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惑說會解決掉葉落這個問題,紀羽也詢問過周惑,他打算怎麼解決掉……這個問題。
“紀羽,不要有心理負擔,也不要擔心太多,我不會對她做甚麼,至少……她會活著,只是換一個地方,換一種方式,換一個環境。”
周惑安撫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到了紀羽的耳中,這通電話也就是在賀南風打電話來之前發生的。
“只要遠離了你,你就不會被她牽連到身上,也就會好好的!”周惑說道。
紀羽眼眸微閃,拿著手機的手微微攥緊。
“周惑!”紀羽說道:“你本來是不需要被牽扯進來的,結果到最後,反而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你的身上,讓你來善後。”
在紀羽的認知中,周惑是甚麼也不知道的,他本來可以躲得遠遠的,只要不被牽扯其中,也許是安全的,也許就不會有事呢?
“紀羽,你想的太好了!”周惑輕笑著說道,“從一開始我就在局中,就算現在沒有牽連到到我,以後也一樣會。我不喜歡那種不可控的感覺,我希望一切都按照我的計劃我的步驟進行。如果我的人生中存在著一個不可控的因素,可能會影響到我的未來,我身邊人的安全……”
周惑意有所指的停頓了一下,才又接著說道:“那我會不遺餘力的徹底抹消它的存在。如果實在抹消不掉的話,那就想辦法將這個風險控制起來。”
“所以,我只是在杜絕我身上的隱患風險,是在為我自己。”
紀羽隱約聽出來周惑話中的深意,她想追問周惑,是不是知道……
周惑卻是輕飄飄的結束了這個話題,說道:“好了,紀羽,我打這個電話給你,只是想要告訴你一聲,這個人會徹底的從你的人生中退出去,不會再來干擾你的人生。”
和周惑的電話也就到此為止了。
在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紀羽總覺得周惑好像還有話沒有說完,可他最終也沒有說。
“我總覺得周惑好像知道不少的事情,他察覺到了葉落的不對勁,他也察覺到了葉落會在他的人生中造成影響,所以他選擇先下手為強。”
紀羽從回憶中收神回來,她轉而看向秦晏,尋找認同感。
“可如果只是一種直覺的話,他大可以避開這個人,他不用將這麼一個大麻煩攬在自己的身上。”紀羽垂眸深思,喃喃道:“我總覺得,好像是我將他拖入到這個旋渦中來的。”
秦晏走到她的身前,他蹲下來,單膝著地,仰頭望著她。
“小七,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們這些人,早就深陷在這個漩渦之中,而你……恰恰是將我們拉出來的人呢?”秦晏握著她的手輕聲詢問道。
紀羽愣愣的望著秦晏,顯然沒想到秦晏會這樣說。
秦晏繼續說道:“拋開周惑到底知道多少這件事情,小七,不要總是那麼悲觀,試想一下,如果我們真的深陷其中,違背自己的真實意願去做一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自己變得都不認識自己了,除非我們一輩子都不清醒,可一旦清醒過來,我們又該怎麼自處?可一輩子不清醒,我們還是自己嗎?那就是一個提線木偶,是個傀儡,活著和死了沒有區別!”
沒有任何人希望自己違背自己的意願,成為被人手上玩弄擺弄的木偶,喜歡誰和誰在一起的自主權利都沒有,那這樣的人生確實已經失去了本來的意義了。
秦晏根本不敢想象,他忘掉自己真正愛著的人……或者說,他錯認了自己所愛的人,這是多麼可怕絕望的事情。
秦晏的目光在紀羽的臉上,一寸寸的描摹著,他早就將紀羽的模樣深深的印刻在他的記憶中了,他所愛的人,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怎麼捨得忘記呢?
“所以不要想那麼多,小七,周惑……只是做了我們都想做的事情,試一試另外一種方法看看有沒有效果。”秦晏說道。
秦晏和周惑接觸過很多次。
秦晏其實能感覺到周惑對他的敵意的。
周惑曾經好多次在他面前說過,希望他遠離紀羽。
但周惑從來沒有在紀羽的面前說任何關於秦晏不好的話,也不曾刻意的干涉他們之間的關係,他就像是一個旁觀者,冷靜的看著事情的發展,也許他本身就知道未來的走向,他就這麼靜靜的看著。
也許曾經他想過干涉,想過阻止,最終都無疾而終,最終都還是走向了他控制不了的未來。
所幸這一次,他不再插手,只是看著紀羽的選擇,看著他們的走向。
“無法理解,秦晏,我始終不能理解,為甚麼就是你?為甚麼不管怎麼的改變,最終都還是會走向一樣的結局?為甚麼就一定要在一起呢?為甚麼小七總是會選擇你?”
周惑的話在腦海中閃過。
周惑從來沒有叫過紀羽‘小七’這個名字,他從來都是叫全名,從來都是剋制而有禮的,就像是深刻在骨子中的禮儀,讓他永遠都做一個優雅的紳士。
但他叫小七的時候,又是那麼的自然順口,好像他喊了無數遍。
到現在為止,秦晏依舊還是沒有弄清楚周惑的身份。
不是明面上的身份。
秦晏真正好奇的是……周惑到底是從甚麼渠道知道這些訊息的。
和他們一樣是夢到的?
感覺不太像。
周惑給人的感覺,好像親身經歷過的那樣。
秦晏對周惑的感觀非常的複雜。
他曾經是嫉妒過周惑的,在他被紀羽排斥的最厲害的那些年,周惑是最長久的陪伴著她的身邊,是最久的陪著她,他曾經真的以為周惑會取代他的位置,真的會變成紀羽身邊最終的選擇。
可是並沒有!
周惑從來都沒有表現出任何一點要追求紀羽的意思,他始終將自己定位在一個朋友的位置上,他沒有想過要去改變這個位置,沒有想過將朋友的身份變更一下。
周惑自始至終好像都只有一個目的,就是希望紀羽能活的好好的,他希望紀羽能快樂平安的過好每一天。
秦晏感覺到額頭上一熱,他抬眼看去,就見紀羽正關切的望著他。
“怎麼了?你的表情好嚴肅,是想到了甚麼事情嗎?”紀羽詢問道。
秦晏搖搖頭:“沒事,我突然想到,之前二哥特意打了個電話過來,讓我晚上九點之前將你送回家。”
紀羽眨了眨眼睛,她翹起唇,笑道:“二哥管得還真寬,自己都不在家呢,還對我加門禁,太過分了!”
秦晏道:“為了二哥的好感度,我現在可不能讓二哥有抓住我小辮子的機會。有想去的地方嗎?我們去逛逛。”
紀羽被秦晏這麼一打岔,也忘了剛剛的問題,她站起來,順道拉著秦晏也站了起來。
“我確實有個想去的地方,走吧,我開車,我帶你過去看看。”紀羽催促道。
“所以現在是不讓我知道了?”秦晏笑問。
紀羽點頭。
“說起來,秦晏,你跟賀南風的關係,現在究竟怎麼樣?不會真的每次見面都打吧?”
出門的時候,紀羽挽著秦晏的胳膊,好奇的歪頭望著他詢問道。
秦晏停下腳步,轉身為她整理了一下領口,防止到了外面冷風從領口縫隙中灌進去。
“賀南風嘴欠,也就那樣,沒有大矛盾,就算是打……也只是較量,他在我手上吃了虧,總想著要找回來,從讀書時候就這樣了。”秦晏語氣輕鬆的說道。
“賀南風真的打不過你啊?”
“以前有輸有贏,後來……我花了些錢,請了些專業的人傳授經驗,看起來效果很不錯。”
“所以現在賀南風是真的打不過你了?怪不得上次他氣的要死找我告狀呢。”
“我不會像他那麼幼稚,打不過就告狀,這是小孩子才有的行為。”
回應秦晏的是紀羽沒忍住的笑聲,她的聲音隔著一道門,但也能聽出來很是愉悅:“難道你就不幼稚?是誰之前總是裝無辜裝可憐誤導人的?”
秦晏低笑:“這不一樣,我找自己的女朋友很正常,他找別人的女朋友算怎麼回事?”
“那個時候我還不是你的女朋友呢,怎麼聽你的話,好像在那個時候就很篤定,我就一定會成為你的女朋友呢?”
紀羽歪頭好奇的問道,那個時候葉落剛剛出現,她對秦晏產生警惕防備最嚴重的時候,也虧得那個時候秦晏還信誓旦旦的覺得她會接受他。
秦晏走到車前,他拉開車門,在紀羽上車的時候,他看著她的頭頂髮絲,過了一會兒,等到他上車之後,才說道:“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發生了這些事情,我本來想著等著高考結束,我就和你表白,我沒想過你會拒絕,在我的想法中,我們之差一個正式的表白就在一起了。”
紀羽坐在駕駛座上,在給自己系安全帶的時候微微停頓了一下,她甚至有些猶豫遲疑的看向他,在啟動車子的時候,還不時的看向秦晏。
“小七,注意看路,你這樣我可不放心你開車!”秦晏提醒道。
紀羽聳聳肩道:“放心吧,我的技術還是可以的,你相信我。”
秦晏彎唇笑起來,他說著讓紀羽看路,他自己仗著不用開車,側著身子就這麼盯著紀羽看。
紀羽本來確實挺專注的在看前方,但身邊的視線實在過於灼熱,真的讓人無法忽視,她覺得秦晏的視線已經嚴重的干擾到了她的注意力了。
“秦晏,你別總盯著我看,你看前面,或者看你的旁邊。”紀羽說道。
秦晏順著她的意思轉過頭,掃了一眼後又轉頭看向她,但也沒有再像之前那麼緊盯著不放了。
“你剛剛的話還沒有說完呢!”紀羽撿起之前的話題,“那個時候我最是緊張,防備心最重,疑心病最厲害的時候,在我的心中,你就是我的敵人……好吧,準確點來說,你是那個會讓我變得很奇怪,改變我一生的人。”
“我覺得,只要遠離你,遠離葉落,我就是安全的,我的家人就是安全的。”
秦晏嗯了一聲,他嘴角的笑容微斂,是的,那個時候紀羽只是做了一個在常人看來最正確的決定,她不可能在看到那麼可怕的未來後,還能若無其事的和他親密。
只是……秦晏想到那段時間的煎熬,想到那個時候紀羽的疏遠,想到他找不到門路,摸不清原因的焦慮惶恐,哪怕時隔這麼久,哪怕到現在,他依舊感到心中惶恐不安。
他總是會害怕,怕紀羽的回來只是他的一場夢,他怕自己只是在做一個美好的夢。
“小七!”秦晏說道,“你做的是正確的,就像你說的那樣,如果回到過去的話,你還是會做出同樣的決定。我知道,那個時候的我還是不夠成熟,沒有辦法給你安全感,給不了你任何的幫助,你只需要按照你自己的心去走,是做出判斷選擇就夠了。”
頓了頓,秦晏接著說道:“至於後面的路,我來走,我來尋找答案,我來解決掉阻攔在我們中間的所有障礙。”
事實上,秦晏也確實這樣做的。
紀羽想到秦晏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疤,如果不是她發現的,也許他最後會死在自己的手上,他對他自己還真的一點情面都不留呢。
也不知道腦子抽了還是怎麼的,紀羽突然問道:“如果解決不了呢?這個阻攔在我們中間的障礙一直都存在著,該怎麼辦?如果我始終沒有和你在一起呢?秦晏,如果……”
恰好紅燈亮起,紀羽停在路口,她轉頭看向秦晏。
秦晏的臉色有些難看,甚至還有些蒼白。
紀羽的心中一緊,她連忙說道:“我開玩笑的,我們現在確實在一起了,只是打個比方……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們是天生一對,無論發生任何的事情,我們都是會在一起的。”
紀羽也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一說的假設,會引起秦晏這麼大的反應,感覺像是應激了一樣,提都不能提起他們不在一起的可能。
紀羽反省了一下,她確實不該提出這樣的假設,確實是有些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