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說起高考後就分開時,紀羽下意識的垂下眼,眼底閃過心虛之色,她嚥了咽口水,平復跳的略快的心跳。
“嗯,我也覺得,大家同學一場,還是希望有一個完美的畢業禮。”紀羽舔了舔略乾的唇,點頭附和道。
秦晏的目光在她唇上一掃而過,眸色略暗,輕笑著嗯了聲。
“小七的想法永遠和我一致的。”秦晏繼續說道,“既然這樣,那就只能麻煩小七幫我了,讓我們都不留下這個遺憾。”
“怎麼幫?”紀羽下意識的順著他的話接下去。
“就是……上下學的時候幫我一下,可以嗎?”
秦晏很猶豫,他說的很遲疑,還一邊注意紀羽的神情,好像怕她覺得為難,他看起來小心翼翼的,但凡她露出一點不願意的意思,他可能立刻就會改口。
秦晏的這些小表情都被紀羽看在眼裡,她心中很是觸動,從小到大,秦晏一直都是這樣,很在意她的意願想法,從來不會做讓她不開心為難的事情。
果然,見她不吭聲,下一秒秦晏鬆開了手,垂下眼,渾身散發著失落難過的氣息。
“算了,就當我沒說,我杵柺杖就行了,雖然不習慣,多練習應該也沒甚麼大礙。”
“小七別為難,我記得我答應過你的,不再繞路去接送你。”秦晏頓了頓,聲音低啞的道歉:“抱歉,小七,是我忘了,你別生氣,好嗎?”
“沒事。”紀羽本能的搖頭,望著秦晏微紅的眼眶,習慣使然,她嘴巴比腦子更快一步的說道:“我沒生氣,只是一件小事情而已,對我來說沒有甚麼影響。”
秦晏眼睛一亮:“小七答應了?謝謝小七,我很開心。”
紀羽張了張嘴,她想說她沒答應啊,她剛剛的話不是答應他提議的那些事情。可是看著秦晏滿臉開心笑容的模樣,她覺得她這個時候再反駁,她就是個天大的罪人了。
“小七,我想換身衣服,之前身上衣服都被汗溼了,穿在身上很不舒服。”秦晏說道。
秦晏的話輕易的就轉移了紀羽的注意力,她連忙起身拿起床頭的衣服。
“你換,我先出去等你。”紀羽說著又有些遲疑:“可是你這樣方便嗎?我找護士來幫……”
“晏子,我來了。”
紀羽的話被打斷,沈凜一把推開門,大搖大擺的走進來。
紀羽看看沈凜,再看看秦晏,說道:“正好,沈凜來了,你幫秦晏換一下衣服,他的腿不方便,你輕一點,別弄疼了。”
沈凜看看秦晏,又看了眼一臉認真交代他的紀羽,他哦了一聲。
等到紀羽出去後,秦晏掀開被子起身,厚重的石膏並不影響他的動作,他站在地上絲毫不見一點吃力,行動自如的和正常人一樣,不見一點在紀羽面前的虛弱無力。
沈凜一點也沒有上前搭把手的意思,就崴了個腳而已,就是真的骨頭脫臼了,秦晏也是面不改色的自己接回去。
沈凜盯著秦晏的石膏,他在想,晏子是真的聰明,果然是學神,這個主意他這個學渣是想不到的,他要記下來,以後說不定能用上。
*
當第二天紀羽和紀尋一起走出家門時,就看到了等候在那兒的秦晏。
紀尋鑰匙一拋,差點沒接住砸到他帥氣的臉上。
“二哥,早上好。”秦晏笑容燦爛的微微點頭打了個招呼,他很誠實的說道:“抱歉,我前兩天傷了腳,不能下車了。”
紀尋挑眉:“所以你今天來是?”
“我來接小七。”秦晏說道:“這段時間麻煩二哥了,二哥工作繁忙就不打擾了,後面還是交給我吧。”
紀尋眯起眼睛,他怎麼覺得秦晏這話有點喧賓奪主啊?到底誰是外人,誰是和紀小七最親的人?
“小七答應了的,對嗎?”秦晏看向紀羽,笑著問道。
紀羽艱難的點了點頭:“嗯,算是吧。”
紀尋的目光在兩人的身上掃過,然後伸手輕輕的敲了一下紀羽的額頭。
“行吧,那我再回去睡個回籠覺。”紀尋沒有多問,轉身的非常乾脆。
隔了一段時間,紀羽再坐在這輛車上,忽然覺得很不自在,她突然意識到了,人果然都是善變的,她自己也是一樣的。
一個精緻的點心盒遞到了紀羽的面前,她抬頭看向秦晏。
“林媽聽說我來接你,特意起了大早做給你的。”秦晏笑望著她說道,“前段時間我沒有接送你,林媽以為我們吵架了,擔心了很久,我也是到今天才知道,他們都這樣以為的呢。”
說到這裡,秦晏笑容微斂,見紀羽沒有伸手接,他主動的放在了她的身邊。
“雖然沒有吵架,但是我知道小七不開心,我沒有察覺到,那就是我的錯。”
紀羽發現這兩天光是聽秦晏道歉,都聽了好多次了。
“你在說甚麼呀,秦晏。”紀羽本來低垂著的眉眼抬起,一臉茫然的說道:“我哪有不開心,大概就是高考前的焦慮症,擔心到時候發揮失常,或者生病缺席之類的,憂思過度啦。”
紀羽一臉輕鬆,她拿了塊餅乾吃了口,一邊誇讚道:“林媽的手藝還是和之前一樣,外面買的那些點心,都比不上林媽。”
她沒有說實話。
秦晏含笑側頭望著她,他在笑,可眼底卻一絲笑意都沒有。
他一直都知道她藏著秘密,他也一直在等著她坦誠。
可好像沒甚麼用。
秦晏看著她吃了兩塊餅乾後,他伸出手,動作輕柔的用拇指擦過她臉頰上的餅乾碎屑,淡淡的說道:“小七,你還記得你答應過我,不會說謊騙我。”
紀羽一怔,整個人有點僵硬,莫名的感到一絲絲的危險。
秦晏卻低笑了聲:“我相信小七對我的承諾,沒生氣就好,我也放心了。”
這個話題就此揭過去,沒有再被提起。
到了校門口,紀羽先下車,她站在車旁,看著司機下車繞到後車廂,開啟拿了個輪椅和柺杖。
“紀小姐,麻煩拿一下柺杖。”司機說道,“校門口距離教學樓還有一段距離,先坐輪椅到教學樓下,後面就要麻煩紀小姐扶著點少爺,讓少爺杵著柺杖上樓了。”
紀羽點點頭,她的目光落在秦晏的腿上,心想:還是很嚴重啊,賀南風下手是真的狠,活該被人揍成豬頭。