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秦晏更恨的其實是自己，他不懂，明明在一起了，明明可以一直幸福的在一起，為甚麼那個他卻甚麼都沒做，連保護自己的愛人都做不到，那個他究竟在做甚麼？又有甚麼資格擁有她？
秦晏看起來還是很不舒服，他原本只是在低燒，這個時候他的臉頰又一次的紅起來，看起來像是又開始燒起來了。
秦晏根本不在意，他注視著周惑，一字一句的問道：“如果，如果小七在國外的話，你能確保她的安全？在我解決掉那個女人之前，我能相信你嗎？”
周惑倒是沒想到有一天，秦晏能對他問出這樣的話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秦晏的這個問題，他喝了口酒，目光落在他酒杯上，他骨節分明的手轉動了一下杯子，望著杯子中不多的液體。
他淡淡的說道：“沒用的，秦晏！”
周惑正正經經的叫著秦晏的名字。
他望向秦晏，一字一句的說道：“無論怎麼掙扎都沒有任何用處，那個女人……葉落，就像是被庇佑的殺不死的怪物一般，無論旁人怎麼掙扎，無論隔離的有多遠，她好像就是為了取代紀羽而來的。”
趙子燃越聽眉頭皺的越緊，這說的還是人嗎？不，這就好像證實了他們之前的一些猜測，葉落難不成還真的是那種女主角一般的核心存在嗎？
“秦晏，或許我們這些人只是一些獎勵品，你有想過嗎？這個世界……究竟是個怎麼樣的存在？是真實的嗎？還是……為了那麼一個人建造出來的大舞臺？”
周惑今天說了不少，或許一個人悶在心裡面太久了，需要一個宣洩的口子，也或者只是單純的想要有人分擔一下。
或者就是單純的覺得有趣。
“這不是你第一次來到我的面前問我了，秦晏！”周惑傾身語速緩慢的說道，“我們想了很多的辦法，也做了很多，你猜最後的結果是甚麼樣子的？”
秦晏沒有接話，他從周惑的話中不難猜得出結果。
“是的，沒錯，都失敗了！”周惑咧開嘴笑的扭曲可怕，“聽我這麼說，秦晏，你是不是該有所覺悟了？”
“覺悟？”秦晏喃喃的重複這兩個字。
周惑道：“對，認清楚現實，在你的身邊只會給紀羽帶來危險，帶來傷害，甚至……死亡。”
最後的兩個字觸及到了秦晏的禁區，他的臉色驟變。
“所以，遠離她，離開紀羽的身邊，從今往後，從紀羽的世界中消失，這就是你唯一能做的。”周惑輕飄飄的說道。
“那麼你在中間扮演的角色又是甚麼？”秦晏問道。
“你的身邊就是安全的嗎？你就不會給小七帶來危險與麻煩？”
周惑沒有立刻反駁，他會給紀羽帶來危險嗎？
周惑垂下眼，他不確定。
事實上，他自己本身也是個不安定的因素，他很清楚，否則他也不會駐足不前，甚麼都不敢表達，只敢遠遠的看著。
“我們沒有任何的不同。”周惑冷淡的說道：“只是程度不同而已，造成的影響當然也是不同的。”
“你看到了幾次？”周惑突然又問道。
“甚麼？”
“關於紀羽的死亡，你看到了幾次？”周惑盯著秦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問道。
秦晏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白的徹底，他猛地攥緊拳頭，身體微微顫抖。
周惑的話，再次的將秦晏拉回到了他好不容易走出來的死亡的陰霾中。
“一次，還是兩次？或者三次？又或者再多一點，四次？”
周惑嘴角噙著笑，似是在試探他底線一般的說道。
“周惑！！”
秦晏低吼一聲，打斷了周惑的話。
秦晏的眼睛都紅了，看起來極為的駭人可怕。
“別那麼緊張，你想知道，我也同樣的在提醒你。”周惑淡淡的說道：“看樣子你也只是看到了那麼一兩次而已，這就受不了了？如果你經歷很多次呢？當你發現每一次，你都沒有辦法拯救你所愛的人，眼睜睜的看著愛人死在你的面前時，一次兩次不能適應，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
周惑的話中透露出來的資訊太多了。
趙子燃嚥了咽口水，饒是他一貫冷靜，聽到這些也感到渾身汗毛倒立，一股寒意從後背直衝天靈蓋。
“人其實就是這樣的一種生物，當麻木了之後，發現改變不了現狀時，就會強迫自己適應當下，再痛苦再艱難，慢慢的適應了也就無所謂了。”
“秦晏，我看過很多了，也經歷了太多了，我無數次的眼睜睜的看著她走向必死的結局。”
周惑今天的話很多，他自己也這麼覺得。
“而帶來這一切的人就是你，秦晏，是你帶來了所有的災難，紀羽只要接近你，只要和你在一起，那個在旁邊虎視眈眈的鬣狗，就會想辦法撲上來，將紀羽撕得粉碎，你懂了嗎？”
“說到底，你才是一切災禍的源頭。”
*
從周惑的酒店出來時，趙子燃一直想找機會說點甚麼，他心中有太多的問題，剛剛周惑和秦晏說了很多，他都聽在耳中，明明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可他覺得腦容量有點跟不上，他竟然無法理解。
或許不是他不能理解，是他根本不敢去理解。
是他想的那樣？
還是他在做夢，產生了幻聽？
“簡星雲在哪裡？”秦晏問道。
趙子燃沒吭聲。
秦晏在車前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趙子燃在秦晏的目光注視下，第一時間不是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詢問道：“老秦，你覺得周惑說的話，有幾分可信度？我覺得三分真七分假！”
趙子燃說了自己的猜想。
“當資訊不對等的情況下，對方給出的一些資訊，說不定就是為了誤導你，不見得就是真的。”
“我知道。”秦晏當然不會完全相信周惑。
“那你……”
“周惑或許的確騙了我，說的話也確實不是真的。”秦晏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聲音在寒風中更顯得冷冽，“可是我卻知道，關於葉落的問題，是真實的，我的確要解決掉這隻虎視眈眈的鬣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