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讓人將葉落送回到房間後,周惑臉上的笑容忽然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面無表情的從喬的手中接過毛巾,一點點的擦拭著手指,將剛剛不小心接觸到葉落手指的面板擦拭的乾乾淨淨,像是怕沾染上病毒細菌一般。
喬靜立在一旁,靜靜的注視著這一幕。
周惑道:“簡星雲呢?”
“簡先生現在在書房中!”喬說道。
周惑點頭。
“讓人看著那個女人,少讓她出現在我的眼前晃悠。”
否則,他真的怕哪一天忍不住殺了她,如果可以的話!
“好的,先生!”喬答應著。
周惑來到書房,簡星雲正站在書架前,手中拿著一本厚重的英文原著的心理學的書看的津津有味。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抬頭看過去。
簡星雲將書放回了書架,轉身走向周惑,一邊說道:“這下子葉落該對你很信任了,繞了這麼大的一個圈子,就是為了取得她的信任……其實我覺得這些都多此一舉,她要是真的有那麼高的警惕性,就不會做出甚麼都沒有的情況下,跑到紀尋的面前胡說八道一通。”
周惑說道:“很需要,我得確保她完全的信任,不能有一點的差錯。”
簡星雲聳聳肩:“相信了之後呢?在她的眼中,看到的只有秦晏,我倒是不覺得她是真的喜歡秦晏,就是一種非他莫屬的執著篤定,她將秦晏當成了所有物,本該屬於她的東西,也許是她的夢境告訴她的,也或許是她腦袋裡的某個聲音在提醒著她。”
說話的空檔,書房的門被敲響,喬從外面端著一些喝的東西走了進來。
“不過我也挺好奇的,她夢中所看到的,是不是隻有她有利的一面?她只是站在她的角度去看到所有的事情?難道後續的一些事情,她真的一點也沒有看到?比如……關於你的事情。她好像非常篤定你對她的維護,甚至你都不需要做甚麼,她就已經相信了你是站在她那一邊的,向你祈求庇護。”
周惑挑眉,這個問題倒是他沒有想過的,好像每一次都是這樣的,之前他確實沒有往更深處去想,這次被簡星雲提醒,他也確實發現自己忽略了不少東西。
“或許……”喬在這時適時的出聲道:“或許葉小姐是將先生當成了她的追求者了。”
“追求者?”
“追求者?”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滿是疑惑詢問。
可以想象得到,無論是簡星雲還是周惑,都是被驚到了的。
喬微微頷首,接著說道:“昨晚上,先生讓我將那份物品送往陳列室的時候,葉小姐剛好出門看到了我手中的東西,當時葉小姐就讓我轉告先生您一句話,您的心意她領了,但禮物是不會收的,希望您下次不要再做這樣的事情了。”
喬清了清嗓子,帶著歉意微微躬身道:“抱歉,先生,我本來應該解釋將這個誤會解釋清楚的,但是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葉小姐直接就關上門了,很遺憾,這份誤會一直到現在都沒有解釋清楚,或許……這也能解釋一下葉小姐的一些反常行為?”
簡星雲噗嗤一聲,一個沒忍住笑出來了。
再看著周惑略黑的臉,他最後更是大笑了起來。
他真的不是故意嘲笑的,是真的覺得太好笑了,這個笑話,真的太有意思了!
“反正人現在在你這裡,我是不管了,我也是怕了她了。”簡星雲說著還是沒忍住笑起來,但在對面周惑和喬幽幽的視線下,他也覺得在人家的地盤上不能表現的太明顯。
簡星雲清了清嗓子,說道:“我其實要感謝一下你的,如果不是你的出現,我可能真的得栽進去,這段時間,我明顯感覺自己很不對勁,有的時候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行,遠離了一下,倒是好了很多。”
周惑:“那就好,這段時間就讓她待在這裡,等到這個年過完了,我會將她帶走,遠離了紀羽和秦晏的身邊。”
簡星雲覺得這個想法很不錯,但他並不抱有任何的希望。
“事實上,我曾經對她提議過,我也詢問過她的意見,有沒有想出國的想法?在最初的時候,我曾經詢問過她,比起在國內受到了各種各樣的限制,也許出國對她會比較的友好呢?”
簡星雲摘下眼鏡,他的目光清明,垂著眼慢悠悠的擦拭著乾淨的鏡片,接著說道:“但是她拒絕了,而拒絕的原因就是……她覺得國外很危險,外面充斥著危險,她覺得不安全,她的直覺告訴她,不能出國,一旦出國,她可能就回不來了。”
簡星雲重新將眼鏡戴上,抬頭看向周惑問道:“你覺得她口中的危險是甚麼?周惑,你覺不覺得,有甚麼東西一直在給她提醒,也不算時時刻刻的提醒她,只是在必要的時候,可能劇情走歪了的情況下,那東西會突然冒出來提醒一下。”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簡星雲一直都有在觀察周惑的神情。
周惑仔聽到他的這些猜測的時候,表現的一直都非常的平靜淡定,好像一點也不感到意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中。
果然,就像秦晏和紀昭說的那樣,周惑知道的遠比他們知道的要多得多,只是他究竟是從甚麼途徑知道的呢?也是同樣的只要做了預知夢嗎?
這個世上怎麼那麼多的人有這樣的機遇,怎麼他就不能親身經歷一次呢?他其實也挺想看看無數的支線未來,他對那些未來的自己很好奇,好奇他是甚麼樣子的。
可惜沒這個機會。
“有的時候,詢問意向確實很重要,也是一種禮貌的表現,但……大多數的時候,其實不用那麼的懂禮貌,只要能達到目的就夠了,目的能達成比甚麼都重要,過程其實可以省略不看的,只看結果就行了。”
周惑淡笑著說道,他望向簡星雲,似乎一點也沒有察覺到簡星雲一直都在判斷打量著他。
簡星雲聽著直點頭,他覺得很有道理。
“好吧,希望這次真的能徹底的解決掉這個麻煩,說實話,當我剖開她的腦袋一無所獲的時候,我就覺得沒意思極了。”簡星雲是個極為冷酷清醒的人,他對葉落的興趣只能到此為止了,總不能真的將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吧?
趙子燃曾經就提醒警告過他了。
【我勸你必要的時候不要那麼的堅持冒進,我可不想有一天,你忽然到我跟前對我說,你喜歡葉落,愛上了葉落,你想要將所有的一切都給葉落。甚至那個時候,你可以為了葉落和我們這些人為敵,哥,你總不至於想成為我們的敵人吧?】
那真的不必這樣的!
簡星雲想,雖然興趣愛好很重要,在很多時候他可以為了自己感興趣的事情廢寢忘食,但……可不代表要搭上自己的靈魂,他都不是他自己了,他很懷疑到時候還能堅持他的愛好不放嗎?
顯然不太可能的!
所以……必要的時候捨棄是很有必要的。
反正也沒甚麼用的,他有著很清醒的認知!
*
“所以……葉落是簡星雲故意放跑出來的?”紀羽眨了眨眼睛,驚訝的側頭看向秦晏問道。
秦晏點頭:“他也察覺到了自己現在逐漸的不受控制了,他以前做了準備……算是他放走的,但也不完全是,他只是不再像往常那樣的看管那麼嚴格了,讓葉落抓住了一點空隙。”
紀昭道:“也是厲害,跑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盯上了紀尋,我倒是不知道,紀傢什麼時候輪到紀尋做主,她真的以為紀尋能將她帶進紀家了?”
“可能這就是人氣的作用?”紀尋聳著肩,一臉得意的說道。
紀羽嘴角微微一抽,在這種時候,能不能不要說這麼欠揍的話?嘴巴的傷口都還沒有好呢,真的是一點也記不住教訓,非要去挑釁大哥幹甚麼?
紀昭冷冷的視線掃過紀尋臉上的傷,最終剋制的移開了視線,懶得再在他的身上浪費一點注意力。
接著當然又是一陣覆盤,對於葉落盯上紀尋的整個過程,確實需要一個完全的分析才行,否則再來一次怎麼辦?
雖然吧,他們也覺得,現在周惑將人帶走,可能不會那麼輕易的再讓人跑了才對,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要知道,在紀羽的記憶中,周惑可是對葉落非常上心的。
在,某些方面,他們覺得紀羽的夢境沒有甚麼問題,但在關於感情的問題上,他們覺得紀羽所看到的東西可能真的和他們所能正常理解的不太一樣。
所以當時葉落抓到了能逃跑出來的契機,自然是頭也不回的跑了。
當然了,既然是在他們的計劃之中的話,肯定全程都會讓人盯著的。
在簡星雲的想法中,葉落會想辦法遠離京市,甚至他也做好了葉落會再次的找死找上秦晏和紀羽。
但有的時候,葉落的腦子果然不是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判斷的。
他們想過葉落會去很多地方,就是沒想到葉落會盯上紀尋。
真的,誰能想到紀尋本身和紀昭就該是那種置身事外的人,和葉落根本不存在聯絡的人,就這麼被盯上了就太奇怪了!
可事情往往就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偏偏就是最不可能的人,葉落竟然真的就直接盯上了紀尋。
“也許那個時候,我們坐在那輛車上,她就已經知道了,她的目標一直都非常的明確,直奔著那條道來的,就像是會預知一樣,難道又是她腦海中的聲音在告訴她?”
紀羽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來,她覺得他們現在在和整個劇情在爭奪主控權,總有一股力量想要將劇情拉回到本來的位置,只是現在劇情偏離的非常的嚴重,顯然不是簡簡單單的一點改變就能重新回歸正軌的。
正軌嗎?
紀羽在心中呢喃著這兩個字,她怎麼覺得偏向葉落的那種劇情就是非常的不對呢?那才是根本上偏離了正軌吧?
“我倒是覺得那個時候,那女人可不管車裡坐著的是誰,她在確定紀尋在開著那輛車的時候,她心中大概就有了一個強烈的念頭了。”紀昭手中那條佛串不知甚麼時候又滑落到了他的手中,他緩緩的卻很重的撥弄著那些珠子。
紀昭和秦晏對視一眼,兩人的神情中都不見一點的意外,顯然那是想到了一處去了。
她那個時候的確是希望紀尋出事的……也不是真的要他死,只是那種強烈的意願下,她大約是想要藉著紀尋出一場慘烈的車禍,她化身救世主的角色,將紀尋救出來,這樣的話,她就有理由靠近紀家。
但是葉落只是憑藉自己的強烈意願做事情,她可不管後果是怎麼樣的,更不會去想,如果真的發生那麼慘烈的車禍,紀尋究竟會遭受怎麼樣的傷害。
葉落要的本身也不是紀尋完好無損,真的要那樣,還怎麼展現她出現救人的重要性?她需要的只是救了紀尋的這個身份而已。
紀羽當時真的沒想的那麼全面,反而是紀昭和秦晏他們分析出來的。
紀羽當時聽到這些的時候,第一時間看向了紀尋。
“所以那個時候,我的感覺是對的,二哥要離開家的時候,我的直覺告訴我,如果我不阻止或者不用跟著他的話,我可能就再也見不到他了的那種直覺……是真的……”
紀羽的眼瞳劇烈的收縮,她下意識的攥緊了手指,她感到一陣陣的後怕,她不敢想象,如果那個時候她沒有產生這樣的直覺,如果她有一點的懷疑遲疑,那麼現在等著他們的究竟是甚麼?
紀尋卻是面無表情的,反而沒有表現出驚恐慶幸的情緒來,甚至在紀羽帶著擔憂的神情看向他的時候,他還朝著紀羽露出安撫的笑容,似乎一點也不緊張不擔心。
紀尋微笑著伸出手,他揉了揉紀羽的頭,說道:“幹甚麼這副表情,我這不是還好好的?別搞得好像我已經出事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