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賀南風清了清嗓子,配合著這位精神病發作中的女士,說道:“你這麼說,我倒是好奇了,我是怎麼幫助你的?怎麼的無條件的站在你那邊?又是怎麼成為你最好的朋友的?你對最好的朋友的定義是甚麼?”
接著賀南風就聽到一段讓人目瞪口呆的話。
甚麼他因為葉落失落的一通電話,放下手中的工作,就連夜飛奔到她的身邊。
還有他在追擊罪犯的時候,因為葉落遇到了危險……開車的時候和人追尾了,她恐懼的打電話哭著找他求救幫忙,他也不管不顧的飛奔到過去啊。
還有他宛如舔狗一般的,葉落在秦晏那邊受了委屈,或者和秦晏吵架之後,他永遠都是她最堅實的港灣。
“等等……”賀南風抬起手打斷葉落意猶未盡的話,“我覺得這不合理,我執行任務的時候,絕對不會接私人電話,這一點非常重要,我需要糾正一下你,葉落女士,你下次做夢的時候,麻煩嚴謹一些!”
不然實在太可笑了!
聽著跟單口相聲一樣,而且也太侮辱他的專業性了,他是那種會因為私事影響到工作的人嗎?誰的私人電話能比得上他家太后?要知道,他在工作的時候,就連他家太后的電話都敢遮蔽掉的人。
再說了……他也不至於那麼掉價吧?都那麼廉價卑微了嗎?
更關鍵的一點,秦晏……秦晏那傢伙不是和紀小七是一對嗎?怎麼又和這葉落有牽扯了?
狗屎的第三者?還是秦狗那狗東西移情別戀?腳踏兩條船?吃著碗裡看著鍋裡?還是眼睛被眼屎糊住了?好好的正版紀小七不要,反而看上了個假模假樣的冒牌貨?
“我知道你不相信,夢裡的事情而已,在很多人眼中,都只是我幻想出來的,我知道的,你和紀尋都是一樣的,你們都覺得是我異想天開,是我痴心妄想,可只有我知道,那都是真的。”
其實在經過了紀尋的那件事情後,葉落早就知道,無憑無據的事情,憑著她的一張嘴,根本不可能會有人相信。
但她還是想試試。
紀尋不相信也沒事,畢竟在那個夢中,紀尋也從不是站在她這邊的人,她在紀尋的身上只是想要試試能不能成功而已。
葉落只是沒想到,沒想到紀尋的反應會那麼大,竟然對她產生了殺意,竟然在聽到她的那些話後,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她。
葉落都不敢想象,如果不是遇到了周惑,她會落得怎麼樣的下場。
她感到些許的慶幸,慶幸能遇到周惑,慶幸周惑和她夢中的一樣。
也或許是因為周惑的不變,讓她又產生了希望,也許……也許賀南風也會一樣呢?
她其實沒有那麼貪婪的。
葉落想,她只是覺得賀南風真的是非常好的朋友。
她沒有朋友,她只是想要有個真心實意的朋友而已。
她不想失去賀南風這樣的朋友。
“賀南風,我希望我們還是朋友!”葉落期盼的望著賀南風說道。
賀南風一時之間不知道該用甚麼樣的詞語來形容他此時此刻操蛋的心情了。
真的!
感覺眼前一萬頭的草泥馬奔騰而過,每隻在經過他的時候,都非常不屑的在他的臉上吐了口口水。
“你說我們是最好的朋友?”賀南風突然那來了興趣,他往後一靠,咧嘴笑著問道:“那麼,你為我這個朋友做了甚麼呢?在我為你做出那麼多的犧牲後,你做了甚麼,讓我那麼的無條件的幫助呢,為你奉獻一切?”
葉落一下子被問住了,整個人都有些懵,呆呆的望著賀南風,半天都說不出來一個字。
是啊,在她的口中,賀南風為她放棄工作,為她放棄了自己的所有,工作,人格,尊嚴,甚麼都不要的無條件的守護在她的身邊,那麼她又做了甚麼呢?她給了賀南風甚麼呢?
葉落努力回憶了一下她給賀南風帶來了甚麼,她幫助了賀南風甚麼,但好像真的沒有甚麼拿得出手的。
“既然是那麼好的朋友,我為了你付出一切,按理說,你應該是做了甚麼,讓我無怨無悔的為你付出才對,總不至於我剃頭擔子一頭熱,腦子被門夾了,突然無緣無故的就要為你付出一切吧?”
賀南風說的很諷刺,用一種玩味譏誚的語氣。
“就算我是為人民服務的警察,但也不至於無私奉獻到那種程度吧?公私不分可不是我的做事風格,我覺得你說的尤其奇怪,和我的整體形象很不相符。”
葉落卻說道:“可夢裡就是這樣的,那也許是發生在某個平行時空中,我們是最好的朋友,你為我做那些,只是因為我們是朋友,並沒有真的想要從我的身上得到甚麼……那個時候的你明明說過的,你說不要求我甚麼,你只是喜歡在我的身邊,喜歡我需要你的那種感覺……”
賀南風聽得嘴角直抽搐,傻逼吧,葉落的想象力還真的是豐富,她怎麼不說他愛她死的死去活來,為她做的那些都是因為深深愛上了她,而她不愛他,他跟個舔狗似的,心甘情願的在旁邊當一個備胎,無私奉獻,無私付出……
賀南風覺得這輩子他都不可能變成那樣的人,傻狗一樣的行為,誰做誰是傻帽。
“打住打住!”賀南風有點承受不住了,他抬起手打斷了葉落的話,“到此為止,我聽著渾身刺撓的難受,真的別甚麼都往我身上按,那不是我,是你產生的幻覺……”
葉落很失望的說道:“如果不是真的,你覺得我是怎麼知道你的號碼?那麼多的人,我為甚麼會找你求救?賀南風,如果不是真的將你當成朋友,我不會找你,我信任你,我知道你是值得信任的那個人,我知道的……”
這種信任可以不要,他無比確定,葉落口中所謂的信任,只不過是她覺得他用處很大,他在她的臆想中,是無條件站在她那一邊,是處處為她著想的大傻逼。
“哎,我就奇怪了,就算是朋友,也不至於做到那種程度吧?在你那所謂的夢境中,我不會喜歡你吧?所以心甘情願的守護在你的身邊,為你瘋狂無私的付出?我滴媽,我他媽第一次知道我竟然還有深情不悔這樣的人設在身上呢!”
賀南風實在忍不住吐槽,他到現在為止可從來沒有想過要結婚談戀愛的衝動,至少沒有讓他放下尊嚴的追著一個如此……
賀南風上下將葉落打量了一遍,也不知道為甚麼,葉落現在確實和紀羽的外形挺像的,但他腦海中記憶最深的,竟然還是當初在馬路牙子,葉落那幅自以為非常貼心的過來給他遞藥的畫面。
那麼的普通,又那麼的自以為是。
大約印象太深了,他看著眼前的葉落,始終有種割裂的感覺。
搖搖頭,賀南風想,他可能真的受到了一些影響,明明葉落就在眼前,長得就是這樣,就算是整容,他也該對眼前的這張臉更印象深刻才對,怎麼反而對好久之前見到的葉落的真實面目更有印象?
難不成他還真的腦子有問題了?
賀南風可不想繼續聽甚麼夢境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他對精神病患者的臆想一點興趣都沒有,至於電話號碼,誰知道呢?有些人總是會找到各種途徑找到自己想要的訊息。
再說了,只是一個電話號碼而已,又不是甚麼重要的隱私。
賀南風清了清嗓子,說道:“行吧,你說甚麼就是甚麼吧,但……你也說了,可能是平行世界發生的事情。但擺在我們眼前的現實是,我和你確實不熟悉,我也真的不認識你,我也不覺得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賀南風直接將後面葉落可能的糾纏斷絕了,他時間很緊,也很忙。如果不是和葉落現在這場無聊的對話,他這個時候該是在補覺的,他已經兩天沒好好的睡一覺了。
葉落來之前就猜到了結果的,但還是有些失望。
這個世界為甚麼和她想的一點也不一樣,原本該在她身邊的人,為甚麼都離開了她?本屬於她的東西,現在卻都被搶走了。
葉落很不甘心,她望著賀南風,心想,原本她想著要提醒一下賀南風的,別做危險的事情,小心搭上自己的命。
但既然賀南風不相信她,就算她說出來,賀南風也會覺得是她想多了,更會以為她有病吧?
也是,反正已經改變了,夢裡賀南風會死的結局,說不定也變了,根本不需要她來提醒。
“賀南風,你和紀羽,是不是關係很好?”葉落輕聲詢問道。
賀南風很警覺,他眯起眼睛:“你問這個幹甚麼?我們還沒有熟悉到可以交換彼此朋友的程度吧?”
賀南風雖然沒有回答,但是葉落就是很篤定,賀南風一定也像秦晏一樣,站在了紀羽那一邊。
“我知道了!”葉落平靜的說道。
賀南風:“……”你他媽知道甚麼了?神神叨叨的?
葉落起身準備離開,賀南風卻阻止道:“抱歉,葉小姐,你現在還不能離開。”
葉落一怔:“為甚麼?”
“介於我之前看過你的病理報告,我不確定你現在的狀態……是不是出於正常,我需要等到你的監護人過來,我需要為所有公民負責,不能放任一個可能是精神病發作狀態下的患者,直接出現在人群中。”
隨著賀南風的話,葉落的眼瞳慢慢的睜大。
“你覺得我是精神病?”葉落的聲音陡然尖銳拔高,引得咖啡館的人都看了過來。
“所以葉小姐是想說你現在痊癒了?很遺憾也很抱歉,除非有專業的證明材料,畢竟我之前確實看到你的病例診斷報告,我相信專業的報告。”賀南風假笑道。
葉落臉色蒼白,抓著挎包的手慢慢的收緊。
葉落來的時候就預料到了結果,她想到賀南風不會相信她的話,也知道她說的那些話,無憑無據的情況下,正常人確實是難以相信的。
她只是想要看看賀南風,想見一見這個朋友,畢竟他曾經是那麼的在乎她,那麼的護著她。
不相信也沒關係的,被搶走也沒關係的,葉落想,她其實佔有慾沒有那麼強,看著賀南風現在還好好的活著,她覺得這樣就挺好的了,如果他們能重新成為朋友就好了,她真的很喜歡賀南風這樣的朋友。
她想過會失敗,想過賀南風不會相信她的話。
只是她唯一沒想到的是,賀南風從始至終都將她當成一個精神病,他竟然覺得她有病,他怎麼可以這樣想?
“我說過了,那是簡星雲偽造的,那是假的,我根本就沒有病。”葉落尖聲反駁道。
賀南風微笑:“我本來也覺得你可能已經好一些了,但你剛剛的那些話……讓我覺得可能在某些方面,你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你的症狀加重了。”
當然了,那個精神病會承認自己有病呢?
“你通知簡星雲了?”葉落不想繼續糾纏自己有沒有病這個問題,她敏銳的抓住了重點,賀南風聯絡的監護人……
賀南風道:“應該很快就會來了。”
葉落倏地轉身就走,她不想在繼續跟賀南風浪費時間,更不想傻傻在這裡等著簡星雲出現。
一想到她好不容易才從簡星雲的手中逃脫出來,她絕對不會再回到那種地方去的,她絕對不要。
“哎?你等等,你的監護人馬上就來,你現在真的不能離開!”賀南風站起來,眼疾手快的拉住葉落的胳膊。
葉落卻像是應激了一般,突然尖叫的開啟了賀南風的手。
賀南風一驚,做出一副投降的姿勢。
很榮幸的,已經吸引了整個咖啡館人的注意力了。
“你滾開,你為甚麼要聯絡簡星雲?你知道他是甚麼人?他就是一個瘋子,他才是一個真正的神經病,他控制我,監禁我,甚至在我的身上做那些噁心的實驗,你知道甚麼?你是警察,我向你求救的時候,你在做甚麼?你和簡星雲根本就是一夥的,你們都是一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