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這樣的猜測非常的荒謬匪夷所思,但不知道為甚麼,紀羽的心中卻有一種直覺,總覺得這種猜測無限的接近於現實。
周惑……確實可能經歷的比他們要多得多。
紀羽並沒有懷疑周惑,她第一反應是,如果周惑真的經歷了那麼多次,那麼……在無數次的重啟重來,他得經歷多大的壓力和痛苦?
紀羽簡直不敢想象。
拋開別人不談,就是她自己,只是幾場夢境,她都差點開始懷疑人生,開始不相信身邊的人和事了。
周惑如果真的經歷了那麼多,他還相信這個世界嗎?他還會認為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小七,別怕!”秦晏一直都在關注著紀羽的表情,見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出聲打斷她的思緒,聲音低沉的安慰道,“也許只是我們想多了,也許……並沒有那麼複雜。”
紀羽卻是搖搖頭,沉聲說道:“或許真的是我們想多了,但這個世界本身就非常的魔幻,一切能想到的可能,我們不能忽視放過。如果真的像我們想的那樣,或許也就解釋了,為甚麼我們會做那麼多的不同的場景處境的夢境了,好像在夢中經歷了不同的人生。”
紀羽覺得她隱約的碰觸到了這個世界的真實了。
她走到冰箱,從裡面拿出一瓶酒。
紀羽很少喝酒,但是這一次卻忍不住想喝一杯。
“小七!”秦晏不贊同的聲音傳來。
紀羽抿了抿唇,看了手機螢幕一眼,她垂眼開啟酒瓶,說道:“放心秦晏,這酒,度數很低。”
秦晏隔著小小的手機螢幕望著紀羽,感覺非常的不舒服,這種碰不到見不到的感覺,很讓人難受。
秦晏看著手機對面紀羽喝著酒,眸色愈發的暗沉凝重。
如果這個時候他在紀羽的身邊,他就可以抱著她安慰她了。
哪怕紀羽說的再怎麼輕描淡寫,他還是能看到,她的手在輕輕的顫抖著,那樣的聯想猜測,確實讓人感到很不安和焦慮。
“小七,你先好好的睡一覺,只是一個猜測而已,我們並沒有證據,也許……”
“秦晏,你覺得就葉落為甚麼那麼篤定的覺得你是屬於她的?為甚麼同樣是夢中經歷,明明和現實中不一樣,她為甚麼會選擇相信?你覺得她的能力和手段,真的能變成夢中那樣一個……能將我們所有人玩弄在手中的最終贏家嗎?”
紀羽在發現葉落的危險後,就從來沒有放鬆過警惕,也從來不認為她和葉落能成為朋友,或者產生一種和女主角做朋友,改變自己死亡的結局。
冥冥之中就有一種感覺,葉落的存在會威脅到她,她想葉落也一定有同樣的感受,否則怎麼會產生那麼深的敵意呢?
“不,說是將我們玩弄了,倒是有些太高看她了,她沒有那個本事!”紀羽眯起眼睛忽然低笑了聲說道。
秦晏一直注視著紀羽,他一言不發的等待著,只是目光時不時的看向她手中的酒,眼看著一半都要沒了,他抿著唇,手指略微緊張的蜷縮了幾下。
還是同樣的念頭,秦晏想要陪在紀羽的身邊,這樣的念頭愈發的強烈。
紀羽的酒量確實不太好,臉已經開始紅了。
但她的眼睛此時此刻卻是出奇的明亮。
紀羽轉動了一下酒瓶,似乎在發呆,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的再次開口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葉落其實就是一個被設定好了的提線木偶?”
*
紀羽想到自己的酒量很差,但真的沒想到會差到這種地步。
她都不記得自己最後是怎麼睡著的,這一覺她睡的很沉,沉的好像又再次的陷入到一種奇怪的場景中。
像是那熟悉的夢境,但好像又有些不一樣!
紀羽是在一股強光中突然驚醒的。
睜開眼睛的時候,夢中遺留下來的那種恐懼驚慌,又和上次一樣的湧上心頭,一直在心間縈繞,許久都消散不去。
只是這次比上次要稍稍清晰一些,她依稀記得最後一幕,好像是有人開著車朝她飛速的撞了過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她猛然驚醒。
她昨晚確實有些喝醉了,並不記得自己究竟是甚麼時候睡著的,窗簾都沒有拉上,炙熱的陽光此時從窗戶照射在她的身上,她轉頭的時候,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抬起手擋在眼前。
過了一會兒,逐漸的適應了這種陽光後,她才慢慢的放下手,眯起眼睛在床上躺了一會兒,這才慢慢的從坐起來。
她昨晚是躺在沙發上睡著的,好在房間的溫度都挺適合的,倒也沒有甚麼不舒服的。
紀羽起身的時候,旁邊有甚麼東西滑落到了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紀羽垂眼看去,是她的手機。
她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的彎腰伸手將手機撿了起來。
本是隨意的點選了一下螢幕,想看看現在幾點了,結果手機半天沒反應。
最開始紀羽疑惑了一下,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好像是沒電了。
她模糊的記得,昨天晚上她和秦晏在打影片來著,後來喝了些酒,最後也不知道甚麼時候就睡著了……所以到底是甚麼時候睡著了?她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們昨天晚上說到哪裡了?
紀羽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起身去將手機充上電,然後一遍刷牙一遍給手機開機。
時間竟然已經到了下午,紀羽微微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想,她這一覺睡的可真夠久的,得有十個小時了吧?酒精可真的太厲害了,以後要是晚上睡不著了,就喝點酒,堪比安眠藥了。
手機開機後,就響起了連串的資訊提示音。
都是秦晏的訊息。
紀羽一條一條的看過去,她刷牙的動作漸漸慢了下來,也是秦晏的訊息,讓她逐漸的想起了昨天晚上和秦晏之間的談話。
關於周惑,關於葉落!
紀羽垂下眼睛,濃密纖長的眼睫在眼下落下陰影,擋住了她此時此刻眼底的情緒。
手機螢幕因為許久沒有操作,光芒暗了下來,鏡面中倒映出了紀羽此時的沉靜的表情。
昨晚確實因為酒精的刺激,產生了一些奇怪的想法,在清醒狀態下,她大概真的不會往那方面去深想。
但可能真的是酒精刺激下,思維突然就開闊了。
葉落是提線木偶這樣的猜想,聽起來非常的奇怪,但現在腦袋清晰的去想的話,反而覺得那是最佳的答案。
想到周惑現在就和葉落在一起,紀羽周皺起眉,她滑動手機螢幕,在點選周惑的聊天框的時候,她的手指懸在空中半天都沒有點選下去。
周惑經歷了很多次嗎?
紀羽想到了秦晏說的話。
這是秦晏的猜測,並不是周惑親口承認的,她現在去問的話,要怎麼詢問,周惑又會怎麼回答?
之前還在想周惑不是劇中人,葉落在他那邊,會不會將他牽扯其中。
但現在看來,周惑反而像是陷入的更深的那一個。
紀羽覺得她現在有些畏首畏尾的,按照她和秦晏的推測,周惑其實知道的該更多,她更應該從周惑那邊下手,從他那邊挖掘出更多的情報。
紀羽也說不清楚她現在心中到底在焦躁些甚麼,明明已經越來越接近正確的答案,但她卻覺得觸手可及的東西,更讓人恐懼不安。
因為再一次的奇怪模糊的夢境,紀羽感到心中不安,再加上週惑的事情,她真心覺得今天心情沉重無比。
本身起來的就有些遲,又因為宿醉的關係,紀羽沒打算再出門。
她讓酒店送了些吃的上來後,就坐在電腦前看著自己這兩天拍攝的素材。
在簡單的吃了些東西后,她就一直抱著電腦坐在陽臺的沙發上,盤著腿修改一些文件,一直到門外響起了輕微的敲門聲。
紀羽茫然的抬起頭,這才注意到已經夕陽西沉了,她吃了午飯後,真的就在這裡坐了一整個下午呢!
而且有些奇怪。
門口的敲門聲再次的響起,紀羽在起身的時候還在想,手機今天格外的安靜,秦晏到現在都沒有聯絡她,這還真的是頭一遭。
紀羽拿起手機,確定秦晏確實沒有聯絡她,她抿了抿唇,大約是在忙,倒也不是真的需要一直聯絡,就是單純的覺得奇怪,有些不符合秦晏的習慣,就她所瞭解的現在秦晏的黏人程度,他簡直恨不得二十四小時時時刻刻的和她保持著聯絡,或者說在一起……
不知道為甚麼,紀羽就是覺得有點不對勁!
這份奇怪的情緒,在開啟門的那一瞬間,在看到門口站著的人時,她睜大眼睛眼底盡是震驚和驚訝。
“秦晏?”紀羽低呼一聲,她快速的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是宿醉沒徹底的清醒產生的幻覺。
下一秒,秦晏卻已經張開手,上前一步將她抱了個滿懷。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擁抱,紀羽總算回過神來了。
確實是秦晏。
“你……秦晏你怎麼……”
昨晚上她還交代叮囑秦晏不準來,結果人家壓根沒聽不說,直接一點風聲都沒有透露,人直接就殺過來了,壓根沒有給她一點準備和拒絕的機會。
“我好想你啊,小七!”秦晏將頭埋在她的頸項,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的說道。
兩人就在敞開的門口相擁著,明明分開也沒有幾天,但真的擁抱在一起後,才覺得好像分開了很久一樣。
紀羽抬起手,緩緩的將手放在秦晏的背上,回應了他的這個擁抱。
“嗯,我也很想你!”紀羽坦誠的說道。
她不是那種矯情的人,更不是那種不敢承認自己感情的人。
紀羽一向是非常敢於表達的,就像她當初察覺到自己對秦晏的感情後,毫不猶豫的主動出擊,主動的對秦晏表白,甚至如果不是秦晏還有些自控力……更準確點來說,是紀家那兩位哥哥還是很有威懾力的話,指不定現在他們真的就結婚了。
*
“所以你買了最早的一班飛機來了?是因為我昨晚上的那些話?”
秦晏風塵僕僕的趕過來,在被紀羽趕去洗了個澡後,他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向紀羽的時候,紀羽從電腦前抬起頭詢問道。
秦晏走到她的身邊坐下來,紀羽感受著他身上撲面而來的熱氣,突然感覺眼前的工作有點進行不下去了。
紀羽扭頭看向他,秦晏正垂眸注視著他,四目相對,總覺得房間的溫度都在升高。
紀羽深吸了口氣,將腿上的電腦放在了旁邊,她起身走到了秦晏的身邊,接過秦晏手中的毛巾。
之前她洗完澡頭髮溼的也是秦晏幫著她擦拭的。
秦晏伸手放在她的腰上,卻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微微垂頭,讓她更輕鬆一些。
“嗯,我以為我能忍得住!”秦晏回答的是紀羽一開始的問題,“但我忍不住,我一開始就想著,再等幾天,可是……看不到你,我覺得每天都好難熬。”
而且……秦晏沒說的是,他在害怕,看不到紀羽的時候,他時時刻刻的神經都緊繃著,隨時隨地感覺都要崩斷了一般,他怕紀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經歷甚麼不好的事情,怕她受到傷害,怕她有危險。
人在完全不能掌控的時候,總是會想很多,越是不敢想,越是會想的更多,那是控制不住的。
紀羽的手一頓,接著將毛巾丟到了一旁,她雙手捧著秦晏的臉,將他低垂著的頭抬起來。
她湊近一些,只是著他的眼睛,她自己卻是彎起了眼睛,唇角揚起,說道:“秦晏,你沒覺得你很粘人嗎?”
秦晏配合著她的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抗拒,配合著她回答道:“我知道,所以,小七會討厭嗎?”
紀羽抿著唇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然後搖頭:“這樣說的話,還真的不討厭。”
說話間,紀羽原本捧著秦晏臉的手轉而下滑,改為環住了他的脖子。
紀羽一向是一個知道自己想要甚麼的,她也是一個非常的隨心的人。
在喜歡秦晏這個問題上,她從察覺開始就再也沒有逃避過了,自然了,在一些親密的行為上,她甚至比秦晏還要更主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