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公會的迦南與神州公會的阿桑奇,率領著各自公會的精銳力量,如兩柄利劍,破開雲層,先後抵達了白帝城。
他們的到來,不僅僅是兩位頂尖天才的參賽,更是兩大公會意志的彰顯,其目的直指神紋師修煉大賽的桂冠,以及大賽背後由總會分配的巨大修煉資源蛋糕。
為了迅速在白帝城乃至整個儋州造勢,打壓儋州公會的聲望,為大賽提前營造“京州、神州神紋師技高一籌”的輿論氛圍,阿桑奇與迦南安頓下來,便做了一件極其高調且極具衝擊力的事情。
公開宣佈,他們將在白帝城中心廣場,分別為期三日,免費為修行者進行神紋洗禮!
並且,他們宣稱,不僅可以為有天賦的修行者洗禮,助其神魂蛻變,甚至可以指點鍛造師,提升其鍛造技藝的精髓!
訊息一出,整個白帝城瞬間沸騰!
無數卡在神魂門坎前的修行者、渴望技藝突破的鍛造師,乃至一些懷揣夢想的普通人,如同潮水般湧向中心廣場。
阿桑奇與迦南的臨時駐地前,排起了蜿蜒數里的長隊,人聲鼎沸,場面之火爆,遠超以往任何一位神紋師在白帝城的活動。
“天啊!那可是神州公會的絕世天才阿桑奇大師!修煉不足五百年就達到三級巔峰,聽說自創了好幾道神紋!”
“京州的迦南大師也不差!他是五級神紋師神鬼大人的親傳弟子!掌握著上古秘法!”
“能得到他們親自洗禮,這是何等機緣?說不定我停滯多年的神魂就能突破了!”
“快!快去排隊!晚了就趕不上了!”
人們議論紛紛,臉上寫滿了渴望與激動。
對於許多修行者而言,能得到一位強大的神紋師洗禮,是改變命運的契機。
阿桑奇和迦南此舉,無疑是在白帝城投下了一顆重磅炸彈,瞬間將京州、神州兩大公會的名望推向了頂峰,其聲勢甚至隱隱壓過了本土的儋州公會。
儋州公會密室,黃宥明會長看著水晶球中投射出的中心廣場人山人海的景象,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他面前的玉簡依舊在嗡嗡作響,傳遞著來自各方的急報和總會隱約不滿的詢問。
“好一手下馬威!”
黃宥明咬牙切齒。
“他們這是要用實際行動告訴白帝城的所有人,京州和神州公會的年輕一代神紋師,不僅實力強橫,而且樂於助人,願意惠及儋州民眾。
相比之下,我們儋州公會,尤其是作為東道主的白帝城分會,就顯得……無所作為,甚至吝嗇於分享神紋之道!”
他太清楚這其中的門道了。
神紋師為他人洗禮,看似是施恩,實則也是展示自身對神紋力量精妙掌控、深厚底蘊和獨特理解的最佳舞臺。
阿桑奇和迦南敢如此大規模地公開洗禮,必然對自己的手段有絕對的自信。
一旦他們成功幫助多人突破,甚至點化出新的神紋師,其聲威將如日中天。
屆時,儋州公會在自己地盤上舉辦的大賽,風頭卻完全被兩大公會搶走,顏面何存?
更重要的是,總會那邊會如何看待他這個分會會長?
連本地人心都籠絡不住,如何能擔大任?他之前遞交的“白帝城分會升格核心”的申請,恐怕會更加渺茫。
“必須反擊!必須在洗禮這件事上,壓過他們的風頭!”
黃宥明猛地站起身,在密室內焦躁地踱步。他腦海中迅速閃過兩個人選,雲中子和張凌風。
雲中子自不必說,巴魯克家族的三級神紋師,實力雄厚,若能出面,至少能穩住陣腳。
而張凌風……黃宥明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他可是親眼見識過張凌風的神奇。
慕容禮,那個公認天賦不夠、幾乎無法成為神紋師的公會侍女,在張凌風的親手洗禮下,不僅成功喚醒神紋,更是一舉成為一級神紋師。
這種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即便是黃宥明自己也自愧不如。
如果張凌風肯出手,以其三級巔峰神紋師的實力,以及那神秘莫測的點化能力,絕對能在洗禮的“成果”上,徹底碾壓阿桑奇和迦南,為儋州公會扳回一城,甚至狠狠挫敗兩大公會的銳氣!
想到這裡,黃宥明不再猶豫,立刻透過傳訊玉簡,同時聯絡了張凌風和雲中子,言辭懇切地請求二人會面商議
依舊是神匠鋪的後院,張凌風正和陳芬芳、柳大師等人搓著麻將。
接到黃宥明的傳訊,他聽完對方焦急的陳述和請求,臉上卻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黃會長,不是張某不願幫忙。”
張凌風一邊摸牌,一邊用神念回覆,語氣帶著一貫的懶散。
“實在是……你也知道,我這人吧,不喜歡這種拋頭露面、勞心勞力的事情。
為一人洗禮尚可,要像阿桑奇他們那樣,連續數日面對成千上萬的陌生人,挨個探查神魂,施展神紋……這太累了,不符合我的修行之道。”
他心中想的卻是另一回事。
大規模公開洗禮?開甚麼玩笑!那得消耗多少時間和精力?有那功夫,他多打幾圈麻將,多曬幾天太陽,陪歐爺他們釣釣魚,獲取的躺平值不香嗎?
這才是他最快、最穩的“修煉”方式。
甚麼公會聲望,甚麼打壓對手,哪有躺平賺點數來得實在?反正只要在大會上贏了就行,前期這些虛名,他根本不在乎。
“張天師!此事關乎我儋州公會顏面啊!”
黃宥明在玉簡那頭幾乎是在哀求。
“那阿桑奇和迦南來勢洶洶,分明是想在大會前就讓我儋州公會聲望掃地。您當初能為慕容禮洗禮,顯露出驚天手段,若能再次出手,定能……”
“黃會長,”
張凌風打斷了他,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我意已決,此事,你還是找雲中子大師商議吧。我相信以雲大師的實力和巴魯克家族的聲望,足以應對。”
說完,他便切斷了傳訊,順手打出一張“發財”,對牌桌上的陳芬芳笑道:“陳大師,該你了。”
黃宥明握著驟然安靜下來的玉簡,臉上寫滿了失望與無奈。
他知道張凌風性子有些古怪,但沒想到在這等關鍵時刻,對方依舊選擇“躺平”,袖手旁觀。
幾乎在張凌風拒絕的同時,雲中子也收到了黃宥明的傳訊。
他此刻正在城主府安排的貴賓苑內,透過神念也觀察著中心廣場的盛況,臉色同樣不好看。
阿桑奇和迦南如此高調,不僅是在打儋州公會的臉,某種程度上,也是在挑釁他這位同樣來自大勢力的三級神紋師。
當聽到黃宥明轉述張凌風拒絕出手,並將希望寄託於他時,雲中子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不屑與惱怒。
“哼!果然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傢伙!空有一身修為,卻無半點擔當與氣魄!整日沉迷牌局嬉戲,遇到正事便退縮不前,真是枉為三級神紋師!”雲中子對一旁的弟子牧塵冷哼道,聲音中充滿了對張凌風的鄙夷。
他原本因為張凌風的實力而產生的一絲忌憚和複雜情緒,此刻又被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沖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更強的優越感。
看,關鍵時刻,還得靠我雲中子!
“師父,那黃會長的請求……”
牧塵小心地問道。
雲中子站起身,負手望向窗外,眼中燃起熊熊戰意:“既然那張凌風怯戰,那就由本座來告訴京州和神州的小輩,甚麼才是真正的三級神紋師!甚麼才是巴魯克家族的神紋底蘊!想在白帝城,在儋州的地盤上耀武揚威?還得先問過本座同不同意!”
他立刻透過玉簡回覆黃宥明,聲音鏗鏘有力,帶著絕對的自信:“黃會長不必憂心,那張凌風既然畏縮不前,那就由本座來為我儋州公會撐起門面,不就是公開洗禮麼?
本座倒要看看,那阿桑奇和迦南,究竟有幾斤幾兩!本座將即刻前往公會,設立洗禮專場,不僅要與他們比拼洗禮的人數,更要在洗禮的成果上,徹底壓過他們!讓白帝城的人都知道,我儋州公會,絕非無人!”
得到雲中子如此肯定的答覆,黃宥明心中大石終於落下一半。
雖然張凌風不肯出手令人遺憾,但云中子肯全力應戰,以他的實力和背景,至少能穩住局面,不至於讓儋州公會完全被動。
他立刻著手安排,為雲中子的公開洗禮造勢。
翌日,白帝城出現了前所未有的奇景。
城東中心廣場,阿桑奇與迦南各自佔據一端,神紋力量化作光幕籠罩,形成臨時的洗禮結界。
阿桑奇周身血色咒文隱現,洗禮方式詭異而高效;迦南則手持隕神梭,引動精純神紋,手法穩重中透著上古韻味。
兩人面前隊伍如龍,接受洗禮者時而痛苦低吼,時而面露狂喜,不斷有人身上泛起微弱神紋光芒。
雖未直接成為神紋師,但神魂得到顯著滋養或找到方向,引來陣陣驚歎和歡呼。
而城西,儋州神紋師公會總部大門前,同樣搭起了高臺。
雲中子一身玄袍,神情冷峻,端坐其上。
巴魯克家族三級神紋師親自為白帝城修行者免費洗禮的訊息,經由公會全力宣傳,也吸引了大量人群。
許多人抱著試一試,或者比較一下的心態趕來。
雲中子的洗禮風格中正磅礴,神紋力量如同江河奔湧,顯示出極其紮實深厚的功底。
每完成一次洗禮,他都會對接受者稍作點評,指出其神魂特質或不足,顯得既專業又高高在上。
一時間,白帝城彷彿被分成了兩個戰場。
東邊是神秘強大的外來天才,西邊是底蘊深厚的本土強者。
人們議論比較著兩邊的效率、成功率、以及洗禮後修行者的反饋。
起初幾日,雙方看似旗鼓相當。
雲中子憑藉三級神紋師的硬實力和公會的地利,吸引的人流並不少,且成功幫助不少修行者穩固了神魂,甚至讓幾個卡在瓶頸多年的修行者取得了突破。
黃宥明稍稍鬆了口氣。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微妙的變化開始出現。
阿桑奇和迦南那邊,不僅人數未見減少,反而開始出現一些典型案例。
比如,一個苦苦掙扎多年、被多位神紋師認定“無望”的老鍛造師,在迦南的洗禮下,竟然成功將停滯已久的鍛造技藝感悟融入神魂。
隱約觸碰到了一絲神紋的邊沿,雖然未能成為神紋師,但其鍛造的器物卻意外帶上了一絲靈性,品質大增。
又如,一個原本只是來湊熱鬧的年輕魂元師,在阿桑奇那充滿侵略性的血色神紋洗禮下,竟痛苦地熬了過來,神魂發生劇烈蛻變。
雖然過程兇險,但事後其魂元強度暴增,被認為擁有了成為強大鍛造師的絕佳潛質。
這些帶有“傳奇色彩”的案例,經過口口相傳和有心人的渲染,迅速發酵。
人們開始覺得,阿桑奇和迦南的洗禮,不僅強大,而且更具“創新性”和“突破性”,似乎更能創造奇蹟。
反觀雲中子這邊,雖然成功率高,過程穩定,但缺乏這種令人眼前一亮的“爆點”。
漸漸地,一些原本排隊在雲中子這邊的人,開始動搖,轉而投向城東。
更讓黃宥明和雲中子臉色難看的是,京州和神州公會的人,開始有意無意地散播言論。
“雲中子大師固然厲害,但手法似乎……有些古板?不如阿桑奇大師有創意。”
“迦南大師可是神鬼大人的弟子,見識和手段,恐怕不是一般三級神紋師可比。”
“聽說那位點化慕容禮的張天師,才是儋州最神秘的高手,可惜……好像不敢出來比試?”
這些言論如同細針,刺在儋州公會的心頭。
雲中子得知後,更是怒火中燒,他洗禮時越發賣力,甚至不惜損耗自身神紋本源,力求在每一個接受洗禮者身上都取得最佳效果,試圖壓過對方。
然而,那種可遇不可求的“奇蹟案例”,並非單純依靠力量雄厚就能製造。
黃宥明看著雲中子日漸消耗卻收效漸微,而城東聲勢愈隆,心中焦慮更甚。
他再次嘗試聯絡張凌風,甚至親自前往神匠鋪,卻見張凌風依舊在後院和人悠閒地打牌,對城中的風雨彷彿渾然不覺。
面對黃宥明幾乎是聲淚俱下的懇求,張凌風只是擺擺手,遞上一杯茶:“黃會長,稍安勿躁。洗禮而已,何必如此執著?大會之上,自有分曉。”
黃宥明徹底無言,只能頹然離開。
他知道,這場在神紋師修煉大會正式開始前,由阿桑奇和迦南主動挑起的聲望洗禮戰,儋州公會一方,因為張凌風的拒絕出手,已經陷入了被動。
雲中子獨木難支,雖未敗,卻也難言勝。
京州和神州公會,成功地給了儋州一個響亮的下馬威,也讓白帝城的無數修行者心中,對這兩大公會及其天才,留下了深刻而強大的印象。
風暴,已然在平靜的海面下醞釀。
所有人都預感到,即將到來的神紋師修煉大會,其激烈程度,恐怕將遠超以往任何一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