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七,別露出這樣的表情來,我可不喜歡你這樣。”
紀尋的手從紀羽的頭頂上落下來,突然嬉鬧著兩邊扯了扯她的臉頰。
“笑一笑,二哥我呀,最喜歡看到小七笑了,每次一看到小七的笑臉,我覺得天氣都變好了,再辛苦再累都充滿了幹勁。”
紀羽握住紀尋的手,嘆氣道:“二哥,別鬧了,差點就出事了,你嚴肅點。”
紀尋道:“你也說差點,這不是還沒有嗎?再說了,我有小七在身邊,小七就是我的幸運星,有小七在,我怎麼可能出事呢?所以那個女人的目的沒有達成,她最後還是以失敗告終。”
紀尋順著紀羽的手放下來,他放鬆的往後一靠,手臂展開,一隻手橫在紀羽沙發的靠背後面,整個人就是一種非常強勢的姿勢,只是嘴上的語氣還是那種淡淡的帶著笑意的。
“我之前就說過了,小七顯然忘記了。”
紀尋低聲道,他稍稍垂下眼眸,再抬眼的時候唇角微勾,語氣非常的篤定堅定,一字一句的說道:“我之前就說過了,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甚麼主角的話,那只有可能是小七,不會是別人。別人怎麼想的我不管,在我心中就是這樣的。”
紀羽張了張嘴,她扭頭愣愣的注視著紀尋,也總算從記憶的角落中扒拉出了這句話的出處。
確實,那個時候她第一次的隱晦的對紀尋提起過那個夢境的事情,在出國的飛機上,紀尋也是以這種漫不經心卻非常堅定的語氣說出這句話來的。
“雖然你二哥大部分的時候說的話你可以直接當做空氣不用理會!”紀昭說道,他此時也終於露出了些許的笑意,難得的從神情中能看出了對紀尋的一絲絲的贊同,“但這句話我覺得說的很不錯,確實是這樣的,小七。”
“只不過我覺得,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想要成為這個世界的主角……未免太將自己當回事了,尤其那種一無是處的噁心東西,就更加不配了。”
秦晏帶著笑意的視線落在她的身上,在她望過去的時候,他甚至還露出了非常贊同的神情來。
果然……紀羽無奈的想,眼前的這三人,果然在看她的時候帶著非常強烈的濾鏡了。
“主角不主角的這都不重要,我贊同大哥說的話,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的主角,不一定非要選擇某個人。這個世界本身就不是單單靠著某一個人支撐起來的,是無數的人組成了這個世界。”
“我只是不希望因為一個人的貪念慾望,而影響到很多人的人生。就像我那個夢中……你們判定是虛假的篡改的夢境中,我成了那個不擇手段傷害很多人的惡人,如果我真的是那樣的人,傷害了親人朋友,那有我這樣的主角,這個世界也挺倒黴的。”
紀羽顯然那也是對自己有著清醒的認知的,尤其在看到了那些虛虛實實的夢境後,她時刻都在提醒著自己,不要變成那副可怕的樣子來。
現在看起來,一切都還在可控的範圍內,她還是非常清醒的。
只是……這次不太清醒的角色變成了葉落。
而且,後果可能還更加的嚴重。
“非要談這麼嚴肅的話題嗎?”紀尋嘖了一聲岔開話題,他首先看向秦晏,發難道:“說起來,今天是年三十了,秦晏你不回家,怎麼又賴在我家?大過年的,你不會也打算在我家過吧?”
秦晏愣了一下,才解釋道:“小七邀請我過來吃年夜飯,我爸媽也強烈的要求這邊結束了之後,去那邊一起吃頓飯。”
停頓了兩秒,搶在紀尋開口之前,秦晏加了一句:“方姨和紀叔叔答應了,小七也答應了。”
紀尋到了嘴邊的強烈反對的話都還沒有來得及說出來,就被堵了回去。
紀尋緩緩的轉過頭看向紀羽:“你答應了?”
紀羽眨了眨眼睛:“爸爸媽媽也答應了,今年是我和秦晏交往的第一年,意義不同,而且這些年我都沒有去給乾媽拜過年,我覺得作為一個稱職的晚輩,還是要有基本的禮貌的,二哥你說對吧?”
紀尋:“……”
很好,紀小七也學會了堵他嘴了!
“大哥你覺得這樣合適嗎?”紀尋轉頭尋找隊友。
紀昭垂眼盯著手上的佛串,淡淡的說道:“男女朋友相互拜訪家裡的家長,這確實很正常。畢竟不是誰都和你一樣,外面緋聞女友一大堆,愣是一個都沒見帶回來過。”
紀尋嘴角抽搐,但嘴巴又有些疼,怎麼也不懂怎麼火又燒到了他的身上了。
紀昭這傢伙還是大哥呢,一點也靠不住!
“紀小七,剛談戀愛呢,沒幾天呢,你不覺得你的節奏有點太快了嗎?”紀尋問道。
“快嗎?”紀羽疑惑的問道:“我覺得沒有啊,都是按照順序來的。”
“紀小七,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自作主張了是吧?”紀尋哼了聲,故意用一種很不滿的語氣說道。
這時門口傳來幾聲敲門聲。
“出來吃飯了,都躲在書房裡面聊甚麼呢?吃飯時間都忘了?”
方紅瑛敲了幾聲門,在聽到了裡面的人回應後,外面響起了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對於這些事情,他們誰也沒有打算真的要告訴父母,長輩現在知道了,也只是讓他們更擔心罷了,整日的為自己孩子的生命安全擔驚受怕的,沒有必要,他們已經這麼大的人了,如果自己都解決不了,難道還指望父母站出來給他們承擔嗎?
也可能是因為聽到了方紅瑛的聲音,紀昭想到了甚麼,他忽然看向秦晏,眼眸微微一暗,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情緒。
也許是紀昭的視線過於的銳利,讓秦晏敏銳的察覺到了,他轉過頭向紀昭看了過來。
紀昭卻在下一秒移開了視線,他垂下眼眸,重新將佛串戴回到了手腕上,起身招呼道:“走吧,再不下去,爸媽又該來催促了。之後小七不是要和秦晏去秦家那邊嗎?你就別耽誤時間了。”
紀昭一錘定音,杜絕了紀尋再紀尋繼續胡攪蠻纏的下文,最後哪怕紀尋再不情願,也只能默默的嚥了回去,只能在心中腹誹幾句。
說到底,他其實已經接受了秦晏和紀羽在一起的事實了,只是他覺得不能那麼輕易的點頭,總覺得太便宜秦晏那小子了。
紀羽在除夕夜的時候去了秦家吃了一頓飯,收到了好幾個大大的紅包,當晚回家的時候,陪著童心未泯的二哥放了一些煙花後,凌晨的時候,天空竟然又開始下起了雪來。
紀羽已經好幾年沒有在家裡過新年了,拜年的事情更是沒有參與過,今年難得在家中待著,自然了,她真的甚麼地方都得跟著跑一趟,所有的親親都得見一面,躲都沒地方躲。
一直到年初六,紀羽才真正的解放出來。
當終於不用去各個親戚家轉悠的時候,紀羽長長的鬆了口氣,她甚至覺得這種走親訪友,比她之前在外面採風尋找靈感拍攝的時候還要累。
好在和他們走的比較近的親戚,人都是非常不錯的,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才不至於那麼難捱。
“不過也不算沒有一點好處!”紀羽對著電話那頭的秦晏說道,她的床上攤開了好幾份大大的紅包,作為紀家這邊最小的一個,她總是佔便宜的。
她拆開紅包,其中有車鑰匙,有房產證,雖然不是直接的送錢給她,但這和給錢好像沒甚麼區別?
“說起來,乾媽那天也給我了一套房子的鑰匙,說是一個新建的頂樓大平層,地段位置都不錯,可以直接拎包入住,可方便了,想要嗎?”
紀羽說著找到了那串鑰匙,笑眯眯的逗著手機那頭的秦晏。
秦晏配合著點頭:“嗯,想要!”
“可惜,是乾媽給我!”紀羽將鑰匙一拋又接住,笑得很是得意。
秦晏始終帶著笑意注視著紀羽。
紀羽道:“我倒是覺得這地方以後我們住不錯,離你上班的位置也很近,不用來回折騰,而且我看了位置,距離我家和你家也位置同樣也不遠。乾媽真的非常的會挑選,位置都剛剛好呢,好像是特意為咱們倆挑選的。”
秦晏眼中的笑意隨著紀羽的話也愈發的明顯,他很喜歡紀羽將他納入到她未來的所有打算中,他們就是一體的,都是屬於彼此的。
年初六開始,上班族陸陸續續的開始上班了,再怎麼的放假,在初八之後,紀昭和秦晏也不再像年尾時候的那麼清閒了。
紀昭更是在初九的時候就出差去了外地,紀尋臉上的傷倒是恢復的差不多了,只是仔細盯著看的話,還是能看到嘴巴上的傷口的。
他也挺想在家裡歇著,但經紀人的奪命連環扣,讓紀尋不得不垮著一張俊臉,不情不願的離開了家,奔赴他的工作去了。
就連許曼妮,也在初六左右就進組了。
這位大小姐總是嘴上各種的抱怨嫌棄,但真的工作起來,也是非常認真拼命的。雖然網上一些黑子的聲音依舊非常的難聽,但是……許曼妮壓根不放在心上。
到最後,最清閒的倒是成為了紀羽了。
紀羽感覺這半年真的非常的擺爛,這樣可不行!
紀羽覺得該休息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也該繼續尋找她的靈感,去各種地方轉一轉,找找拍攝的靈感。
有一場攝影大賽,她還是非常感興趣的!
紀羽這個念頭剛出現,還沒有來得及告訴秦晏一聲,就接到了周惑的電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興趣愛好上有某些相似地方的緣故,周惑的這個電話也是詢問紀羽有沒有興趣參加那場攝影大賽的。
“我剛有這個想法,沒想到你和我的想法一致,你也有興趣嗎?”紀羽笑著問道。
周惑嗯了一聲,說道:“確實挺有興趣的,所以想提前打聽一下我的對手會準備些甚麼?我看看能不能偷師一下。”
紀羽道:“我還沒有想好甚麼主題呢,不過應該會出去看看,已經休息太久了。感覺京市這個冬天一直都在下雪,天是真的很冷。”
周惑此時就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在聽到紀羽說京市的天氣時,他看向外面。
這樣的大雪,他已經看了很多次了。
好在沒有成災,倒是成了獨特的美景了。
周惑對這樣的大雪印象真的非常深刻。
“周惑!”一道聲音似乎在耳邊響起。
周惑眼前一陣恍惚,朦朧中,他好像看到一道身影站在雪地中,頭上身上都落滿了雪。
“新年快樂,周惑,人都說瑞雪兆豐年,你雖然在國外長大,但是身上還是流淌著華人的血,所以……按照老祖宗的說法,在新的一年開始後,過去一年所有的不幸和晦氣都會遠離你新年新氣象,你會成為最幸運的那個人,幸運會伴隨在你的身邊,讓你心想事成,萬事大吉。”
很鮮活鮮明的宛如一幅畫的一幕,周惑眼神恍惚的伸出手,想要觸碰對方。
但是下一秒,那原本燦爛的笑顏被鮮血所覆蓋,一道重重的撞擊聲,夾雜著巨大的爆炸聲,耳邊似乎還響起了警笛聲,是交警,也是救護車,還有四周尖銳的叫聲,混亂嘈雜,亂七八糟的讓人看不清楚被包圍在其中的究竟是甚麼樣的一副慘景。
但是周惑知道!
他無比清晰的記得,記的清清楚楚,也看的清清楚楚。
他知道躺在那裡的是誰,也知道那個人現在已經死了,不在了,救護車來也沒有用,警察來了也沒用,甚麼用處都沒有。
那個人……已經徹底的被帶走了。
再一次的!
“周惑?周惑?”
耳邊驟然加大的聲量,將周惑飄遠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下意識的答應了聲,語氣和平常一樣,他剛剛深陷的情緒,並沒有影響到他和紀羽的對話,更加不會讓紀羽察覺到他的走神和情緒上的激烈波動。
很多事情,周惑從沒打算讓紀羽知道,從來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