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有說具體傷勢嗎?”
紀羽推門走進來,她走向秦晏床邊,將換洗的衣服放在邊上的櫃子,她的視線在他蓋著的腿上,目露擔憂之色。
“別擔心,小七,醫生說沒事的。”秦晏安慰道。
“可你現在連下地都是問題,都不能用力。”紀羽觀察了秦晏的神色,比她離開的時候好多了,沒有那麼紅了。
她伸手摸了摸秦晏的額頭,感受了一下溫度。
“退燒了,真的。”秦晏微微閉著眼睛,笑著說道。
“嗯。”紀羽點頭。
趙子燃靠在窗戶邊,他覺得這兩人都快要忘了他的存在了。
“老秦,你想過接下來怎麼去學校嗎?”趙子燃問道。
“柺杖應該可以,就是不方便一點,走慢點應該沒事。”秦宴語帶遲疑的說道。
見紀羽正擔憂的望著他,秦宴對她安撫的笑了笑,說道:“真的不疼了,你看……”
像是為了證明自己說的話是真的,他還伸手按壓了下打著石膏的小腿,眉宇間浮上對痛意的忍耐。
“你說話就說話,怎麼還自己上手了,你是生怕你的腿完全好起來是不是?”紀羽連忙上前抓住他的手,不贊同的說道。
秦晏明明臉都白了,卻還笑著安慰紀羽,乖順的跟得了主人獎勵的大狗一般。
趙子燃嘴角抽了抽,覺得秦宴真的非常適合當演員,看著秦宴這副疼的臉都白了的樣子,他都懷疑是不是他想錯了,其實秦宴的腳傷真的挺嚴重的。
“是啊老秦,你還是少折騰點吧。”趙子燃一語雙關道。
“對。”紀羽點點頭,她只當對方是在提醒秦晏注意身上的傷,自然很贊同趙子燃的話。
“我知道了,不會了。”秦晏望著紀羽,很聽話的點頭,“我會按照醫囑,不會亂動的。”
“好了,老秦也退燒了,現在最嚴重的就是腿,這個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我們得想想上學的問題了。”趙子燃說道。
“我想了個辦法,你們參考一下,採不採納在你們。”趙子燃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來,他看了眼秦晏,然後轉向紀羽,顯然他接下來要說的話,主要是對紀羽。
“學校現在也只是在複習階段,老秦的成績一向很好,其實去不去學校也就那樣,在家裡養傷自己看看書,也省的來回折騰,要是路上再磕著碰著,那就得不償失了。紀羽,你覺得呢?”
趙子燃考慮的確實很有道理,雖然上下學有車接送,但過程也確實不方便,尤其他們班級還在三樓,秦晏這個腿受不了一點力,也確實不方便。
“不過……畢竟快要高考了,還是慎重一點,咱學校可就指望著老秦抱回來個狀元的頭銜呢。”趙子燃見紀羽神情鬆動,顯然是贊同他的提議的,他接著話鋒一轉,說出了擔憂,“雖然該學的也都學了,可每天老師說了些甚麼還是需要有人給秦晏轉達一下的……當然,我發誓,我絕對相信老秦的能力,但也怕有個萬一,狀元的頭銜只有一個,多少人盯著呢。”
趙子燃看似說的輕鬆,卻又不經意的點出了問題,要是真的因為受傷休養而在高考發揮失常,那多難受啊。
紀羽並不傻,自然聽出了趙子燃的意思。
確實,最合適的人選,現在看起來只有她了。
雖然趙子燃沒有明說,但意思他們都清楚。
如果是以往,那這件事情她會毫不猶豫的答應。
可她現在不想。
秦晏受傷,她也會難過,也會擔心,可如果再恢復到以前那樣,每天又得朝夕相處,面對著面,那就甚麼都沒有變。
而且,紀羽現在感覺腦袋有點大,她根本不記得夢裡的秦晏有在最後一個多月請假養傷的事情,她從不知道她多嘴那一句,會對當下產生這麼大的影響。
不過仔細想想也正常,在夢中,她可從來沒有這麼自覺的遠離秦晏,這或許也是劇情想要將她拉回到這個怪圈中嗎?
紀羽警惕起來,她不想,不願意。
紀羽的沉默出乎趙子燃的預料,紀羽的反應有點不對啊,她明明很擔心秦晏的,可現在卻表現的很為難和排斥。
排斥?
趙子燃轉頭看向秦晏,在看到秦晏神情的那一剎那,他的頭皮有些發麻,他覺得此時秦晏的眼眸幽冷深邃的像是要將紀羽吞了一般。
“秦晏……”
趙子燃剛一開口,秦晏淡淡的瞥向他,瞬間堵住了他還沒有出口的話。
“你先回去吧。”秦晏語氣溫和的開口道,“我和小七說一會兒話。”
趙子燃沒動,可僵持了一會兒,他也知道自己摻和不進去兩人的事情,最後還是無奈的站起來。
“好吧,那我先回去吧,你和紀羽……好好談。”趙子燃臨走前叮囑道,他看了眼紀羽,心想,祖宗哦,你可悠著點吧。
等到趙子燃憂愁跟老媽子似的離開後,病房中只剩下紀羽和秦晏兩人了。
“小七。”秦晏注視著紀羽,嘴角噙著淡淡的溫和的笑,輕輕的眨了眨眼睛,說道:“別理趙子燃,也沒有那麼誇張,一點小傷罷了。而且,因為我去耽誤麻煩別人,我也會過意不去。”
秦晏隻字不提紀羽的態度,他主動遞上臺階,毫不在意的低下頭。
既然趙子燃的提議讓紀羽為難,那他就推翻那個提議。
“可是你的腳……”這次反而是紀羽遲疑了。
“高中生涯只剩下最後這點時間了,我還是班長,作為班長怎麼能缺席呢?我還是想每天來學校,為我的高中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秦晏傾身握住紀羽的手,拉著她在他的床邊坐下。
紀羽沒設防,回過神時就要抽回手,可並沒有成功。
秦晏的語氣非常的溫柔,可握著她手的力量卻有些大,紀羽甚至隱隱的覺得有些疼。
“他們不像我和小七,隨時隨地想見就見,會永遠在一起。有些人,畢業之後,就再也不會見到了。”
秦晏說的很貼心,也很篤定,他從不覺得他和紀羽會分開,也不可能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