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13章 第711章 心之所向,便是世界盡頭

神紋通天塔廣場上,死寂之後是火山噴發般的喧譁與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緩步走向儋州公會區域的年輕人身上,他步履從容,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非剛剛完成了足以震動整個神紋師界的驚天突破。

然而,他身上那尚未完全內斂、如同初生朝陽般蓬勃卻又浩瀚無邊的氣息——新晉神王的生命威壓與四級神紋師那深不可測的靈魂波動——卻如同最響亮的宣告,震撼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阿桑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原本因大會開幕和挑釁得逞而浮現的倨傲與冷笑,此刻僵死在臉上,然後如同破碎的冰面般寸寸龜裂。

他手中那枚據說能輔助感悟神紋的“鎮魂玉”,早已在之前的怒火中被捏碎,此刻空握的拳頭卻在微微顫抖。

他死死盯著張凌風,那雙曾自詡能看透神紋本質、銳利如鷹隼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驚濤駭浪般的震撼與茫然。

四級神紋師……神王……這兩個詞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他這位被神州公會譽為“五百年一遇”的天才仰望。

他不足五百年成就三級巔峰,自創神紋,被視為神州公會未來的希望,甚至有望在千年內衝擊四級神紋師。

可眼前這個張凌風,年紀看起來比他還要小,卻在眾目睽睽之下,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這兩大跨越!

這已經不是天賦異稟可以形容,這簡直是……妖孽!是神話!

自己之前所有的挑釁、所有的輕蔑、所有的“讓他見識天高地厚”的豪言壯語,此刻回想起來,是何等的可笑與無知!

就像一隻井底的青蛙,對著翱翔九天的神龍呱噪。

巨大的落差和挫敗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沒了他,讓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眩暈。

甚麼大會第一,甚麼打壓儋州,在這樣一位存在面前,都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他甚至連站在對方面前,都需要鼓起巨大的勇氣。

迦南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手中的白玉摺扇不知何時已停止了搖動,緊緊攥在掌心,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作為五級神紋師“神鬼大人”的親傳弟子,他見識過師父那如淵似海、近乎神鬼莫測的力量,也因此養成了目空一切的傲慢。

他本以為,在這偏遠的儋州,除了雲中子勉強算個對手,其他人皆不足慮。

張凌風?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有點小手段的跳樑小醜罷了。

wш●тт κan●C〇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在大會上如何用師父傳授的上古神紋,將張凌風徹底擊垮,讓儋州公會顏面掃地。

可現在……神王!四級神紋師!這兩個境界迭加在一起,產生的質變,絕非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那是一種生命層次和靈魂層次的全面超越。

迦南能清晰地感覺到,張凌風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雖然還帶著新晉者的些許不穩定,但其本質之高,已經隱隱觸及到了他師父那個層次的門坎!

自己引以為傲的“隕神梭”和上古秘法,在一位真正的神王兼四級神紋師面前,還能有多少勝算?恐怕連讓對方認真的資格都沒有。

他之前所有的算計、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優越感,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他彷彿聽到了京州公會那些對他寄予厚望的長老們失望的嘆息,更彷彿看到了師父那深邃目光中可能出現的……失望?不,或許連失望都算不上,因為差距太大了。

一種從未有過的羞愧和無力感,死死攫住了他的心。

兩人身後的神州、京州公會成員們,更是鴉雀無聲,先前囂張的氣焰蕩然無存,一個個面色慘白,眼神躲閃,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之前是如何嘲笑張凌風“臨陣脫逃”,如何譏諷儋州公會“無人”的,此刻那些話語就像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們自己臉上。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喧囂都顯得蒼白而可笑。

雲中子站在儋州公會的區域,整個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立原地。

他臉上的表情複雜到了極點,震驚、駭然、難以置信、恍然、羞慚……種種情緒交織翻滾,最終化為一片空白。

他感覺自己的大腦彷彿被一道無形的雷霆劈中,嗡嗡作響,一片混亂。

神王……四級神紋師……張凌風?那個被他視為“不識抬舉”、“懶散墮落”、“需要教訓”的年輕人?

那個他一度認為只是僥倖有個三級神紋師師父庇護的“二代”?竟然……竟然是他自己走到了這一步!

雲中子回想起自己當初透過玉簡,高高在上地表示可以“破例”收張凌風為記名弟子時的姿態。

回想起自己親臨白帝城,氣勢洶洶要找張凌風“討個說法”時的傲慢。

回想起自己與黃宥明商議聯手對抗外敵時,對張凌風“怯戰”、“上不得檯面”的評價……每一幕回想起來,都讓他臉頰火辣辣地疼,恨不得時光倒流,狠狠扇當時的自己幾個耳光。

他雲中子,巴魯克家族的三級神紋師,自詡見多識廣,竟然也有眼無珠到如此地步!竟然想收一位未來的神王、四級神紋師為徒?這已經不是笑話,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無地自容,真正的無地自容。

他之前所有的驕傲和自負,在張凌風此刻展露的境介面前,被碾得粉碎。一旁的巴里坤也是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比雲中子更早接觸張凌風,見證了張凌風從神匠鋪一個“懶散”的五級鍛造師,到拒絕他、拒絕雲中子,再到神秘“張天師”身份曝光,如今竟然一步登天,證道神王兼四級神紋師!

這晉升速度,簡直顛覆了他對修煉的所有認知。

他想起自己曾試圖用龍魂鍛造術和巴魯克家族的前景來“誘惑”張凌風,想起自己覺得張凌風“不識抬舉”,此刻只覺得臉上發燒,心中只剩下無盡的感慨和一絲後怕——幸好,自己雖然不解,但並未真正得罪死張凌風。

黃宥明會長在最初的狂喜和激動過後,也迅速冷靜下來,但眼中的興奮和自豪卻怎麼都掩不住。

他快步迎上前,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凌風……不,張大師!恭喜!賀喜!天佑我儋州,竟出如此麒麟子!”

他心中的大石徹底落地,甚麼阿桑奇,甚麼迦南,在一位新晉神王兼四級神紋師面前,統統不夠看!

儋州公會這次不僅不會丟臉,反而將因張凌風而名揚天下!

他之前所有的擔憂、焦慮,此刻都化作了揚眉吐氣的暢快。

面對全場聚焦的目光和複雜的情緒,張凌風只是對黃宥明微微頷首,然後目光平靜地掃過臉色慘白的阿桑奇和迦南,最後落在了神情變幻不定的雲中子身上。

阿桑奇和迦南接觸到張凌風的目光,身體皆是不由自主地一顫。

那目光平靜無波,卻彷彿蘊含著無盡的深邃與威嚴,讓他們感到靈魂都在戰慄。

先前所有的敵意、所有的算計,在這目光下都顯得如此渺小和可笑。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挫敗和一絲……慶幸?慶幸張凌風沒有在大會上出手,否則他們恐怕會敗得更加難看,甚至可能道心受損。

終於,阿桑奇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上前一步,對著張凌風深深一揖,聲音乾澀而艱難地響起:“張……張大師,此前……是阿桑奇有眼無珠,狂妄自大,多次出言不遜,冒犯大師。

今日得見大師真容,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我為我之前的無禮言行,向大師鄭重道歉!

神州公會即刻退出此次大會,我阿桑奇立誓,從此不再踏入儋州境內半步!”

他說得極為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但態度卻異常堅決。他知道,今日若不低頭,不僅是他個人,連帶著神州公會的聲譽都將遭受重創。

與其等張凌風日後清算,不如現在光棍地認錯,還能保留一絲體面。

迦南也緊隨其後,收起摺扇,躬身行禮,姿態放得極低:“張大師神威,迦南……心悅誠服。

先前種種,皆是我等坐井觀天,不識真龍。

我代表京州公會,為之前的冒犯向大師致歉,並承諾即刻帶人離開白帝城,永不犯儋州。

還請大師……海涵。”

他的聲音比阿桑奇更低沉,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師父的教誨猶在耳邊,但面對這樣一位幾乎可以與他師父平起平坐的存在,他所有的驕傲都被擊得粉碎。

兩位來自大公會的天之驕子,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向張凌風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這一幕,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力地宣告了張凌風的強大與不可侵犯。

廣場上再次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呼和議論聲。

張凌風看著兩人,臉上並無得意,也無譏諷,只有一片淡然。

他輕輕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道歉,並未多言。

這種輕描淡寫的態度,反而更顯出一種超然物外的氣度,讓阿桑奇和迦南心中最後一絲不甘也煙消雲散,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兩人再次行禮,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帶著各自公會失魂落魄的成員,在眾人複雜的目光注視下,迅速離開了廣場,甚至沒有向大會主辦方做任何交代。

對他們而言,留在這裡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這時,雲中子也終於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他臉上火辣辣的,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和……敬佩?他走到張凌風面前,沒有擺任何三級神紋師的架子,而是以一種近乎平等的姿態,鄭重地抱拳行禮,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誠懇:“張……張大師。

雲中子……有眼不識泰山,此前多有得罪,狂妄之言,還請大師萬萬不要放在心上。

大師天縱之資,雲中子……汗顏無地。”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身旁同樣神情複雜的黃宥明,又看了看周圍儋州公會激動的人群,深吸一口氣,朗聲道:“以張大師神王之尊,四級神紋師之能,屈居白帝城分會,實乃大材小用。

雲中子不才,願斗膽提議,由張大師出任我儋州神紋師公會會長一職!唯有大師,方能帶領我儋州公會,走向前所未有的輝煌!”

此言一出,黃宥明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他沒有任何被“奪位”的不快,反而激動得渾身顫抖。

是啊!若有張凌風這樣一位神王兼四級神紋師坐鎮,儋州公會何愁不興?必將一躍成為能與京州、神州頂級分會比肩的存在!他立刻高聲附和:“雲中子大師所言極是!老夫黃宥明,願退位讓賢,奉張大師為會長!請大師為了儋州神紋師的前途,萬勿推辭!”其他儋州公會的長老、執事們也紛紛反應過來,激動地呼喊起來:“請張大師出任會長!”

“儋州公會需要大師引領!”

一時間,請願之聲此起彼伏。

所有人都認為,這是順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

一位神王兼四級神紋師,擔任一個州級公會的會長,綽綽有餘,甚至可以說是儋州公會高攀了。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無數人夢寐以求的尊崇與權力,張凌風卻緩緩搖了搖頭。

他的目光清澈而平靜,彷彿看透了這些喧囂背後的本質。

他微微一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全場:“多謝雲中子大師、黃會長以及諸位同道厚愛。

只是……張某閒散慣了,不喜俗務纏身。

會長一職,責任重大,非我所願。我之道,在於隨心所欲,在於躺……在於感悟天地自然。

公會有黃會長執掌,雲中子大師等諸位同道輔佐,足矣。”

拒絕得乾脆利落,沒有一絲猶豫。

全場再次愕然。

神王兼四級神紋師,拒絕擔任一州公會會長?

這……這簡直是聞所未聞!黃宥明和雲中子都愣住了,他們想過張凌風可能會謙虛推辭,但沒想到拒絕得如此徹底。

看著張凌風那淡然中透著堅定的眼神,他們明白,他是真的志不在此。

張凌風不再多言,對黃宥明和雲中子等人點頭示意後,便轉身,在無數道或敬畏、或不解、或崇拜的目光中,飄然離去。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之外,彷彿剛才那震撼全場的一幕從未發生過,又彷彿他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回歸了他自己的世界。

大會因為張凌風的出現和兩大公會核心人物的退場,變得有些虎頭蛇尾。

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經不在比賽本身了。

張凌風證道神王、晉升四級神紋師的訊息,如同颶風般席捲了整個白帝城,並以更快的速度向整個神級大陸擴散。

白帝城張凌風之名,一夜之間,響徹四方。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張凌風,卻彷彿置身事外。

突破至神王和四級神紋師,不僅僅是力量的躍遷,更帶來了一種對世界規則更深層次的感悟。

他感覺自己與天地間的聯絡更加緊密,心念所至,法則相隨。

但同時,一種莫名的空虛和疏離感也悄然滋生。

站在更高的層面回望,白帝城的這些爭鬥、公會間的排名、神紋師的榮耀……似乎都變得有些索然無味。

他想起了閆飛,那個來自同一故鄉,同樣在神級大陸掙扎求存的夥伴。是時候去看看他了。

數日後,張凌風悄然離開了白帝城,前往巴魯克家族所在的區域。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帶走了神匠鋪眾人和儋州公會真摯的祝福,以及黃宥明硬塞給他的一些關於神王修煉的典籍和資源。

在巴魯克區域,張凌風和閆飛結伴而行。

遊歷了巴魯克區域的諸多名勝古蹟。

張凌風似乎真的只是在“遊山玩水”,體會風土人情,感受這片古老土地的氣息。

直到他們來到巴魯克家族的核心聖地——供奉著家族傳奇,那位傳說中的至強者“林雷·巴魯克”神像的宏偉殿堂前。

巨大的神像由不知名的神金鑄造,歷經無數歲月依舊熠熠生輝,栩栩如生。

神像手持一柄看似平凡的戰錘,目光深邃,彷彿凝視著無盡的虛空,又彷彿包容著整個宇宙。

站在神像前,即使是已經成為神王的張凌風,也感受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和渺小感。

那是一種超越了境界的、源自生命本質和傳奇經歷的浩瀚威儀。

張凌風靜靜地仰望著神像,心神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

恍惚間,他彷彿看到神像的目光似乎微微轉動,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個宏大、古老、彷彿來自時空盡頭的意念,直接在他心間響起,並非聲音,而是一種直達靈魂的共鳴。

“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

規則並非束縛,而是道路。

你所見,你所感,你所悟,便是你的宇宙。”

這意念一閃而逝,卻如醍醐灌頂,瞬間擊中了張凌風內心深處某種一直模糊的感悟。

證道神王,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晉升四級神紋師,是靈魂與規則共鳴的深化。

但這一切,似乎都還在某種既定的“框架”之內。

林雷·巴魯克的這句話,卻像一把鑰匙,為他開啟了一扇新的大門。

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

規則是道路,而非牆壁。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那股空虛和疏離感的來源。

他一直在“適應”和“利用”這個世界的規則,躺平系統也是一種對規則的極致利用,卻從未真正思考過,規則之上是甚麼?

世界的邊界之外又是甚麼?他的“心”,他的追求,難道就止步於神王,止步於四級、五級神紋師嗎?

不。

一種強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渴望和呼喚,如同潮水般湧來。

那呼喚並非來自巴魯克區域,也並非來自神級大陸,而是來自更遙遠、更親切、更本源的地方——黑水星域。

他想起了敖大剛,想起了趙括,想起了楊麗茹,想起了諸葛老師,想起了王大山,想起了黑水星域的點點滴滴,想起了自己一路走來的歷程。

那些面孔,那些經歷,那些情感,才是他力量的真正源泉,是他“心”的起點和歸宿。

“我想回去了。”

張凌風對身旁同樣沉浸在神像威儀中的閆飛輕聲說道,嘴角泛起一絲溫暖而堅定的笑意。

閆飛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看著張凌風眼中那不同於以往任何時刻的清明與深邃,似乎明白了甚麼,重重點頭:“我跟你一起。”

張凌風證道神王、成為四級神紋師的訊息,以及他隨後拒絕會長之位、遊歷巴魯克、於林雷神像前頓悟的事蹟,漸漸在神級大陸高層流傳開來,成為了一個新的傳奇。

而傳奇的主角,卻在某個清晨,與好友閆飛一起,踏上了返回故鄉黑水星域的旅程。

沒有人知道他們具體去了哪裡,只知道那位驚才絕豔的年輕人,在達到一個令人仰望的高度後,選擇了回歸本心,去尋找他最初的世界和牽掛。

白帝城的神紋師大會依舊舉行,雲中子代表儋州出戰,雖未奪得頭名,卻也取得了不俗的成績,捍衛了儋州的尊嚴。

黃宥明繼續擔任會長,但儋州公會的地位因張凌風而水漲船高。

神匠鋪在馬大帥的經營下越發紅火,慕容禮等人在公會中也逐漸嶄露頭角。

一切似乎都回到了正軌,只是城中偶爾還會有人提起那個喜歡打麻將、曬太陽、釣魚,卻一鳴驚人,最終飄然離去的年輕人,語氣中充滿了無限的遐想與敬意。

而張凌風的故事,在黑水星域,或許又是另一個嶄新的開始。

心之所向,便是世界盡頭。

他的路,還很長。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