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南風也沒想到葉落突然這麼大的反應。
但作為一名警察,肯定不會忽略任何的一個可能的罪犯,他從葉落的話中聽到了資訊量有些大。
雖然在賀南風的心中,始終覺得葉落有病產生的臆想,之前發生了好幾次這樣的事情,但現在這麼多人盯著看,他要是真的認了葉落的話,那這盆髒水後面還能從他身上擦乾淨嗎?
所以,不管怎麼樣,弄出這麼大的動靜,還是要……
“抱歉,打擾一下!”
就在這時,一道禮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賀南風聞聲看過去。
“你好,賀先生,我是喬,我家先生是葉小姐現在的監護人,他接到通知,知道這邊發生了一些……衝突,因為被事務纏身,通知我來接葉小姐回家。”
喬還是那一身乾淨整潔的黑色西裝,他就站在葉落身後一臂的位置,客氣禮貌的對賀南風解釋道。
“你家先生是?”賀南風奇怪問道。
“我家先生是周惑,葉小姐現在就暫住周家。”喬說道。
賀南風看了看垂著頭一聲不吭的葉落,又看向優雅得體的管家先生。
“我記得葉落的監護人是簡星雲。”賀南風可不是那麼容易糊弄的人。
雖然簡星雲覺得葉落不正常,但他想的是將人送到她該去的地方,而不是隨便甚麼人都能帶走她。
“不是,不是他,我和簡星雲沒關係,我……”葉落聽到簡星雲的名字就起了反骨,也不顧場合,又要嚷嚷起來。
喬靜靜的望著葉落,在他平靜的帶著笑意的眼神下,葉落竟然慢慢的息了聲,她嚥了咽口水,心中升起一股懼意。
喬見葉落安靜下來了,這才又轉頭看向賀南風,說道:“賀先生,關於葉小姐的情況,不如您和簡先生聯絡一下。而且……賀先生聯絡的簡先生,卻是我來接葉小姐,我想這意思已經不言而喻了。再者,葉小姐現在是獨立的人,她有權利選擇自己的去留。”
也是巧了,在喬說完的時候,賀南風的手機就收到了一條資訊,他掃了一眼,看到資訊內容後,他嘴角抽了抽。
行吧!
是他資訊落後了!
“抱歉,這是我的問題,我向葉小姐道歉!”賀南風表情很真誠的說道。
葉落抿了抿唇,撇過頭不願意搭理賀南風,似乎也不接受他的道歉。
喬始終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聞言說道:“賀先生,既然誤會解除,那我就帶著葉小姐先走了,打擾了。”
賀南風點點頭,這位管事先生還真的是一身的禮儀,看著人有些牙酸。他家也挺有錢的,怎麼沒請這麼專業的一位管家先生?有這樣的人在,一定能省不少心。
等到看不到人後,賀南風將桌子上那苦澀的咖啡一仰頭牛飲了下去,苦著臉想,正好當做提神醒腦了。
出了咖啡館的門,賀南風一邊朝對面的警局走去,一邊掏出手機,他本來想聯絡簡星雲詢問一下具體的原因,只是發條資訊算是怎麼回事。
鬼使神差的,賀南風卻轉而將電話打給了紀羽。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被接通。
“賀南風?”
偏偏接電話的人還不是紀羽,那略帶嫌棄微冷的男人聲音,賀南風可太熟悉了。
賀南風沒有第一時間回應那邊的,他將手機拿下來看了看,確定自己沒有撥錯後,才開口道:“是我啊,秦總是個大忙人,不會連我的聲音都忘了吧?”
秦晏不想搭理賀南風這種毫無營養的話,他問道:“你找小七有事?”
賀南風道:“我和紀小七怎麼也算是從小就認識的朋友吧?也就比你認識的晚了幾天而已,朋友之間相互聯絡一下怎麼了?別搞得好像我聯絡一下紀小七,還得和你報備,好像你是紀小七甚麼人似的。”
秦晏語氣淡淡的說道:“確實,小七交往的朋友,我確實不會多插手,但是也分種類,那種一眼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的,當然是離得遠一點比較好。”
停頓了兩秒,不等賀南風跳腳,他繼續用一種很平淡的語氣,絕對不是炫耀,秦晏想,他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再者,我是小七的男朋友,我想我是有這個資格的。”
賀南風:“……等等,你們甚麼時候交往的?我怎麼不知道?”
秦晏:“你現在知道了。”
賀南風:“……秦狗,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前忽悠紀小七,說我對你動手,讓她以為我一直在欺負你,你還真不是個東西,你背地裡面到底往我身上潑了多少盆髒水?我還沒有找你算賬呢!”
賀南風和秦晏只要一碰面……不對,哪怕沒有碰面,就是打個電話,隔著兩部手機,十萬八千里遠,都能掐起來。
兩人的歲數也不小了,也不知道怎麼就這麼看不慣彼此呢?
紀羽擦著頭髮出來的時候,恰好聽到了賀南風在電話那頭抓狂一般的叫嚷,那聲音感覺都能將話筒給炸了。
秦晏將手機拿的離耳朵遠了一些,看到紀羽過來的時候,壓根沒有搭理賀南風的意思,將手機遞給了紀羽,起身來到了她的身後,從她的手中接過了毛巾,垂眸輕輕的給她擦拭頭髮。
紀羽接過手機坐下來,開口道:“賀南風?你找我是有甚麼事情嗎?”
一句話,成功的堵住了噴火中的賀南風!
賀南風:“……”
他很懷疑,剛剛秦晏說話的時候,紀羽就站在旁邊聽著,聽他在和秦晏秋後算賬時,她就站出來岔開話題了。
從很小的時候就這樣,紀小七永遠都是無條件的站在秦晏的那一邊。
“剛剛葉落來找我了,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我想著她不是和你們是同學嗎?找你們來交流交流。”賀南風說道。
紀羽抬眼看向秦晏,秦晏神情淡淡的,非常專注的給她擦著頭髮,好像根本沒有聽到賀南風的話一樣,壓根沒有任何的好奇心。
紀羽又重新的轉過頭,對賀南風說道:“她對你說了甚麼?”
賀南風這個時候已經回到了警局,當看到許元川又在吃泡麵的時候,不輕不重的在許元川的後面踹了一腳。
許元川扭頭看到賀南風的時候,齜著嘴露出一口的大白牙,嘴裡面還有沒嚥下去的泡麵,賀南風嘖了一聲,看著怪噁心的。
“說在某個平行世界中,我和她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我覺得她表達的那種關係吧……可能想說我是她的舔狗,甚麼朋友?為她痴為她狂的,忘乎所以,連自己的工作都可以拋下。我根本你說啊,紀小七,我都懷疑,在葉落的口中,我可能時刻那種為去死都可以的傻逼舔狗。”
紀羽:“……”
該怎麼說呢?
紀羽在心中想。
在某些方面來說,賀南風還真的猜對了。
但……紀羽微微皺眉,她覺得有些奇怪,那種為了葉落付出一切,不顧一切的情景,不是該在她那被篡改的夢中嗎?難道在某些時候,賀南風也被影響了?
也不對!
紀羽很快的又反應過來,賀南風甚麼都不知道,他所說的話都是葉落表述出來的,是賀南風從葉落的話中,總結出來的結果。
那麼,從現在所知道的資訊中,是不是也證明了,葉落雖然也有夢到那些場景,但她的夢境也同樣的不夠全面不真實,只是非常片面的?
“喂?紀小七?”等半天都沒等到回應的賀南風,將手機拿下來,嘟囔著懷疑是不是自己這邊訊號出了問題,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了呢?
紀羽開口道:“我在想,你說的那些話,關於葉落……”
賀南風倒是沒太放在心上,非常心大的表示:“嘿,我就是想提醒你,我覺得這人有點奇怪,好像精神上有些……不對勁,但我的直覺卻一直在告訴我要警惕她,也不知道警惕個甚麼,可能是職業病作祟?”
賀南風都有些懷疑自己疑神疑鬼了。
“而且她現在的長相,真的挺奇怪的,你注意一些總沒錯。”賀南風猶豫的說道。
真要讓賀南風說葉落身上哪裡有問題,他也說不上來。
他就是覺得葉落很奇怪,非常非常的奇怪。
賀南風想不通,但是紀羽卻是明白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紀羽說道,“不管怎麼樣,還是謝謝你的提醒。賀南風,比起我,還是你要注意一些,畢竟你經常和罪犯打交道,一定要多注意安全,千萬不要冒險激進。”
賀南風心中一動,感覺紀羽好像在提醒甚麼,但好像又沒有。
不過也正常,他是警察,經常辦理各種案件,有的時候會遇到罪犯拒捕產生衝突,也確實有危險,紀羽也是站在朋友的立場上提醒他,再正常不過了。
賀南風很快的將那份奇怪的感覺壓在心底深處。
“行,我知道了。”賀南風說道,“那成,先掛了,我還有事。轉告秦狗一聲,上次的賬,我會找他算的,別以為這事情就這麼過去了。”
紀羽嘴角一抽,道:“好吧,我會轉告的。”
男人之間是怎麼樣的交往,她是沒打算摻和其中的。
紀羽說著抬眼看向秦晏,秦晏卻不為所動,手下敗將放的狠話,可以忽略不計的。
“你覺得葉落去找賀南風的意圖是甚麼?”
掛了電話後,紀羽轉身正對著秦晏好奇的問道。
秦晏淡淡道:“和上次去找二哥的意圖沒有甚麼區別,想試試看,能不能從這些人的身上找到機會。”
“可是意義在哪裡呢?”紀羽不解。
秦晏的手指在紀羽的髮絲間穿過,他彎起唇角,緩慢的說道:“有沒有一種可能,小七……她其實最終的目標,就是想要站在高處,想要成為人上人?無論是接近我,還是任何的人,只要能讓她往上爬,只要可以幫助她爬到最高處,都是可以的。”
紀羽一愣。
秦晏接著說道:“也許在她的篩選中,無論是我,還是周惑,又或者賀南風和沈凜,都是她的一個跳板,一點點的改變自己位置身份的一個跳板。”
紀羽之前倒是沒有從這個角度考慮這些問題,她之前想的都是葉落看上了秦晏……當然了,如果是看上秦晏的身份地位,又何嘗不是看上呢?
“之前簡星雲說過,她經常一個人自言自語,不知道和誰在對話,剖開她的腦袋,也甚麼都沒有查到,好像產生了臆想,在自己的腦海中幻想出來了一個人,自己和自己進行著對話。”
秦晏垂下眼,他的手指輕輕的拂過她的肩膀,將她肩膀上掉落下來的幾根髮絲拂去。
“有沒有一種可能,確實有甚麼高緯度的東西在和她進行交流,在提醒著她甚麼?玩甚麼攻略遊戲一樣,沒完成一樣就能得到一些獎勵……比如……那張本不屬於她的臉。”
紀羽仰頭望著秦晏,在說到最後的時候,秦晏的神情明顯帶著厭惡憎惡,他閉了閉眼睛,想到葉落的那張臉,他就感到無比的噁心,如果可以,他挺想將那張臉的臉皮撕下來。
紀羽握住秦晏的手,她當然知道他在憎惡著甚麼。
她的掌心挺熱的,手指穿插入他的指縫,將自己的溫度傳遞給他。
秦晏下意識的握住了她的手,很緊很用力的握住。
“秦晏!”紀羽輕聲說道。
“嗯。”
“我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是怎麼想到這些的?”紀羽一臉好奇。
秦晏沉默了那一瞬,才說道:“研究了一下網上挺火的系統穿越重生這些題材。”
紀羽:“……”
“那你有研究出來葉落屬於哪一種嗎?”紀羽又問道。
秦晏搖頭:“暫時還沒有,或許都有,也或許都沒有。”
紀羽也沒想過一定要在這個問題上得到一個答案,想不通的問題,就不要太勉強自己了。
“周惑之前和我聯絡了,他明天就要回去倫敦了,而且他和我說,這次他會帶著葉落一起過去!”紀羽轉移話題道。
紀羽轉頭看向窗外,過了一會兒才轉過頭,朝秦晏笑了笑,說道:“我其實很偽善,我很清楚周惑將葉落帶走要做甚麼,我也沒打算阻止,我甚至從心底深處去期盼著,能夠就此解決掉這個問題的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