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裡,大部分時間都在做與修煉無關的事情。”
巴里坤回憶道。
“以前在神匠鋪,他不是在打麻將,就是在曬太陽、喝茶,或者鼓搗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馬大帥曾想收他為徒,傳授鍛造技藝,被他拒絕。
我展示龍魂鍛造術,想引他入門,他也無動於衷。
甚至連你親自開口收徒,他也……”
巴里坤說到這裡,小心地看了一眼雲中子的臉色。
雲中子冷哼一聲,但並未發作,示意他繼續說。
“如今他身份暴露,成了‘張天師’,行為似乎也沒甚麼改變。”
巴里坤繼續道。
“我聽說,他現在整天拉著陳芬芳、柳大師、嚴大師,還有馬大帥他們,在後院打麻將,一打就是一天。
看起來樂在其中,完全不像是在修煉的樣子。
陳芬芳她們還覺得這是張天師平易近人,能與她們這些低階神紋師同樂是莫大榮幸……”
“荒唐!”
雲中子忍不住斥道。
“一個三級神紋師,不抓緊時間鞏固修為,參悟更高深的神紋奧秘,以應對大會強敵,卻終日沉迷此等玩物喪志之事?這絕不可能!”
他絕不相信張凌風是靠打麻將成為三級神紋師的。
這一定是偽裝,是故弄玄虛!
“也許……他是在以另一種方式修行?”
巴里坤猜測道,但連他自己都覺得這個說法很牽強。
“神紋之道,重在神魂感悟,或許打麻將能讓他放鬆心神,進入某種特殊的悟道狀態?又或者,他修煉的功法特殊,需要在極致的閒散中突破?”
雲中子沉默不語,眼神閃爍。
他承認神紋之道的修煉方式千奇百怪,有些人確實需要透過特殊的方式來刺激神魂,感悟神紋。
但像張凌風這樣,表現得如此徹底、如此墮落的,他聞所未聞。
“要麼,他是萬古罕見的絕世奇才,修行對他而言如同喝水吃飯般簡單,所以才有大把時間揮霍。”
雲中子沉聲道。
“要麼,他就是故意以此示人,掩蓋他真正的修煉秘密,或者……是在修煉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需要入世甚至墮落來磨礪心境的詭異功法。”
他更傾向於後者。
張凌風如此年輕就有這般成就,背後必定有驚天秘密。
這打麻將的行為,很可能就是這秘密的一部份,或者是用來迷惑外人的煙霧彈。
“繼續留意。”
雲中子對巴里坤吩咐道。
“大會之前,儘可能摸清他的底細,還有,關於京州迦南和神州阿桑奇的情報,也要加緊收集。此次大會,絕不容有失。”
巴里坤點頭應下,心中卻對張凌風更加好奇。
這個年輕人身上,似乎籠罩著一層永遠也撥不開的迷霧。
而此刻,在新神匠坊的後院,又一副牌局結束。
張凌風看著面板上悄然增長的一小截躺平值,心情愉悅。
他瞥了一眼不遠處閣樓上隱約投來的探查視線,來自雲中子或巴里坤安排的人,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猜吧,查吧。”
張凌風心中暗笑。
“你們永遠也想不到,我最大的秘密,就是躺平本身。
打麻將,曬太陽,喝茶……這些對你們來說是浪費時間,對我來說,卻是最快的修煉方式。”
他重新洗牌,對略顯疲憊但依舊興奮的陳芬芳等人笑道:“再來一圈?”
白帝城的天空籠罩著鉛灰色的雲層,京州公會核心駐地“天樞殿”內,柳會長枯瘦的手指劃過玉簡投影出的儋州公會參賽名錄。
當指尖停在張凌風三個字上時,青筋如蚯蚓般暴起。
“巴魯克家族的雲中子不足為懼,百萬年衰敗的家族,神紋傳承早被各勢力解析透徹,但這個張凌風……”
他猛地攥拳,玉簡應聲炸裂。
“前一段時間前登記在冊還是五級鍛造師,如今竟成三級神紋師!
慕容禮那等朽木都能被點化成神紋師,這般手段,儋州公會從哪個上古遺蹟刨出來的怪物?!”
對面玄晶椅上,神州公會代表阿桑奇緩緩抬眼。
這位不足五百歲的三級巔峰神紋師,指尖纏繞的血色神紋如活蛇遊動:“總會資源池的‘混沌源晶’今年只產三鬥。
儋州若奪冠,按規則直接分走四成。”
他彈指射出一道血芒,在空中凝出總會資源分配圖卷,“屆時你我兩公會連殘羹都分不到!”
殿內死寂如墳。
陰影中閃出一名黑袍密探,嘶聲稟報:“最新線報,黃宥明已向總會遞交‘白帝城分會升格核心’申請。一旦獲批,儋州每年神紋秘典配額將翻倍!”
柳會長眼中兇光爆射:“絕不能讓儋州騎到我們頭上!雲中子底牌盡在掌握,唯獨這張凌風……”
他抓起案頭一枚刻著“窺”字的黑色古玉,“啟動‘畫皮’計劃,用這枚窺神玉,給我剝開他的皮!”
三日後,暴雨如注。
神匠鋪後院竹棚下,麻將牌碰撞聲混著雨聲噼啪作響。
張凌風懶洋洋推倒一副“清一色”,對面馬大帥愁眉苦臉地掏神石。
突然,木門“吱呀”被推開,渾身溼透的陳芬芳踉蹌撲跪在青石板上。
“三條。”
張凌風隨手甩牌。
陳芬芳強笑著摸牌,袖底神紋注入窺神玉。
剎那間古玉劇顫,傳回總部的影像竟是漫天麻將牌旋轉炸裂!閣樓上暗中觀察的巴里坤倒吸涼氣:“他打牌時洩露的神魂餘波,竟能扭曲窺神玉的追蹤神紋?!”
牌局連開七晝夜。
京州公會密室內,柳會長盯著水鏡裡永遠模糊的牌桌影像,腳下堆滿報廢的神晶石。
“今日耗損一千二百顆神晶!”
執事顫抖稟報。
“最新影像…張凌風教陳芬芳‘海底撈月’胡牌法。”阿桑奇冷笑捏碎茶杯:“我們安插的可是神魂魅惑術大成的暗棋,現在天天背麻將口訣!”
此刻牌桌上,張凌風腦中面板流光閃爍。
【與一級神紋師陳芬芳娛樂,獲得300點躺平值】
他故意高聲點撥:“胡牌要神遊太虛,比如想著…神匠閣寶庫裡那堆神料?”
陳芬芳猛一激靈,窺神玉全力運轉。
張凌風卻突然打出“東風”,牌面盪開的波紋如無形巨手攥住古玉。
陳芬芳神魂劇痛,冷汗瞬間溼透後背。
“陳大師,這幾日與我打麻將,為何總是心不在焉。”
張凌風詢問道。
“我……”
陳芬芳有些迷茫。
幾日下來,張凌風已經確定,陳芬芳被人種下魂魄。
陳芬芳身上有一塊可以窺探的玉佩。
可以窺探自己的秘密,比如修煉秘法等。
當然要自己修煉給對方看才是。
陳芬芳是馬大帥的結義妹妹。
之前神匠閣想要吞併神匠鋪的時候,也曾幫助神匠鋪出過力,在自己成為三級神紋師後,陳芬芳不可能犯錯,拿著一塊窺探的寶玉,前來刺激他。他釋放三級神紋力量。
“大師!”
馬大帥驚道。
以為張凌風要對陳芬芳下手。
結果發現張凌風的神紋,從陳芬芳的腦海中,剝離出一道魂魄。
那道魂魄想要逃之夭夭。
但沒跑多遠,就被張凌風的三級神紋禁錮住。
“你為何超控陳大師,窺探我的秘密?”
張凌風感到奇怪。
現在他威名遠播,何人敢對他不敬。
難道是雲中子?
但此人一向驕傲。
不會使用這種卑劣的手段。
所以應該是別人。
至於沈園。
整個神匠閣都被自己收服了,歸順神匠鋪,馬大帥成為新一任神匠坊的主人。
沈園和沈鵬雲等人,此刻都言聽計從,更不敢在在這個節骨眼上對付他。
但他實在想不出還能有誰。
他想要從神魂中窺探秘密。
可惜那神魂碎片很快就魂飛魄散。
……
“雲中子大師!這絕不是墮落!”
巴里坤在城主府貴賓苑疾呼。
“他每次摸牌時,神魂波動如海潮呼應月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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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鏡前的雲中子暴怒掀桌:“放屁!哪家神紋師靠摸七條進階三級?!”
暴雨夜,儋州公會暗衛如鬼魅潛入牌局。
當陳芬芳再次催動窺神玉時,黃宥明隔空點出禁紋“鎖心錐”。
只聽“咔嚓”脆響,陳芬芳袖中傳出玉碎之聲,傳影水鏡嘩啦炸成黑屏!
“京州的手伸太長了。”
黃宥明在密室冷笑,指尖殘留的禁紋如毒蛇吐信牌桌上,張凌風突然推倒牌山:“天和,十三么。”
陳芬芳踉蹌後退,耳畔響起張凌風的傳音:“陳大師,先回去歇息吧!”
“我這是?”
陳芬芳一臉迷茫。
“剛才……”
馬大帥將這些天發生的經過都告訴陳芬芳。
陳芬芳一臉吃驚,作為一個神紋師,竟然被人奴役,稀裡糊塗和張凌風打麻將,還想窺探張凌風的秘密。
張凌風可是三級神紋師,這是打不敬行為。
若是張凌風殺了她,也罪不可恕。
還好她和馬大帥結義,加上是被人控制,張凌風才沒有為難她。
“張大師……我……”
陳芬芳想要解釋。
張凌風笑了笑,讓馬大帥帶著陳芬芳下去休息。
等到陳芳芳走後,張凌風忍不住感嘆道:“竟然是京州那邊的人,一場神紋師修煉大賽,至於這樣做嗎?”
在決定和雲中子一直幫助儋州公會,能夠贏了白帝城這場神紋師公會後,張凌風邊和黃宥明聯絡頻繁。
雙方互留玉簡傳訊法器。
當夜,神州暗樁急報:陳芬芳神魂被儋州噬魂印破解了,咱們的手段被發現了。
柳會長砸碎最後一塊傳影晶球:“廢了!三萬神石餵了麻將鬼!”
京州飛艇內,迦南擦拭著刻滿骷髏的“隕神梭”。
“他既愛牌局,本座便在賽場布生死麻將陣,抽骨為牌,剝魂為骰!”
阿桑奇掌心浮出血色咒字。
“雲中子交給我,至於那個張凌風……”他翻掌壓碎“咒”字,“讓他永遠躺進棺材!”
神匠鋪後院,張凌風清點著新增的19萬躺平值。
最近時常下雨。
大雨下個不停。
暴雨敲打著神匠鋪的青瓦,梁小霞裹著素色斗篷出現在後院門口。
她鬢髮散亂,雨水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跪在泥濘中哽咽道:“求張天師收我為徒!武神閣屠我梁氏滿門,連襁褓中的幼弟都“
她顫抖著捧起半塊染血的家族令牌,袖中改良過的“窺神玉“悄然發燙,這次京州公會嵌入了隔絕探測的石英鍍層。
張凌風正碼著翡翠麻將牌,眼皮未抬:“武神閣啥玩意啊,這麼愛幹滅門的勾當?”
“大師!”
馬大帥一臉警惕。
“讓她進來吧!”
張凌風說道。
這年頭來找他拜師學藝的人有不少人,但像梁小霞這樣持續跪在門口的人到不多。
加上剛發生了陳芬芳的事情,張凌風有幸瞭解下。
“是!”
此時馬大帥對張凌風言聽計從。
“張天師讓你進去。”
馬大帥親自來到門口。
梁小霞眼底剛掠過喜色,來到神匠鋪內院,卻見張凌風將骰子罐推過牌桌:“雨大傷身,正好三缺一。“
牌局在詭異的氛圍中開始。
梁小霞打出“東風“時指尖微顫,窺神玉神紋滲入牌桌縫隙。
張凌風腦中面板突現提示。
【檢測到一級神紋師梁小霞參與娛樂,每日可提供350點躺平值】
數值比陳芬芳還高50點!
“碰!“張凌風突然推倒兩張紅中,牌面震盪的波紋如無形手掌攥住窺神玉。
梁小霞神魂刺痛,強笑道:“天師這手'海底撈月'當真精妙,不知是否源於某種神紋秘術?“
“胡牌要心無掛礙。“
張凌風慢悠悠摸牌,刻意讓神魂波動模擬潮汐漲落。
“好比殺人報仇,執著反易暴露破綻。”
梁小霞指尖的窺神玉瞬間傳回總部扭曲影像,麻將牌竟化作滴血刀劍!
連續三日牌局,梁小霞始終無法套出修煉法門。
第四日暴雨更急,她突然掀翻麻將跪地哭訴:“仇人三日後將遷離白帝城!求天師傳我定魂神紋,讓我能手刃仇敵!”
袖中窺神玉在此刻全功率運轉,這是京州公會設計的情緒引爆點。
張凌風指尖夾著的“八萬“牌突然泛起神紋光暈。
他盯著梁小霞淚眼朦朧的臉輕嘆:“報仇需實力,非戲言。”
牌桌猛地騰起十三道神紋鎖鏈,將改良版窺神玉絞成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