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惑坐在車上,視線瞥見剛剛葉落坐著的位置,眉頭不經意的蹙起,眼底閃過冷意。
喬立刻就注意到了這微小的情緒波動,體貼的說道:“稍後我會讓人對車輛進行一次全面的清洗清潔。”
周惑開啟車窗,涼風灌入車廂中。
他淡聲說道:“我那位好表哥應該也蠢蠢欲動按耐不住了吧?讓人提醒他一下,告訴一下他關於我有了一個軟肋放在心尖上的愛人這件事情,他也該瞭解一下。”
喬心領神會:“我想安德烈少爺會很高興知道先生的新訊息,也會非常樂意見一見葉落小姐的。”
周惑總算露出了些許的笑意,輕應著道:“確實,安德烈哥哥會高興的,也會迫不及待的去見一見她的,他們假面後,應該會非常的談得來,畢竟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其實還挺相似的。”
正說話的時候,周惑的手機響了,是資訊的提示音。
周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身體微動,換了個坐姿,明顯正式了很多。
是一張照片。
發信人是紀羽!
這應該是一張剛拍攝的照片。
本身他們就是在拍攝上面有很多的話題,紀羽也會很樂意向周惑分享她新拍攝好的素材,也會和他說一些她拍攝當時的所見所聞和一些心路歷程。
這已經是他們之間的一種默契的非常舒服的相處模式了。
“第一張還算不錯的照片,不過總還是差點意思。”紀羽後面發了一條資訊來。
周惑笑了笑,他垂下眼開始回覆資訊。
喬在前座看的清楚,見到周惑露出真心的笑意,他也忍不住勾起唇。
*
紀羽在拍攝了那張照片後,本來覺得還算不錯,但是後來看著總覺得差了點甚麼,不過也是正常的,哪有那麼快,剛出來就能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她下意識的就和以前在幾年一樣,和周惑分享了她的拍攝成果。
紀羽一直覺得周惑在這方面給她提供了不少的靈感,是一位非常靠譜的朋友,很值得信賴。
果然,在她傳送了照片和想法過去後,周惑的回覆也很快,也都是根據這張照片的一些想法和建議。
在末尾還添了一句:“時間還很充裕,不著急,你可以慢慢尋找你的靈感,前方總有驚喜在等待著被你發掘出來。”
紀羽彎起唇,回覆道:“確實,時間很充裕,我也很期待你的成果。”
傳送了資訊之後,紀羽就將手機收了起來,重新拿起相機。
周惑也沒有再發資訊過來,都很默契的結束了這段很簡短的對話。
所以紀羽對周惑的評價是非常好的良師益友,這一點的感覺到現在都沒有變。
只要不牽扯到葉落的身上,每個人都挺正常的。
紀羽原本抬起的相機忽然頓住,她放下來,皺眉想起來,現在周惑是和葉落在一起嗎?這兩人這樣在一起……應該沒事吧?
紀羽總有一種將自己的麻煩甩出去讓別人接盤的罪惡感,如果周惑也遭遇了秦晏一樣的情況,要怎麼辦呢?
紀羽想了想,決定先詢問秦晏看看。
倒不是不敢聯絡周惑,而是她總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秦晏和周惑該是背地裡面有她不知道的聯絡……比如葉落的事情。
紀羽決定晚些時候一定要問問秦晏的,這件事情不是鬧著玩的。
也許是心中確實惦記著事情,也或許今天確實不在狀態,也找不到好的感覺了,她眯起眼睛看了看頭頂上的大太陽,最後放下手,決定就此收工。
在回程的路上,紀羽撥通了秦晏的電話。
那邊響了一會兒才接起來。
秦晏的身影出現在手機中。
“小七。”秦晏溫聲喚道。
紀羽先是看了眼他身後的環境,她彎起眼睛笑道:“我來查崗了,秦晏,看看你有沒有揹著我偷偷幹壞事。”
秦晏跟著她的話笑起來,道:“如果我真的幹了壞事,你現在要回來抓我嗎?”
紀羽挑眉:“我覺得乾媽會給我做主,我可是很會告狀的,小時候你就感受過了的。”
秦晏煞有介事的點頭:“這樣我倒是要小心些的,媽之前就交代過我,如果我欺負你,讓你不開心了,絕對會站在你那一邊的。”
玩笑了一會兒後,紀羽這才清了清嗓子,說起了正事。
“秦晏,我想知道你們和周惑之間是怎麼聯絡怎麼想的?我左思右想還是有些擔心,總感覺葉落放在周惑的身邊很不妥當。”
“小七,你很在意周惑嗎?”秦晏答非所問。
紀羽愣了一下,她仔細的看著秦晏的神情,立刻就知道他又是想多了,開始患得患失起來。
“要說很在乎的話,確實也沒錯,周惑是我的朋友,就像許曼妮一樣,他們牽扯其中的話,我就會擔憂,怕他們受到傷害,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他們都各自好好的,不要牽扯到這些糟心麻煩事情中。”
紀羽思索了一會兒認真的對手機那頭的秦晏說道。
這是她真實的心中所想,她是真的希望所有人都好好的,別被牽扯其中。
她擔心他們受到危險,就像到現在為止,她也從來沒有在媽媽的跟前提過任何的事情,不知道的話就不用被攪和在一起,這樣就挺好的。
雖然他們說她的那個夢是假的,但是她清晰的感受到了失去母親的那種痛苦,她不想在現實中真實的經歷一遍。
紀羽垂下眼,更多的是不希望任何的人因為她的緣故感受到痛苦。
就像她之前說的那樣,她如果真的躲不過,她頂多也就死了。
其實真的要說起來,死亡反而是一種解脫,活著的人才是備受折磨的。
但……誰活著好好的又願意死掉呢?
她心中的那個想法,也只是做了個最壞的打算而已。
在最壞的結果來臨之前,她還是努力的掙扎求生的。
“周惑和許曼妮一樣?”秦晏重複著,像是在求證。
紀羽點頭:“不然呢?就像你和趙子燃沈凜那樣,難道你和他們還有別的我不知道的關係?”
最後這句話紀羽明顯帶著一種玩笑的口吻打趣著。
秦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沒有,就像你說的那樣!”秦晏輕咳一聲說道。
紀羽現在總是會哄著一點秦晏,更多一些的關注他的情緒,她多少能猜得到秦晏心理精神上出了一些問題的,秦晏不願意說,她也願意相信他沒事。
沒人會願意自己被當成一個病人,只要她多注意一些秦晏的變化,只要別讓他胡思亂想,別又自己給自己在心中加戲,應該不會有事的。
“言歸正傳,我剛剛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我呢。”紀羽將跑偏了的話題重新拉回來,“無論是你還是大哥,總覺得你們和周惑是不是有聯絡,好早之前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你們是不是走的太近了一些?明明在那個未來中,你們從來都沒有這麼好的關係。”
要工作上的合作也沒有,要說私人交情……怎麼突然關係就那麼……好了呢?上次在廢棄工廠就是,紀羽是真的沒想到周惑竟然是和紀昭一起去的,兩人好像真的太親近了一些。
“那麼小七你覺得周惑這個人,是怎麼樣的人?”秦晏反問道。
車子已經停在了她暫住的酒店門口,紀羽從車上下來,一邊和秦晏繼續聊著天。
“挺好啊。”紀羽毫不猶豫的說道。
紀羽確實對周惑的印象很好,從第一次見到周惑開始,她對周惑一直都是有著好印象的。
雖然一開始紀羽覺得周惑有些戀愛腦……當然,那只是就夢中周惑的對葉落那種執著勁的評價,她和周惑無論是無數的夢境中,還是在現實中,都不存在任何的矛盾衝突。
自然了,從她和周惑認識到現在,周惑一直在紀羽面前展現出來的一面,都是非常好的,這一點也是非常重要的。
紀羽到現在為止,就怕周惑戀上葉落,變成十足的為愛瘋狂的超級戀愛腦,那真的太可怕了。
秦晏的唇微微下壓,似乎有些不滿,不會有任何的男人希望從自己愛人的口中聽到對別的男人超高的評價,尤其他還知道,那個男人明顯對他的愛人有著明顯的心思。
“小七難道不覺得,周惑從一開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你嗎?”秦晏問道。
紀羽腳步一頓,但很快又再次的走動起來。
“你總不會說,周惑其實也和我們一樣吧?”紀羽挑眉,開玩笑的說道。
秦晏沒有反駁。
紀羽拿著手機的手收緊了一些,突然感覺喉嚨有些乾澀,她抿了抿唇:“所以,他真的知道?他自己說的?他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這件事情。”
紀羽驚訝和不解,如果秦晏說的是真的,那麼周惑的目的是甚麼?
主動接近她又是為了甚麼?她的身上難道有甚麼值得他關注的事情嗎?難道周惑真的是站在葉落那一邊的?接近她然後再去接近葉落?
這樣的念頭也只是在紀羽的腦海中輕飄飄的劃過,很快就被她搖頭反駁了。
不管一開始接近她的目的是甚麼,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到底是真心假意,她還是能感受到的。
“在他的心中,他一直都認為我不能很好的保護你,他曾經說過,我一次又一次的讓他……失去了你。”秦晏在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明顯停頓了一下,目光盯著紀羽的眼睛,緩緩的將最後的四個字說了出來。
在聽到最後的話時,紀羽的眼瞳明顯一縮,顯然是被驚到了。
她覺得這樣的話實在有些曖昧,尤其話還是對秦晏說的。
“小七,我覺得他可能知道的比我們都要多,經歷的也比我們更多。”秦晏並不打算給紀羽再深想的機會,繼續說道:“小七,我和大哥曾經和他談過這些,他說給我們機會,讓我們處理葉落,但如果我們始終處理不了的話,就交給他。”
“交給他?”紀羽低喃了一聲。
怎麼這麼複雜呢?
“小七,你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秦晏突然問道。
紀羽歪了下頭,不解道:“難道不真實嗎?我們真實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為甚麼就不是真實的?”
秦晏笑了笑,沉沉的談了口氣,才說道:“這些話隔著電話總覺得不是太好表達,小七,要不我……”
紀羽立馬就知道了秦晏的意圖:“打住,不許你過來找我,你安安分分的上班工作,不準跑出來將工作都給秦叔叔。”
秦晏:“……”
真實的意圖被紀羽洞悉,也被第一時間的阻止,秦晏垂下眼,眼下有著淡淡的陰影,看起來情緒不怎麼高的樣子。
“秦晏,不許陽奉陰違!”紀羽叮囑道。
秦晏這才不情不願的應了聲:“嗯。”
“就在電話裡說,我只是需要從你的口中瞭解一下事情的大概,也不至於讓我總是懸著一顆心。”紀羽此時已經回到了酒店房間,她將外套脫下來,又將相機放在了桌子上。
“他肯定有所隱瞞,在很多事情上面,他也沒有透露太多,但……你說的沒錯,小七,他對你……你我來說,並不是一個敵人,是站在我們這一邊的人。”
秦晏也沒有刻意的去抹黑周惑,當然也沒有幫著周惑說話的想法,只是實事求是。
“甚至我一度懷疑,他是不是切身的經歷過那麼多的世界。”秦晏說出來一個荒唐的猜測。
說完他自己都忍不住搖頭,如果真的是這樣……究竟又是怎麼樣的契機,周惑經歷的這些又在其中扮演著甚麼樣的角色?這一次接近紀羽的目的又是為了甚麼?
拯救紀羽?還是……別的目的?
至少就現在來說,秦晏是相信周惑的為人,只是還是抱著一絲警惕與防備的。
無論是出於私心還是別的甚麼……他都是希望紀羽能和周惑保持距離。
秦晏的猜測讓紀羽都一度覺得這個世界挺可怕的。
? “如果真的這樣的話,那這個世界究竟重啟了多少次?”紀羽垂下眼睛喃喃的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