就如同黑夜中的皓月,清晰無比,根本無法忽視。
“那是……張凌風?!”
“他回來了?!”
“不對!這氣息……這波動……我的天!神王?!四級神紋師?!”
“甚麼?!怎麼可能!他才多大?!”
“難怪……難怪他沒來參賽!不是逃跑,是他媽的突破去了!四級神紋師按規矩不能參加大會啊!”
驚呼聲如同燎原的野火,迅速從邊緣蔓延至核心,席捲了整個廣場。無數道目光,震驚的、駭然的、難以置信的、狂喜的、嫉妒的、複雜的……齊刷刷地聚焦在張凌風身上。
臺上的司儀停止了宣讀,愕然望向這邊。
裁判席上的幾位德高望重的老牌神紋師也紛紛動容,眯起眼睛,仔細感知著那股新鮮而強大的波動,臉上露出驚詫與欣賞。
阿桑奇和迦南臉上的倨傲與冷笑,在感知到張凌風氣息的瞬間,徹底僵硬、凝固,然後如同破碎的面具般寸寸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茫然,以及痴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