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落的臉色瞬間變的極為難看,尤其在看到簡星雲那帶著戲謔的表情時,更覺得一股熱氣直衝上來,被喬反駁了她的話,感到很丟臉很沒面子。
簡星雲從來了之後到現在為止,也就在看到葉落的時候打了聲招呼,後面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安靜的坐在那裡,不管對面的葉落再怎麼的情緒激動,言辭激烈,他也不為所動,甚至連眼睛都沒抬一下。
一直到一陣腳步聲由遠至近的傳來,吸引了這裡的幾人的注意力。
葉落眼睛一亮,下意識的就要站起來,只是在起身的那一瞬,沒有注意到柺杖,她的腳腕一陣鑽心的疼傳來,讓她一個踉蹌,低低的痛呼一聲,又跌回到了沙發上。
葉落的動靜不小,周惑剛好也看到了這一幕,但也只是一眼瞥過就移開了視線,他看向簡星雲。
“簡先生,今天是中國最特殊的日子,我以為你該回家團聚了。”周惑徑直越過葉落的身邊,走到了簡星雲的身旁坐了下來。
簡星雲道:“我手下的人跑了,我作為直接的負責人和監護人,要是不出現找一找的話,實在說不過去,看到葉落完好的樣子,我也很放心。”
“葉小姐受了一些傷,我當時見到人的時候因為關切的緣故,又實在沒問出葉小姐的親人朋友的聯絡方式,就將人帶回來了,畢竟外面天氣也不怎麼好,將她一個女孩子丟在外面,確實很讓人不放心。”
周惑說著看向葉落,只是一眼,就讓葉落本來因為簡星雲的話要反駁的聲音吞了回去,她的心臟猛地劇烈跳動了一下,她愣愣的望著周惑,心中很是不解,這樣一個滿心滿眼都是她,全心全意為她考慮的人,為甚麼不能早點出現呢?如果比遇見秦晏更早的遇見周惑,她現在一定非常的幸福。
簡星雲道:“那真的是麻煩周先生了。”
“不麻煩!”周惑微笑道:“並沒有甚麼麻煩,是我應該做的,再說了,葉小姐……其實並沒有麻煩到我甚麼。”
簡星雲道:“那也還是要感謝周先生的,如果不是周先生,她穿的那麼單薄在外面時間久了,肯定撐不住的,這種天一旦出了甚麼事情,那就太糟糕了。”
周惑傾身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問道:“簡先生是葉小姐的監護人?那她和簡先生的關係是……”
“甚麼監護人?他才不是我的監護人,我和他根本沒有任何關係,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是一個瘋狂的神經病,他的話絕對不能相信,周惑,你別相信他!”葉落當即激動的尖聲反駁,恨不得拿起柺杖將簡星雲打出去。
周惑明顯有些疑惑,看看激動的葉落,又看向面帶苦笑的簡星雲,看起來是被迷惑了不知道該相信誰的話了。
葉落察覺到了周惑的動搖,急切的解釋道:“他真的和我沒有關係,他一直以來都在騙我,他將我騙到了京市,將我關起來,甚至還各種的研究我,將我當成了小白鼠,你看我的頭,就是他的傑作,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變態神經病,周惑,你別相信他,你快讓人將他趕出去,趕緊趕出去。”
葉落真的非常的憤怒激動,她真的害怕周惑被簡星雲的話迷惑住了,相信了簡星雲的那些謊言,最後她好不容易逃出魔窟,最後還是被送回去了。
她絕對不要回到那種地方,絕對不要!
“簡先生,葉小姐說的都是真的嗎?”周惑突然端正了坐姿,神情嚴肅帶著不善懷疑的望向簡星雲,滿滿的都是對簡星雲來這裡的真實目的的質疑。
“葉落她的話也沒錯,我確實一直都在騙她,這是我的錯。”簡星雲竟然真的直接的承認了,滿是歉意的看了葉落一眼低下頭輕聲說道。
葉落卻不相信簡星雲的表現,她之前就是相信簡星雲這副表現,才讓自己深陷泥潭之中。
這傢伙一定又在打甚麼鬼主意。
從某些方面來說,葉落現在也算是瞭解簡星雲了,不再被表象所欺騙。
簡星雲繼續說道:“只是我也很為難,葉落她確實是精神上出了一些問題,就像她經常會幻想自己各種身份一樣,一開始想象自己是秦晏的愛人,想象著和秦晏結婚……最近又產生了聯想,覺得自己是紀家的養女,在她的幻想中,紀羽在很小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她是紀家領養回去懷念紀羽的替代品,也可能是對現實生活中的不滿產生了另一種人格造成的記憶錯亂?又或者是不願意接受現實,想得多了,把想象當成了現實。”
簡星雲確實是順著葉落的話去說的,只是卻將她的話定義為一個精神病的想象,從很久以前,他就是這樣處理了,只是在面對不同的人,所用的語言藝術是不同的。
“你胡扯!”葉落驚愕不已,一下子站了起來,忍著鑽心的疼,抖著手指著簡星雲的鼻子,怒視道:“你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根本就沒有那麼回事,根本就不是他說的那樣,他在說謊,他說的都是假的,周惑,你別相信他。”
葉落的聲音中都已經帶上了哭腔,是真的很著急了,真的怕周惑相信了簡星雲的話。
“葉小姐,你先冷靜一下,不用那麼著急!”周惑表現的非常平靜,甚至還有閒工夫來安撫激動的葉落,他看向喬,喬微微頷首,出去一趟後,再進來時端上了一杯熱飲。
“先坐下來喝點熱巧克力,冬天很適合!”周惑微笑著說道。
或許是周惑的模樣聲音太具有安撫性,葉落漸漸的平靜下來,她看了放在眼前的熱巧克力,雖然呼吸還是非常的急促,但也確實逐漸的冷靜下來。
葉落慢慢的坐了下來,在腳腕微動的時候,那股疼痛讓她直皺眉。
沒關係的,葉落想,只要周惑相信她就可以了,只要周惑還是喜歡她,還是站在她這一邊,她其實不用那麼的懼怕簡星雲的。
“他說的每句話都是假的,你別相信他,周惑!”葉落再次的重複了一遍。
簡星雲笑了笑,看向她,反問道:“我說的是假話嗎?你敢說你不這麼想的?你真的沒有在你的心中認定了你才是秦晏命中註定的戀人?你沒有想過,是紀羽搶走了本屬於你的一切?你沒有想過你該成長在紀家,你應該享受著富貴的人生,而不是那麼艱苦的求生?葉落,你真的沒有想過,如果紀羽不存在就好了?”
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簡星雲完全的暴露在人前,葉落臉色蒼白嘴唇發抖,只是一味的搖頭,卻是一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你看,現實中不如人的人,總是會在腦海中各種的想象,人就是一種善於想象的生物,也非常善於將不真實的當成真實的,假話說的多了,將自己都騙過去了,以為自己說的都是真話了。”
簡星雲的話重重的敲擊在葉落的心上,她甚至有那麼一秒對自己產生了懷疑,真的是她想多了,根本不是她想象的那樣,是她太自以為的想象了,是這樣的嗎?
葉落愣愣的抬起頭,整個人都有些呆滯。
當視線轉移,看到了周惑蹙眉擔憂的神情時,葉落驟然回神。
“不是,不是這樣的!”葉落大聲反駁道,“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卑劣,你根本甚麼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清楚情況,只是以你的想象在胡亂猜測我,你根本就不懂。”
簡星雲微微歪頭,推了推鼻樑上微微下滑的眼鏡,微笑問道:“葉落,你不是是想要告訴我,這是你親身經歷吧?你甚麼時候經歷的那些?秦晏又是甚麼時候和你有所牽連的?你甚麼時候和秦晏在一起過?你又是甚麼時候和紀家有聯絡了?你明明那麼厭惡紀羽,你曾經對我說過的,你忘了嗎?”
葉落一怔,她確實對簡星雲說過,當初還不知道簡星雲真面目的時候,那個時候她真的非常相信簡星雲,她將很多的事情都告訴了簡星雲。誰能想到,那個時候她以為的朋友之間的交心,現在卻成了對方來傷害她陷害她的刀。
“總不至於……”簡星雲在說到這裡時故意停頓了幾秒,在葉落倉皇的視線注視下,緩緩的開口道:“是做夢夢到的?”
葉落的臉刷的一下白的嚇人。
周惑垂眼淡聲道:“簡先生的這些話太奇怪了,誰會將一場夢境當真呢?這些都只是你的猜測,你不能將你想象出來的事情強加在葉小姐的身上,這對葉小姐不公平。”
簡星雲道:“抱歉抱歉,周先生,只是忍不住開個玩笑,葉落不會計較的,她總是那麼的寬容善解人意,除了有的時候腦子不太好使之外,正常的時候,她真的挺好的。”
聽起來簡星雲像是在幫著葉落說話,但這些話聽著卻並不會那麼好聽。
“簡先生,到此為止!”周惑及時調停,他站起來說道:“如果你真的是葉小姐的監護人,請出示有效證件,關於葉小姐的精神鑑定,我也需要請專業的人來重新鑑定,很抱歉,我不能輕易的相信你說的那些話,畢竟和葉小姐的話有出入。”
葉落的眼睛一亮,看向周惑的眼神中充斥著喜悅激動。
簡星雲露出苦惱之色:“可是今天我來的匆忙,我倒是帶了葉落的精神鑑定的檔案,但是關於監護人的檔案,我並沒有隨身帶著。所以……周先生的意思是,我只能下次再來將所有的證明都帶上,並且你請來的精神專家,也確定葉落的精神確實有問題的情況下,我才能將她帶走嗎?”
周惑道:“理論上是這樣沒錯。”
簡星雲聞言垂眸深思了片刻,最終他沉沉的嘆了口氣,站起來說道:“看來也只能像周先生說的那樣辦了,那麼葉落也只能繼續麻煩周先生了,等到下次我來的時候,我會將所有的證件帶齊,那個時候,希望周先生不會再找別的理由來推脫了。”
周惑微微頷首,示意道:“喬,送簡先生離開吧!”
喬站在門口,伸出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簡星雲站起來,他在臨走前看了葉落一眼,微眯了下眼睛。
葉落被簡星雲看的身體僵硬一動也不敢動,直到腳步聲再次的響起,過了一會兒,她再抬起頭的時候,只看到簡星雲逐漸走遠的身影,她這才長長的鬆了口氣。
突然,一聲輕笑從對面傳來,葉落連忙抬頭看去。
就看到周惑正面帶微笑滿是笑意的望著她。
“不用擔心,如果你不想的話,我不會讓他帶你走的,雖然我在國內可能不如秦家那樣的人家,但要保護一個人,還是可以的。”周惑溫聲說道。
葉落微張著嘴巴怔怔的望著周惑,呆呆的問道:“周惑,為甚麼那麼幫我?為甚麼無條件的相信我?你就不怕我是騙子嗎?”
周惑的笑容微微收斂,他想了想,帶著些許的疑惑低喃道:“真要問個原因的話,我其實也說不上來,就是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覺得……我應該保護你,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被欺負,我覺得我該這樣做,我就這樣做了。”
葉落有些激動,她就知道,她就知道是這樣的,周惑果然和夢中一樣,是喜歡著她的,是會保護她,會一直站在她這邊的人。
“謝謝你,周惑!”葉落聲音低啞,她垂下頭,抹了抹眼角,擦拭著溢位的淚水,她喃喃的說道:“如果你能出現的早一些,如果我能更早一點的來找你,我也許就不用經歷那些苦難了,周惑,你怎麼來的這麼遲呀。”
周惑站起來,從旁邊抽出了幾張紙巾遞給了葉落。
“別哭,擦擦眼淚,不管甚麼時候的相遇都是註定的,至少我們確實相遇了。”周惑安慰道:“至少你的身邊再不是空無一人,以後都有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