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看向他,趙子燃可不會被嚇到,讓他就這麼看著秦晏拖著生病的身體出去不管,他做不到。
“那好,你幫我找個人。”秦晏說道:“那個人叫周惑,很容易調查,查查他住在哪個酒店。再有,告訴簡星雲,將那個女看管好,我有安排。”
秦晏現在連葉落的名字都不想說出來,他胸腔中強烈的殺意,已經不容易再看著葉落這樣的在外面蹦躂了。
葉落早已經嫉恨上了紀羽,他不能放任這樣一個禍害在外面,誰知道她瘋狂起來會做甚麼?
趙子燃點頭答應。
*
周惑住在酒店的頂層總統套房中,他單手插兜站在落地窗上,俯視著落下,在幾十層高的樓上,看底下的行人都實在很渺小。
事實上,哪怕他站在這裡,也同樣的很渺小。
他並不能完全的掌控自己的人生,他從來不自由。
無論重來多少次,他好像都改變不了甚麼。
周惑想,他其實也是個廢物,一點用處都沒有。
想保護的人無力保護,想要改變一切的規則準則,他也一樣的做不到。
“先生,老先生那邊詢問您甚麼時候回去?”身後傳來恭敬的詢問聲。
周惑聞言微微轉身,看了眼不苟言笑的年輕管家喬一眼,。
他轉身走到了沙發坐下,年輕管家上前倒了杯威士忌,接著後退了兩步,繼續半垂著頭,恭敬的立在旁邊等待著。
“不急!”周惑喝了口酒,淡淡的說道,“外公還很年輕,他總是能處理好一切事情的,不是嗎?”
喬道:“是的,先生,您說的沒錯,但是安德烈少爺回去的時候,說了一些不利於先生的話,您也知道的,他頂著那副尊容回去,確實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也引來了老先生的詢問。”
周惑:“嗯,外公還是需要做點事情的,不能被一些無聊的事情絆住了心神,那些人本身就是毫無意義的,不需要將注意力太多的放在他們的身上。”
“先生的意思是?”
“將我親愛的表哥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告知外公一聲,到底是至親孫子,我想外公也很想知道表哥在外面的狀況,你說呢?”
喬定點點頭,說道:“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還有一件事情。”喬繼續說道:“關於紀小姐,老先生很關切的詢問了。”
周惑本來百無聊賴的表情,這個時候有了些許的變化,他掀了掀眼皮,露出那雙冰冷的幽藍眼眸。
“不用回應,安德烈的事情足夠老爺子關注一段時間了。”
喬應著,這時門鈴響了,他先是看了周惑一眼,這才轉身走向門口。
門開啟,看著外面陌生的兩人,喬問道:“兩位找誰?”
秦晏說道:“我找周惑。”
喬點了點頭:“請問有約嗎?”
“沒有!”秦晏道。
喬禮貌的說道:“那麻煩兩位先生稍等,我在詢問了先生後,再回復兩位。”
喬禮貌的說完,將房門當著兩人的面關上。
但很快,房門再次的開啟,喬垂眼站到一旁讓開了身位:“兩位請進。”
周惑並沒有挪動位置,他就坐在沙發上,慢悠悠的喝著酒,在秦晏進來的時候,他微微抬了下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們也有段時間沒見了吧,秦先生。”周惑語氣慵懶的說道。
秦晏走到周惑的對面坐下來,趙子燃看了一眼周惑,並沒有要靠近過去的打算,他安靜的站在拐角的牆邊,倚牆站著。
喬端上了咖啡,但周惑卻說道:“咖啡有甚麼意思?喬,你該準備的是酒。”
喬一頓,將咖啡重新端回到了托盤中:“真的很抱歉,先生,是我考慮不周到,請稍等。”
在經過趙子燃的時候,趙子燃提前說道:“謝謝,我不用。不過我提醒一下,他現在還生著病,剛吃了藥,不適合飲酒。”
喬點頭:“好的,我給秦先生換杯茶。”
很快,喬重新端上來一杯溫白開水:“秦先生現在的狀態不適合飲酒,先生!”
周惑瞥了眼那杯白開水,嗤了聲,倒也沒有再堅持。
秦晏開門見山的問道:“我想知道那個女人……葉落忙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周惑抬眼看向秦晏。
秦晏道:“你知道她的秘密?她會對小七帶來危險,是嗎?”
趙子燃微微一動,他的目光在兩人的臉上一一劃過,若有所思。
周惑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喬立刻上前為他倒酒。
“為甚麼你不覺得是你的存在給紀羽帶來危險呢?”周惑笑著反問道:“你就沒想過,就是因為你一直都在,以為你的糾纏不休,才讓紀羽無數次的陷入到絕境中?或許,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呢?”
沒有人會願意被人說成像個禍害一般的存在,尤其是給自己心愛的人帶來災禍的那種人。
但秦晏卻沒有反駁,他認下來周惑的話。
“或許你說的沒錯。”秦晏淡淡的說道,“也許我確實給小七帶來了危險。”
這次倒是換周惑怔了下,他眯起眼睛望向秦晏,眼底閃爍著審視的光芒。
“所以,你想通了,打算遠離紀羽了?”周惑問道。
秦晏冷淡的說道:“這是我的事情,我不需要向你交代。”
“你覺得你能做到甚麼?”周惑問道:“你覺得你給紀羽帶來的是甚麼?是希望,還是絕望?究竟前方等著她的是光明大道,還是一步步的走向死神的懷抱?”
周惑的這些話,已經有些明牌了。
對,他就是知道一些事情,他或許知道的比秦晏更多一些。
秦晏聽出了其中潛在的意思,他微眯著眼睛,果然。
那場夢醒來後,他的情緒一度陷入到了絕望中,如果不是紀羽恰好在那個時候出現,他不一定能讓自己清醒過來。
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紀羽的存在,抱著她感受著她的呼吸體溫,他才慢慢的冷靜下來。
後來讓紀羽回家之後,秦晏獨自一人時,也想到了周惑在射擊館時曾說的那番話。
秦晏的第一反應,周惑一定知道很多事情。
秦晏其實不確定,他來找周惑是否真的能問出一個結果。
但總得要試試。
甚麼都不做,那就永遠也沒有結果。
死神的懷抱?
秦晏微微閉上眼睛,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的攥緊。
秦晏用了最大的剋制,才壓下了那再次翻湧上來的強烈恨意,對葉落的,但更多的是對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